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谁继

电光石火间，李太医已经跪下为玉清把了脉。

“启禀皇后娘娘！”他抬起头，一脸的惊恐与为难。“孙御女这是滑胎之象啊……眼下这花园中不适宜医治，还得尽快将御女抬回寝殿才是。”

玉清所住的地方，离景福殿尚有一段距离。

姜晚琬当机立断道：“就抬去最近的庆寿堂吧！”

几个小太监听闻，立刻就抬来了软轿，合力将玉清放了上去，与李太医一起飞快地向庆寿堂而去。

唯有乔贤妃轻声在姜晚琬耳边道：“庆寿堂是太后娘娘平素最喜欢去的地方，里头有她老人家的书房，将玉清抬去，会不会晦气……”

姜晚琬沉声道：“一时也顾不上这些了。若是太后真的因此动怒，本宫再去请罪吧。”

她顿了顿，吩咐玉嫣道：“你去紫宸殿，告诉皇上玉清摔倒一事。但今日宴请群臣，先不必声张可能滑胎一事，只说请皇上宴后前往庆寿堂便是。”

玉嫣应下，连忙就去了。

姜晚琬这才对花园中其余人道：“今日寒梅宴，诸位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要扰了太后的雅兴。贤妃，此处的事宜便交由你，本宫亲自去看一看孙御女。”

话说着，她的目光移至方才那冤枉她还跪在地上的小宫女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讪讪道：“奴婢蕊儿。”

“你随本宫一起到庆寿堂。”

蕊儿一个寒颤，但也不敢多言，只好站起身来跟在了姜晚琬身后。

乔贤妃见状，轻轻将万美人往前推了一把：“让万美人随娘娘一起去吧！”

她虽知道万美人身上亦是疑点重重，可眼下能用之人，除了她，她也想不出第二人了。

那蕊儿口口声声说是姜晚琬推了玉清，若是一会儿她再编纂些什么胡话来，有万美人在，好歹能给姜晚琬做个见证。

……

几人匆匆赶至庆寿堂，才迈入垂花门，姜晚琬便闻到了些许血腥味。

她蹙了蹙眉，待走入屋内，那股血腥味就更浓了。

走在她身后的万美人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掩着鼻子脸色也不大好。

“孙御女如何？”姜晚琬在门口站定，问里头的人道。

李太医快步走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启禀娘娘，孙御女这一胎……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微臣只能尽力一试，保住孙御女的性命。”

姜晚琬一怔：“孙御女有性命之忧？”

“御女血崩难止，微臣……微臣只能尽力而为。”李太医怯懦道。

姜晚琬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去忙，领着万美人又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只是到了外头，她就吩咐松林道：“你快去把傅长欢请来。”

“是！”松林机敏，连忙小跑着去了。

姜晚琬又看了一眼屋内，仿若能听见玉清似有若无的痛苦呻吟。

她定定神，看向宫女蕊儿：“说说吧，为何要污蔑本宫？”

蕊儿原本已经镇定了些，此刻被她一问，脸色又刷得一下白了：“奴婢……奴婢没有想要污蔑娘娘……”

“没有？”姜晚琬冷笑了下，“你没想污蔑本宫，为何要说是本宫推了玉清？你何时看到本宫推了她？”

蕊儿看了一眼旁边的万美人，怯怯道：“当时情况危急，奴婢似乎是看到有人推了孙御女一把，而您就在御女旁边……”

“所以就是本宫推的？”姜晚琬挑了挑眉，“你可知污蔑皇后是什么罪？这样的事情你也敢往本宫身上扣？”

蕊儿忙道：“不！不是的！而且孙御女方才，不也拉着您的裙摆说，确实是有人推了她吗？那时候……那时候御女身边，确实也只有您啊。”

“胡言乱语！”不等姜晚琬说话，万美人就低斥了一句。“娘娘怎么可能会推孙御女？你这小宫女，满嘴胡话，究竟是谁让你污蔑皇后娘娘的？”

蕊儿惊慌道：“没有！没有人让奴婢污蔑皇后娘娘，奴婢也不敢。当时情况紧急，奴婢真是看到了娘娘推了孙御女，才敢这样说！”

她说着，又跪下对着姜晚琬磕头：“奴婢不敢再说了，求娘娘饶奴婢一命吧！”

可她这样的话，越说越是昭示着是姜晚琬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还要堵住了她的嘴。

万美人斜睨她一眼，不屑道：“你这样拙劣的诬陷手法，我当孩子时就会了。你那背后的主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蠢笨东西，才会让你用这样的法子来陷害娘娘？”

蕊儿一愣，呆呆地说不出别的话来，只会重复着自己没有胡说。

姜晚琬懒得与她辩驳，只是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好蕊儿，不许她自尽。

未几，傅长欢便到了。

“皇后娘娘万福，万美人万福。”傅长欢行了礼，看了一眼屋内。“微臣听松林说了，李太医说孩子保不住，御女也有危险？”

姜晚琬颔首：“你进去看看，若有人问，就说是本宫让你来的。”

傅长欢应声进去，过了会儿又匆匆走了出来。

“如何？”姜晚琬问道。

傅长欢斟酌了一下措辞：“启禀娘娘，孙御女的情况确实不大好。龙胎是肯定保不住了，但她的性命……微臣可以尽力一试。”

姜晚琬一怔。

李太医说的时候，她并没有相信他的话，只当是他收受了什么好处，要玉清一尸两命。

但眼下傅长欢也这样说，那便是真的了。

她凝眉道：“想办法保住她的性命，本宫还不想让她死。”

“是，微臣定当尽力。”傅长欢躬身，连忙又回到了屋内。

得了他的应承，姜晚琬才放心了些许。

她和玉清之前的那些情分，如今都已经消散了。但玉清算不得是什么坏人，为了个孩子丢了性命，倒也大可不必。

万美人在旁劝道：“娘娘到隔壁屋里歇息片刻吧，只怕这儿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事。”

姜晚琬点头，与她一同去隔间。

“娘娘觉得，会是那个宫女推了孙御女吗？”万美人又问。

“本宫不知。”姜晚琬如实道，“玉清也说是有人推了她，若是她自己没有撒谎，那么是蕊儿推她的可能性便很大。”

万美人嗤笑了声：“就这点手段，还想诬陷到娘娘头上？后宫这些女人，是真没意思。”

她说着看着姜晚琬，带了几分兴味：“娘娘可需要嫔妾出手？嫔妾有法子还娘娘清白，也好让娘娘再看一看嫔妾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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