第276章 云散
“烁儿！”周文雍与长孙月筝几乎是同时惊呼于口。
姜晚琬不动声色，但在场的其余人却都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这柔仪公主怎么对大殿下如此紧张？
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周烁的身世，是以，这着实是令人惊奇的事情。
而长孙月筝本也早就打定主意，要在此时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与烁儿之间的关系了。
否则烁儿死了，她这个亲娘又怎么能得到周文雍的怜悯，怎么能让周文雍因为自责，而加倍弥补她。
是以，她立即扑到了周烁的身上，憋了许久的眼泪也瞬时流了下来。
“烁儿！你不要吓娘亲！烁儿你如何了！烁儿！”
所有人都猛地一怔，楚德妃更是惊诧地长大了嘴。
周烁竟然是长孙月筝的儿子？
怪不得姜晚琬不肯再养育他，而要把他送去永宁殿。
可今日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姜晚琬竟然嫉妒到了这个份上，在围场上射杀周烁？
但姜晚琬只是面色淡然地站在一旁，仿佛看笑话一般看着长孙月筝。
而长孙月筝此时也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用力搂着的“周烁”，此时还有呼吸，分明是个活人！
且再仔细看看，她就发现地上完全没有血迹。
若是周烁中箭了，即便没有性命之忧，也不可能受伤了连血迹都没有。
她开始有些惊慌不安起来，怔怔地松开了周烁一些，试探着道：“烁儿，你没事？”
“周烁”应声，从趴着的地上站起身来，却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哪里是周烁？
这孩子虽然穿着周烁的衣衫，可却根本不是周烁的样子。
“你……你是谁？”长孙月筝大惊失色，心里一慌，竟是跌坐在了地上。
那孩子没有理她，只是看向了姜晚琬：“皇后娘娘，确实有人想要射杀小僧。”
他说着，将手中的箭递给了姜晚琬。
众人此时才发现，原来一直趴在地上的他怀里，竟然还捧着一只彩羽箭。
周文雍也有些迷糊了，指了指那孩子问姜晚琬：“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姜晚琬温和地对那孩子道：“你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陛下听。”
那孩子对周文雍行了一礼，口齿清晰道：“皇上，小僧是少林寺的小沙弥。娘娘告诉小僧，今日要小僧代替大殿下在此处等着，说可能会有人对大殿下不利。”
“娘娘要小僧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中箭。不过，小僧非但没有中箭，还拾得了这支原本打算要了小僧性命的箭。”
姜晚琬听他说着，转而将自己手中接过的那支箭，也递给了周文雍。
周文雍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接过箭矢，却还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晚琬：“你一早就知道今日有人要对烁儿不利，所以寻了这个小沙弥来代替烁儿？这一切……这一切是谁的所作所为？”
他说着这话，视线就已经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长孙月筝。
可是感情告诉他，这件事情不可能是长孙月筝做的。
周烁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怎么可能射杀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长孙月筝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她虽然不知道姜晚琬是如何得知她的计划的，但还是赶紧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做出一副对姜晚琬十分感激的模样。
“多谢皇后娘娘！要不是娘娘高瞻远瞩，猜到有人想对烁儿不利，只怕此时……”
姜晚琬对她笑了笑：“公主何苦谢本宫？公主觉得，是谁要杀害你与陛下的孩子呢？”
她这话一说，长孙月筝与周文雍的脸色都变了。
“娘娘您……”
长孙月筝眨着眼，还想要找个借口。但方才是她自己清清楚楚说了自己是周烁的娘亲，想必周围的人，亦全都听见了。
姜晚琬没理会她，只是对周文雍道：“公主爱子心切，方才说的那些话，着实是让大伙儿都听见了。既如此，陛下对烁儿的身世，也没什么可瞒的了。”
周文雍没想过会在这样突然的情况之下，再次让周烁的身世被更多的人知晓。
那次周煜生辰，知道此事的，不过是后宫几个妃嫔罢了。
但现如今在场者，除了后宫之人，还有不少的前朝的臣子。
周烁的身世，眼下是彻底瞒不住了。
“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查出究竟是谁想要谋害烁儿。”周文雍乾咽了口唾沫，绕开了有关周烁身世的话题。
姜晚琬本来也不想在这件事上与他多纠缠，欣然道：“是，眼下确实最要紧的，是查出究竟是谁，胆敢谋害皇嗣。”
长孙月筝已在许多事上占了下风，她虽不知自己一早计划好的事情，眼下怎么会生出这么多的变故，但无论如何，今日也要把凶手的罪名安在姜晚琬的头上！
哪怕最终不能如愿，让周文雍怀疑她一番，也是好的。
是以，她走出一步，主动道：“是，无论如何，今日皇上也要先把那凶手绳之以法！”
她说着，看向周文雍手里的那支箭，又故作惊讶道：“这箭……这箭不是皇后娘娘独用的彩羽箭吗！”
她这么一说，众人才幡然发现那支箭，确确实实是姜晚琬独用的彩羽箭。
围场狩猎，皇上用的是金羽箭，皇后用的是彩羽箭，臣子用黑羽箭，妃嫔用白羽箭。
因而，猎物被捕获后，根据猎物身上的箭矢，也很容易分辨是谁猎到了它。
周文雍抚摸过那支箭矢箭尾的彩羽，有些不解地看向姜晚琬。
虽然周烁的身世，确实深深伤害了她，但是，他从不觉得是姜晚琬想要射杀周烁。
否则，她又何苦大费周章地找一个少林寺的小沙弥来伪装成周烁，让他躲过今日的死局？
但彩羽箭绝非人人都能取到的，又或者说，除了姜晚琬，根本没有人能领到彩羽箭。
“陛下觉得是臣妾吗？”姜晚琬平静地注视着他。
周文雍摇头：“晚琬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长孙月筝急道：“可这箭，确实是只有皇后娘娘才能……”
“公主别急。”姜晚琬打断了她的话，“公主放心，今日这箭是谁射向了烁儿，本宫一定会立马让整件事情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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