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几多香
隔日，乔贤妃将吕云纱从浣衣局带来了甘露殿。
两年未见，她虽穿着浣衣局的粗布衣衫，但容颜还是当初那副模样。
姜晚琬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方开口问道：“这两年在浣衣局，过得可还好？”
吕云纱福了福身，恭恭敬敬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在浣衣局虽是粗茶淡饭，但皇恩浩荡，奴婢的日子过得很好。”
“当初你宁愿留在宫里当个粗使宫女，也不愿意被发回原籍，想来，你是有自己的心思的，是吗？”
吕云纱点头：“若是被发回原籍，奴婢这辈子便毁了。可若是留在宫中，或许还能搏一搏。”
她说着，心下一横，又道：“就好比如今，那位飞扬跋扈的公主，不就已经殁了吗。”
姜晚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敢这样置喙柔仪公主？”
吕云纱连忙跪下，但眼神坚毅：“有关公主的轶事，奴婢也听闻了不少。做出那样的事情，公主本就是自寻死路。”
姜晚琬看了一眼乔贤妃，见她略点了点头，便知来之前，她应当也已经与吕云纱说过些什么了。
笑了笑，她道：“从今日起，你便不用再回浣衣局了。”
说着，姜晚琬看向玉嫣：“你带她出去，给她安排一间屋子，让她在甘露殿暂住下来。只是此事低调一些，不必过于张扬。”
“是，奴婢明白。”
玉嫣跟在姜晚琬身边这么多年，自然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依言将吕云纱带了出去，刻意避开了闲杂人等，将她的住所安排在了自己的房间旁边。
待人走了，乔贤妃才问道：“娘娘为何这样着急就要启用她？嫔妾原以为，怎么也要等除夕之后了。”
“她既有心向上爬，咱们又何必把她一直晾在浣衣局？长孙月筝都死了这么久了，她的好日子也该来了。”
“只是……皇上能看上她吗？吕家虽与乔家沾亲带故，但毕竟还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户。”
姜晚琬勾着嘴角笑了笑：“你就没有发现，她长得很像一个人吗？”
乔贤妃怔了怔，一时还真没明白过来。
她与吕云纱自幼相识，在她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那副模样，她自然没有觉得她和谁相像。
姜晚琬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咱们皇上从前心中最在意的，是谁？”
乔贤妃一愣：“长……长孙月筝？”
姜晚琬但笑不语。
乔贤妃心中震动，再仔细一想，才发现吕云纱与长孙月筝长得真的十分相似。
只是熟悉她们的人会知道，长孙月筝比她多一分温婉，她比长孙月筝多一分娇媚。
可无论如何，神韵是相似的。
难怪！
难怪当初长孙月筝横竖看吕云纱不顺眼，在她的眼中，自然是立刻就能发现对方是否与自己长相相似的。
想来，当初她也是怕吕云纱会得到周文雍的青眼，才那般针对她。
“嫔妾明白娘娘的心意了。”乔贤妃道，“只是，皇上会对她动心吗？长孙月筝后来的所作所为，只怕让皇上已经寒心了。”
姜晚琬笃定道：“皇上对长孙月筝当然已经寒了心，但对他回忆里青梅竹马的月儿不会。吕云纱有几分像长孙月筝，便足以让他回忆当年了。”
乔贤妃听着点头：“娘娘说得有理。如今佳人已逝，那份惦念反倒熠熠生辉。想来只要对吕云纱稍加妆扮，皇上见了，定会动心。”
正是这个道理。
姜晚琬轻轻托着腮，眼神有几分迷离。
近来周文雍待她，确实很好。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好，让她心中更焦虑了几分，生怕有一日，她不得不与周文雍撕破脸。
且周九安要她想办法离宫，若是周文雍不肯放人，她如何能走？
昨日袁映雪的事情是个契机，但真要促成一切，还需要一个引子，吕云纱，恰好就可以来当这个引子。
……
第二日，玉嫣按姜晚琬的吩咐妆点好了吕云纱，才又将她带来正殿。
她今日穿了一件长孙月筝生前常穿的杏红色衣衫，远远瞧着，身形与神韵便更相像了几分。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吕云纱依着规矩福身。
姜晚琬没有叫起，只是道：“抬起头来。”
吕云纱依言抬头，眼睛却不敢直视姜晚琬，只看着下方。
但纵然这样，她的眉目与长孙月筝看起来，仍是极像的。
姜晚琬有些许晃神，静静地打量了她片刻，方道：“起来吧。本宫昨日将你留下，想必你也应该明白本宫的心意了。”
吕云纱回道：“奴婢明白，这是娘娘想要成全奴婢，奴婢谢娘娘恩典。”
姜晚琬轻轻抚着手中的刺绣，寻思了会儿道：“你……可有意中人？”
若真是走了下一步，她这一生就要全都困在这宫里了。
但若只是宫女，年满二十五岁以后，她还有出宫的机会。
“奴婢不敢！”吕云纱连忙跪下，“奴婢入宫参加采选，便不敢有什么意中人。”
“当真？”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姜晚琬仔细看着她的神色，看着倒确实不像在说谎。
“起来吧。”她淡淡道，“本宫没有那么严苛，你在本宫面前，也不必一直跪着。”
吕云纱应是，这才又站起身来。
姜晚琬看着她，缓缓道：“你可知，你与一人，长得相像。”
吕云纱似乎并不意外，垂眸道：“奴婢知道。”
“你知道？”
“知道。”吕云纱抬眸看向姜晚琬，“奴婢与柔仪公主，是有几分相像的。当初头一回见面，公主对奴婢疾言厉色，奴婢便发现了。”
姜晚琬笑了笑：“倒是个聪明人。既如此，你应当也知道本宫想要怎么做了。”
“奴婢猜到了。”吕云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是奴婢没想到，最终奴婢还是要靠那个当初害了自己的人，才能翻身。”
“如何翻身不要紧，要紧的是，能不能翻身。”姜晚琬正色道。
吕云纱倒也通透，立即道：“娘娘说得是。无论奴婢是仰仗了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已经死了，但奴婢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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