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处处惊
姜晚琬的身子在屏风之后已经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她知道今夜冒险来营帐，或许会历经一些险情，但却不该是这样直面周文雍的险情！
若是换作旁人，或许搪塞几句，还能搪塞过去。
但是周文雍绝对不可能认不出她！
万一……万一一会儿他真的走来了屏风后头，这一切要如何收场？
她假死的局要如何解释，她出现在周九安的营帐要如何解释？
现在杀了周文雍？
却又似乎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可就在姜晚琬几乎已经决定自己走出去先发制人的一瞬间，周九安的声音又响起了。
“皇上知道臣风流成性，这军营中的生活，实在乏味。”
周文雍挑了挑眉：“皇叔的意思是？”
“屏风之后，活色生香。皇上若是想一观其貌，臣不敢阻拦。”
周文雍回首望他，心中有几分相信，又有几分怀疑。
若是依着性子，他自然是要去屏风后一探究竟的。可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周九安于他而言，尚有大用处。
况且，只要不是通敌叛国，想来那屏风之后，也不见得是什么大秘密。
权衡利弊只是一刹那，周文雍很快笑了笑：“罢了，这活色生香的场面，朕无福消受。盛有为一事，还要皇叔多多费心。”
周九安紧绷的背脊松懈了几分：“臣遵旨。”
……
另边厢，月冷星稀，整座西宁城被笼罩在黑暗中，安静得让人觉得心惊。
盛有为带着一队人马出了城，心中隐隐得意。
方才，就连守城张放都亲自登上西宁城北的延夏门送他出征，可见是真的信任他。
只可惜，西宁城中，根本无人有半点军事才能，留在此处早晚要完！
他还不如趁此机会，给自己另谋一条出路。
然而，当盛有为带着队伍过了北桥，他回转身去，两位随他一同出城的强将却不见了踪影。
盛有为有些不安，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叫了一句：“郭将？刘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夜晚的风声与潺潺的水声。
盛有为皱了眉，想往前继续走，却又有些犹豫。他深吸口气，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二位副将何在？”
这回，他终于等来了回应。
“提督！末将的爱驹马蹄子受了伤，得回城一趟。”这是刘副将的声音。
盛有为觉得有些荒唐：“我们都已出了城，岂有回头的道理？马蹄子受伤了，换一匹便是。”
“提督有所不知，兵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末将去去便回。”
刘副将话音越来越弱，盛有为眯起眼努力望向黑暗中，瞧着一大圈的兵卒，皆随着他往回城的方向去了。
一阵不详之感涌上心头，他原本是想带着这两位副将，一起投诚于南平王，这两人就是他投诚的献礼。
可眼下除了他身边的十几个兵卒，其他人的踪迹竟是一丝也瞧不见了。
“提督，请随我们一起回城吧。”
“什么意思！”盛有为心中警铃大作，“我们在此处等刘将便是。”
兵卒面无表情：“我等皆受命于刘将，刘将请提督回城。”
盛有为干咽了口唾沫，若是此时他不肯回去，怕也不是这些常年在军中的人的对手。
反正如今并没有人有他想要叛国的证据，眼下也只好回去了再做打算。
盛有为镇定了心神，随着这十几个兵卒回了西宁城。
只是他没有想到，回城之后，他竟是被直接带到了守城张放的住处，张放亦已经在房中等候。
“下官参见大人。”盛有为心中已越发不安。
张放痛心疾首：“提督，你竟然做出这等事情，让本官好生心痛。”
盛有为佯装不知情：“守城这是说的什么话？下官听不明白。”
张放冷笑了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盛有为你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大人，”盛有为对他拜了拜，硬着头皮道：“下官确实听不明白。”
张放也懒得跟他多分辨，直接丢了封密信到他跟前。这封信，是两个时辰前长安秘密送来的。
“盛有为，你总不会连自己的亲笔信，也认不出了吧？”
盛有为脸色顿时煞白，这是他留给自己儿子的信，信中说明，待他取得南平王的信任，便来将他们全数接到南平王的军中。
他料定了张放心慈手软，就算真的发现自己叛国，也不会株连他无辜的家人。
张放见他自从看见了密信就不再说话，便知道密信中其他所言亦都是对的，此刻不禁连连摇头：“盛有为啊盛有为，皇上待你不薄，你怎能……”
“我呸！张放你个懦夫！”盛有为却狠狠啐了一口，“大昭迟早要完！南平王军队势如破竹，你是看不见吗？与其此时将我拿下，张放，你不如随我一起离开！”
“你……你……”张放被他噎得说不上话来，他抚着胸口平了好一会儿的气，才定下神来。
若非密信中早有指示，此时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静了静心，他道：“盛有为，你所犯乃死罪，处死吧。”
“处死？”盛有为一惊。
“你已经不是西宁的提督，而是想要带兵投降的反贼了。”
“张放你疯了吗！我与你数载同门情谊，你竟然要置我于死地？”
张放冷静道：“你非杀不可。如今大昭风雨飘摇，想要得民心，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若是本官不杀你，非但你有可能会再找机会叛国，更可能让更多将士弃城而去。”180
盛有为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不……不！大人，大人你不能杀了下官啊！大人，下官知道错了，求大人网开一面，再给下官一个机会吧！”
张放望着他，语气淡漠：“不是本官要杀你，你实在是惹了自己不该惹的人。”
盛有为不解：“谁？难道下官……下官投敌，触怒了皇上？”
张放却没有回答，只是又回想起了那封密信，那封临王周九安送来的信。
……
此时，距离屏风的风波，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时辰，但姜晚琬却还在营帐之内。
她躺在榻上，已然闭着眼睛小憩了过去，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周九安坐在榻边望着她，唇畔有浅浅的笑意，思绪也再度被拉回了四个时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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