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现形
李太医面色惨白：“之前确实一切都好，是……是这一摔，把胎儿给摔着了，所以才会先天不足。”
姜晚琬大笑：“你真当本宫是无知妇孺？本宫闻所未闻，还有好好的胎儿，能一跤摔成先天不足的。你身为太医，这样的话说出去，也不怕旁人笑话。”
“微臣说错了！微臣昨日因为救治孙御女过于劳累，自己年纪又大了，所以一时思绪有些跟不上，还请娘娘恕罪。这孙御女的胎儿，之前确实是好的。”
李太医连连改口，又道：“只是，孙御女摔了一跤之后，因母体本身过于虚弱，又气血不足，所以无法及时供给胎儿营养，这才导致胎死腹中。”
“可是李太医，请恕奴婢蠢笨，奴婢曾经看书上说，有的孕妇即便是死了，还能死后产子，难道这些书上写的都是杜撰的？”
此时一直在旁听着的苏月忽然开口问道。
“这……”李太医愣了愣，“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多半是杜撰，苏月姑娘不可信以为真。即便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也算是奇迹。”
苏月没趣地撇撇嘴，“那真是可惜了，我还听说孙御女腹中的是个小皇子呢！也不知道皇上会有多伤心。”
她说着看向姜晚琬：“娘娘，您可要多劝着点皇上，万一皇上心情不好，要整个太医院陪葬，那可就不好了。”
姜晚琬斜睨着李太医，轻笑了声：“陪葬？那首当其冲的，岂非就是孙御女的主诊大夫——李太医。”
李太医此时已经抖如糠筛，跪伏在地上，再说不出话来了。
姜晚琬冷哼了一声，知道再深的，此时也套不出什么话来了。
“行了，你回去吧，本宫要问的也已经都问完了。只不过本宫提醒你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请李太医好自为之。”
李太医连连谢了恩，逃也似的离开了甘露殿。
“娘娘，奴婢觉得这李太医，确实有古怪。”待人走了，苏月立刻说道。
姜晚琬坐直了身子，冷冷道：“当然有古怪！他多次支支吾吾，语焉不详，若不是心里有鬼，何至于此？”
“可是娘娘还是没有问出，他身后那人，究竟是谁。”
姜晚琬却忽而笑了：“他这样的人，是不会为了无足轻重的利益自毁前程的。”
苏月不解：“娘娘的意思是？”
“除非他身后是德妃，其他人，都不足以让他到了这种时刻，还闭口不谈。”姜晚琬心中甚笃，“找人盯着他，相信三日之内，他必定会与自己身后之人会面。”
苏月立刻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顿了顿，她又多问了一句：“可若是他没有动作，该当如何？”
姜晚琬笑道：“本宫不是说了吗？除非是德妃，李太医或许会赌一把她能不能坐上中宫之位。换作其他人，他都不会按兵不动的。”
“也是。”苏月点头，“如今娘娘召见他，已是将他架在了火上烤，他心中定然焦急，要逼着那幕后之人给自己指一条活路。”
确实如此。
眼下姜晚琬已经表明了，她知道这背后定有隐情。而她是皇后，只要她想查一件事情，无论费多少工夫，最终总能查明的。
李太医找不到法子自保，就只能求助那个指使他的人。
如今盯紧了他，还怕那人不上钩吗？
……
三日后，玉清从庆寿堂搬回了自己宫里，盯着李太医的人也来回禀了消息。
但令姜晚琬意外的是，这三日里，李太医除了正常去各宫给妃嫔请脉，便只在太医院中或者自己府上，就连路途中都没有与旁人接触过。
而这几日里，他请脉的妃嫔，亦只有新入宫的两个宝林与宫里一直不大受宠的两三人。
很明显，这几人都不太会是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者。
对她们而言，玉清能不能生下这一胎，又会不会牵连到皇后身上，都不会给她们带去任何好处。
难道李太医真能如此耐得住？
须知姜晚琬已明确表达了自己对他的怀疑，他若不想法子脱身，此事闹到周文雍跟前，他定然逃脱不掉。
静默了会儿，姜晚琬又问了一句：“他这两日，真的再没有接触过旁人？”
负责盯梢的暗卫确定道：“没有。李太医每日的行踪很固定，属下盯得紧，确实未瞧见还有什么异常。”
姜晚琬蹙着眉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暗卫走到门口，却又忽而转身：“娘娘恕罪，属下方才漏说了一件事。”
“何事？”
“这期间李太医还去过一回冷宫，也是去请脉的。属下查过，平素冷宫里若要请太医，李太医确实也曾去过。”
“冷宫？”姜晚琬心头一跳。
住在冷宫的妃嫔若是病了，宫人是会去请太医来照常医治的。
若是得了顽疾，或许不会多么尽心，却也不会放任不管。
毕竟，若是没有赐死，主子的意思就是要让她们活着受尽折磨。
是以，李太医去了一趟冷宫，并不奇怪。但他这几日再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动向，冷宫一行就分外值得让人留意了。
“如今冷宫里住着谁？”姜晚琬转头问玉嫣。
玉嫣想了想道：“先帝在时，有三人被打入了冷宫，如今都还在世。咱们后宫里，便只有宁宝林如今住在冷宫了。”
姜晚琬愣了愣，才忽而回过神来。
自上回宁若棠陷害楚德妃，又嫁祸给韩慧妍的狗之后，周文雍并没有将她赐死。
当时周文雍就说了，要将宁若棠的离魂症医治好，让她活着受尽折磨。
因此，宁若棠从行宫回来后，就被打入了冷宫。
这些时日过去，姜晚琬都几乎要忘却这个人了。
可若此时真是冷宫里的人出了问题，决计不会是先帝的妃嫔，那就只能是宁若棠。
只是真没想到，她自己都落到了那般境地，竟然还思量着要害了玉清腹中的孩子！
姜晚琬立刻吩咐：“去查太医院的记档，看李太医去冷宫，是否见了宁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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