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险中求
自紫宸殿出来，周九安的脸色便不大好。
西宁城内的事，他倒是未能和周文雍说上几句，可关于姜晚琬的死，二人即便争执不下，最终也还是要顺了周文雍的意。
他已决定动用手中的暗卫去查询姜晚琬的踪迹。
这些年来，周九安对周文雍的实力，心中是有数的。
他手底下的那群暗卫，着实也不是吃干饭的。
是以，他们若真是出马，循着那些个蛛丝马迹，从南平王军中一路探查，未必不会查到他准备的那所小院。
诚然，他如今有所准备，可以做好应对之策，让那小院不被轻易发现。可这天下之主要查一件事，恐怕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隐瞒过去的。
所以……
既然不能瞒下去，就只能让姜晚琬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周文雍面前了，且要让他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继续承认晚琬的死讯。
此事很难，却不是不能。
“临王殿下，出宫的路……在这边。”
领路的小太监，见周九安似乎并不是往宫门的方向走，小声地提醒道。
周九安看他一眼，淡淡道：“本王要去甘露殿，看看姜夫人。”
如今后宫皆知皇后娘娘身死的消息，临王殿下要去看看姜夫人，也实在合理。
小太监不敢多言，连忙恭恭敬敬地领着他往甘露殿去了。
行至甘露殿门口，周九安便瞧见了妃制的步辇停在门口——乔贤妃果然在。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去乔贤妃所住的地方寻她的。那么二人若要堂堂正正地相见，似乎唯有姜夫人所在的甘露殿最为合理。
如今瞧见这步辇，足见二人在这一点上，心思是一致的。
周九安不动声色地进去，派人通传后，至后院拜见姜夫人，便瞧见乔贤妃正伴于姜夫人左右。
“夫人安好。”周九安行了一礼。
姜夫人连忙站了起来，略欠了欠身：“王爷客气了，原该臣妇向王爷行礼的。”
“夫人算是长辈，不必拘泥这些。”
周九安虚扶了一把请她坐下，又对乔贤妃点了点头：“贤妃娘娘也在。”
“是啊，本宫来陪陪老夫人。”乔贤妃淡笑了下，抬头吩咐：“你们都下去吧，让王爷与老夫人安安静静说会儿话。”
殿内伺候着的宫女纷纷应是，很快便鱼贯而出，瞬时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姜夫人对着一旁的椅子努了努嘴：“王爷也坐吧，想来今日，王爷有许多话想要与臣妇说。”
周九安坐下，轻声问：“晚琬……皇后身死的消息，夫人知道了吗？”
姜夫人不仅没有悲痛，还轻笑了下：“臣妇自然知道，这皇宫里头，又还有谁不知道这消息呢？”
“夫人不伤心？”
姜夫人却反问：“王爷伤心吗？”
周九安怔了怔，笑着摇头：“本王不伤心。”
“那就是了。”姜夫人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王爷既然不伤心，臣妇就更不伤心了。”
周九安开门见山：“夫人不相信她已经死了。”
姜夫人笃定道：“她一定没有死，臣妇这个做娘亲的，心里有数。”
他们二人说这话时，乔贤妃却是死死地盯着周九安的。
她当然也不愿意相信姜晚琬已经死去的消息，而且她听说，还是周九安亲手射杀了她！
只是，没有见到活人，她这颗心怎么也放不下来。
是以，在周九安与姜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她只想从周九安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从而判断姜晚琬是否还活着。
她的视线这样热烈，周九安自然是感觉到了。
“贤妃娘娘觉得呢？”他转过头去，淡然问道。
“本宫希望娘娘没死。”乔贤妃诚挚地说，又带着几分期盼。“王爷，本宫的愿望，能成真吗？”
周九安原本也没有打算瞒着她们，眼下又无旁人在，是以，他笑着点了点头：“本王已经将娘娘好生安顿，二位可以放心。”
乔贤妃身子一软，顷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起来。
姜夫人虽一直都不相信姜晚琬死了的消息，可如今听周九安亲口说了，她这一颗心才算是真正放了下来，不禁眼圈也瞬间红了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她又何尝不是强撑罢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姜夫人说着轻轻捂住心口，“臣妇知道，晚琬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如今只要她还活着，我们做事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周九安嗅出了几分异常的味道：“做事？夫人指的是什么事情？”
姜夫人略平复了下情绪，看了一眼乔贤妃。
乔贤妃此时总算是安宁了，笑着道：“王爷，从今以后，咱们可算是自己人了。”
周九安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贤妃娘娘的意思是……”
“王爷回长安，是为了见姜大少爷，对吗？”
周九安一愣：“你……你怎知……”
乔贤妃眨了眨眼：“因为王爷想见之人，此时就在甘露殿里。”
周九安顿时站起身来，待了片刻才又缓缓坐下。
能让他如此震惊之事实在是不多，可他确实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姜怀礼此时此刻竟然就在皇宫里，甚至就住在甘露殿里！
“这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问道。
乔贤妃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姜大少爷来长安一事，老夫人之前便已经知道了。长安城里，四处都是眼线，只怕姜大少爷躲在哪里都不够安全。”
“所以……所以索性躲到皇上眼皮子底下来？”
乔贤妃点头：“皇后娘娘不在，皇上不会踏足甘露殿。即便真的踏足甘露殿，皇上也不会久留，没有机会发现深居简出的姜大少爷。”
周九安喃喃摇头：“太大胆了……虽说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便是最安全之处。可娘娘把姜大少爷接入宫中，万一……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姜夫人开了口：“殿下，俗话说，富贵险中求，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周九安苦笑：“道理是没错，本王只是害怕本王不在宫中时，万一有什么好歹，夫人与贤妃娘娘应对不来。”
“王爷放心，为了皇后娘娘，无论什么事情，本宫都能应对。”乔贤妃扬起下巴，成竹在胸。“既然王爷来了甘露殿，那就见一见姜大少爷吧，他一直都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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