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万分险
这头，周文雍也在自己的营帐中。
他并未离开大军回到皇宫。
如今南平王虽然暂时退兵，但却还在不远处的西宁城外驻扎。
再加上周九安……周文雍对周九安，到底是有了一些疑心。他的这位皇叔，看起来很不简单呢。
“皇上！”外头的小将走入营帐，脸上有仓皇之色。
“何事？”周文雍瞪他一眼，责怪他的沉不住气。
那小将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南平王以水围城，如今因为城墙的缺口，大水已经冲进了西宁城！”
饶是周文雍对南平王已心有戒备，听了这话心中亦不免一震：“以水围城？”
“是！如今城北尚好，地势极低的城南却已是汪洋一片，甚至不少房屋被冲毁，老百姓死伤也不少！再加上起初迎战时倒下的数百名士兵，如今城南四处都是浮尸。”
周文雍紧紧锁眉，才想让那小将先出去，就见他支支吾吾的似乎话还没有说完。
“还有什么话，快说。”周文雍语气越发生硬了起来。
小将压低了声音道：“西宁城的提督盛有为突发神勇，越众而出，领了一千精兵，要出城向南平王挑战。”
周文雍觉得脑袋越发胀痛起来。
盛有为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他虽为西宁提督，但为人一向主和不主战，有怎么会忽然要去和南平王硬碰硬？
就说那一千精兵，面对势如破竹的南平王军队能做什么？
此事，还须得从长计议。
周文雍的心里想起了周九安，虽说他提防着他，但如今是用人之际，该用还得先用。
“走！”周文雍甩了甩衣袖向外走去，“去找临王，朕想听听他的意见。”
……
而这头，周九安正待与姜晚琬将近日来发生的许多琐事一一说明。
“琬妹，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你如今所看到的，都只是浮于表面的蛛丝马迹。”
姜晚琬点头：“我约莫猜到了一些。没关系，我知道时间紧迫，你便挑一些要紧的说。至于其他事情，来日，总有机会说清楚的。”
周九安颔首：“如今局势难明，很多事情，我也只能揣测，找不到证据。但是你要相信，这些事情尚在我的掌控之中，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姜晚琬浅笑道：“这一点，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那好，我如今便与你说最要紧的一件事。你的大哥……”
周九安话音未落，效岳却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不大好。
“娘娘快随属下走，皇上来了！”
“为何？”姜晚琬一惊，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夜半时分忽然来此？”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效岳走过来，躬身道：“娘娘，赶紧先随属下走吧，若是被皇上撞见，定然又生事端。”
姜晚琬心里一阵紧抽，忽而有些泪意泛上心头。
她心下知道自己现在非走不可，却是无论如何都有些舍不得周九安。
她与他见面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还有好多嘱咐的话没有说，也有好多想问的话没有问。
如今形势一切都不明朗，她都不知道下次再看见周九安是什么时候。
但效岳在不断地催促，姜晚琬心中自有大义。
她点头，人虽随效岳向外走，视线却依然与周九安的目光交织，仿佛要生根发芽一般。
可就在此时，营帐外忽然就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好！来不及了！”效岳顿时惊慌。
周九安皱眉，电光石火间，他拉着姜晚琬到屏风之后，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姜晚琬不敢再声张，只悄悄地蹲在屏风后，心中却并不能安稳。
这屏风甚小，只怕……只怕有心人不难发现屏风后头藏了个人！
但这会儿，周文雍已经大步跨入了营帐内。
“臣参见皇上。”周九安连忙向他行礼。
周文雍不在意地摆摆手，立即示意那小将把方才与他说的话，又对周九安说了一遍。
这一时，仿佛无人发现屏风后还有一人存在。
“皇叔，朕想问问，此事……何解？”周文雍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
“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确实要想一个解决之道才是。”周九安微微凝眉，对于盛有为的举动，不算诧异，但也怜悯无辜百姓。
“眼下需要速速安置城南的百姓。”周九安说这，叹了口气。“城南如今处处浮尸，老百姓无家可归，这是打仗的时候最忌讳的事情。”
“皇叔这句话，是说到了关键之处。”周文雍连连点头。
“失尽民心，那便是等于打开城门迎南平王的军队进来。”周九安想了想，又道：“臣记得，西宁城守城叫张放，似乎是个可用之人。”
周文雍也想起了此人：“是，他确实可堪重任。好，朕这就给他传信，要他想办法，把那些还活着的人都转移到城北，给他们安排住处，务必暂时保证每个人的口粮。”
“如此一来，至少城内的百姓可以得到安置。”
“皇叔提醒的是。”
周九安忙道：“皇上原也能想到这些，臣不过是将皇上心中所想率先说了出来罢了。”
周文雍受用，略笑了笑，目光这才若有似无地扫过了营帐内的屏风。
周九安的心骤然紧缩，却不敢表露出半分，只是淡淡地在嘴角挂了一丝笑意。
旁人或许会一时认不出乔装打扮的姜晚琬，但是周文雍不可能认不出。
今夜，若是他发现了姜晚琬在此处，那么只怕……只怕今夜，他便要弑君了！
可显然，此时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如今内忧外患，时局动荡。若是此时要了周文雍的命，着实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但姜晚琬的性命显然比其他这些事情更重要，若是今夜真的危及她的性命，那他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皇叔虽在军营中，但……还是好雅兴。”周文雍扫了一眼屏风，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周九安强撑着淡淡回应道：“这屏风看着古朴，但上面的画臣喜欢，是以搬了过来。”
“只是屏风吗？”周文雍嘴角噙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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