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暗影
她的话，让长孙月筝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今日发生的事情，仿佛一切都在姜晚琬的掌控之中。
她提前安排了人来替换烁儿，又对这支原该属于她的彩羽箭漠不关心，难道，今日这一切都是她所布下的局？
难道万美人也是姜晚琬的人？
是她刻意让万美人对自己说那些，引自己上钩，此时再做出这一出好戏，想要反杀了她？
长孙月筝的心突突直跳，下意识弥补道：“细细想来，皇上说的有理，娘娘是不可能对大殿下不利的。想来定是有人偷了彩羽箭，想要陷害娘娘。”
姜晚琬对她笑了下：“公主此时觉得是陷害了？”
“自然是陷害！”长孙月筝只希望事情就停在这一刻，不要再继续扩展下去了。“这件事情，不如容后再查，不要坏了大家狩猎的兴致。”
姜晚琬故作不解：“公主身为烁儿的生母，难道都不想查一查是谁想要杀了烁儿，又陷害给本宫吗？公主爱子之心，方才大伙儿可是都瞧见了。”
边上众人窃窃私语了起来，声音虽小，但零零碎碎的还是落入了周文雍的耳中。
“大殿下真是柔仪公主生的？那为何皇上不册封公主？”
“这公主与皇上不会是瞒着皇后娘娘暗通款曲吧？否则实在是说不通。”
“我听说公主很快就要搬出宫去了，今日总不会是公主自己动手想要陷害娘娘吧？”
……
“够了！”周文雍扬声喝止了众人。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他自己也觉得面上无光。
可若现在不查，定然要被人说他徇私舞弊。
再加上，他相信此事是有人想要陷害姜晚琬，但却并不觉得会是月筝所为。
月筝毕竟是周烁的生母，绝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的。
是以，他沉声道：“无论是谁，胆敢谋害皇子、嫁祸皇后，朕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说着，看向姜晚琬：“晚琬，你放才说，你能让整件事水落石出，此话何解？”
姜晚琬看了一眼孟云驰，示意他把自己的箭囊呈上。
“陛下，今日臣妾头一回在众人面前狩猎，有些紧张。为了稳定发挥，臣妾没有使用彩羽箭，而是用了皇叔所赠的这把弓，原本配来的青羽箭。”
众人都探长了脖子看，只见那箭囊中的箭虽说和彩羽箭有些相像，但只要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那些箭确实并非彩羽箭的。
“臣妾今日用青羽箭，甘露殿众人皆知，负责械备的侍卫们亦都知道。臣妾有没有多拿一支彩羽箭，一查便知。”
她这话，是先洗清了自己出手的嫌疑。
但周文雍原本就没有怀疑她，此时亦点头道：“这足以证明你的清白了，朕相信此事不可能是你做的。”
“多谢陛下。”姜晚琬福了福身，又对他眨了眨眼。“陛下还记得出宫之前，臣妾曾对陛下提了一个什么请求吗？”
周文雍想了一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暗卫？”
姜晚琬颔首，抬头对一旁围观的众人道：“大家或许还不知道，初次秋狝，为了保证后宫妃嫔的平安，陛下为每一个人，都赐了暗卫暗中保护。”
大伙儿都怔了怔，忍不住回头四处打量。她们自然都没有发现自己平素有暗卫跟着，此时便都觉得好奇了起来。
唯有长孙月筝浑身一凛，像是脱力了一般，腿一软，后退了两步。
姜晚琬故意没在意她的反应，只是道：“眼下，请陛下召回这些暗卫。除非动手之人，并非后宫中人，否则臣妾想着，暗卫中，必有人看到了真相。”
周文雍不疑有他，拍了两下掌。
片刻之后，从周围的密林中，陆陆续续便赶来了七八名暗卫。
众人都有些惊讶，楚德妃更是忍不住道：“你们……你们竟然一直都跟在本宫身边？”
暗卫没有回答。
周文雍沉了脸：“你们之中，可有人发现什么端倪？”
其余暗卫都摇头说了“不曾”，唯有一人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属下确实看见了一些事情。”
周文雍并分不清哪个暗卫是保护哪个主子的，但此时见有人认了，便知真是在后宫妃嫔中出了问题。
他语气更冷了些：“说！”
那暗卫道：“属下是负责保护柔仪公主的。方才，属下亲眼见到公主瞄准了大殿下，射杀了大殿下。”
“你胡说！”长孙月筝一声尖叫，整个人如同疯癫了一般。“你是谁的人？为何要诬陷我！我……我是烁儿的娘亲，我怎么可能射杀烁儿！你胡说！”
暗卫不为所动，甚至没有搭理她，只是低着头，等待周文雍的问询。
周文雍也怔住了。
他脑中怀疑过楚德妃，怀疑过乔贤妃，甚至怀疑过那些不得宠的才人们，但他从未对长孙月筝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但他心里很清楚，他的暗卫，是不可能被旁人收买的。
他的这批暗卫，就连太后都是不知道的，更不必提姜晚琬亦或是后宫的其他人。
这些暗卫，只听从他的指令，也绝不会与旁人沆瀣一气，来欺瞒他。
所以，他既然说了亲眼见到长孙月筝射杀周烁，那就是长孙月筝射杀了周烁！
“皇上……”长孙月筝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皇上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这种无稽之谈的吧？妾身怎么会伤害烁儿呢？皇上！烁儿是妾身的命啊！”
周文雍怔怔地看向她，良久之后才一点一点抽回了自己的衣袖，心如死灰。
他重又看向那名暗卫：“你说清楚，事情究竟如何？”
暗卫道：“属下自出宫后，就一直暗中保护公主的安危。公主这几日在自己院中，经常练习箭术。今日，公主一直都悄悄跟随在皇后娘娘左右。至密林后，公主动了手。”
“你可曾看到她去取了彩羽箭？”
“属下没有看见公主去取彩羽箭。但是，那支彩羽箭确实是公主随身带着的。想来，彩羽箭是在宫内时，公主就已经备好的了。”
一席话，已让长孙月筝无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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