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杀了温斯顿，你才能自由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杀了温斯顿，你才能自由
审判者看着他，“格拉蒙侯爵，难道要让我说……是你指使他们去袭击塔拉索夫的产业。”
她往前走了半步。
“你怎么闹，是上面的人赋予你的权利，但我仍旧希望你稍微尊重一下规则。”
“你代表的是欧洲，那里不但有优雅、浪漫，还有骑士八德。”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规矩就是规矩。
格拉蒙深深吸了口气。
这个贱人真的在规则之内给安东尼撑腰。
“所以你的意思是，”格拉蒙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就只能看着他斩断我的触手，然后什么都不能做？”
“你可以做很多事。”审判者转身走向门口，“在规则之内。”
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格拉蒙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即将裂开的石像。
“规则之内……”他低吼，“规则之内……”
许久之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狰狞而疯狂。
“好，规则之内是吧？”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几声漫长的忙音，仿佛信号在跨越巨大的时空鸿沟。
终于，一个沉稳、略带东方口音的男声响起，清晰得如同就在隔壁房间。
“哪位？”背景里似乎有极细微的瓷器轻碰声，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茶道仪式。
“陈先生，久仰大名。”格拉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埃蒂安纳·德拉·格拉蒙，你应该知道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并不怎么吃惊。
“格拉蒙侯爵，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确实有事。”格拉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纽约最近不太平，有个俄罗斯疯子在你的地盘上到处杀人，我想请陈先生帮个小忙。”
“哦？”陈铮鸣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什么忙？”
“安东尼·塔拉索夫。”格拉蒙说，“我知道三合会在纽约有些人手，我想请你‘劝劝’他，让他收敛一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格拉蒙侯爵。”陈铮鸣缓缓开口，“纽约不是三合会的代理范围，这是高桌划定的规矩。”
“纽约这片水域，自有它的流向和漩涡，三合会更习惯于关注属于我们的河道。”
“河道可以人为改变方向。”格拉蒙说，“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比如……东南亚两条新的毒品航线？”
“抱歉。”陈铮鸣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三合会守规矩，这是我们在高桌立足的根本。所以抱歉，格拉蒙侯爵，纽约的事，我们不便插手。”
格拉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陈先生，你确定要拒绝我？”
“不是拒绝，是守规矩。”陈铮鸣说，“如果侯爵没有其他事……”
格拉蒙在他持断之前冷笑道：“这么说你们这些东方人，就只会躲在自家牌楼后面发抖？”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和挑衅。
电话那端陷入一片冰冷的沉寂。
几秒后，陈铮鸣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复先前的温度。
“侯爵，”他甚至省略了格拉蒙的名字，这是极大的不敬。
“唐人街的牌楼，自有牌楼的根基和规矩。容我提醒您，高桌十二席，各安其位，各守其疆。您的‘狩猎场’在城外，不在三合会河道之内。”
“塔拉索夫如何行事，只要不越界触及三合会的根本利益，便只是纽约本地事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锋利讥诮。
“至于躲起来发抖？呵……请你等脸上的伤痕好了之后，再思考谁更需要胆量。”
“祝您……晚安，侯爵！”
“嘟……嘟……”
忙音响起，像无尽的嘲讽狠狠砸在格拉蒙耳膜上。
对方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你是特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别想把老子当枪使。
格拉蒙站在原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脸上的肌肉不时跳动。
他没想到陈铮鸣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一股被轻视的狂怒猛地冲上格拉蒙头顶，让他眼前有些发黑。
他仿佛能看到陈铮鸣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甚至可能正悠闲地小口啜着茶。
连格拉蒙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从被安东尼暴揍之后，自己几乎每天都会生气。
甚至有时候在梦中都因为见到那个疯子被气得惊醒。
“呵呵！”格拉蒙清笑两声，竟然将心里的怒意压了下去。
“华人很谨慎。”Zero平静地说，“他们不想卷入任何可能破坏规则的事。”
“谨慎？”格拉蒙走到窗边，“他们是在看我笑话。”
审判者袖手旁观，Zero的弟子折损严重，连他本想当作炮灰驱使的本地爪牙，也被安东尼连根拔起，屠戮殆尽。
Zero没说话。
他知道格拉蒙现在需要的不是分析，而是一个发泄的出口。
果然，格拉蒙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突然停下。
格拉蒙走到酒柜边，又倒了一杯威士忌，这次没加冰，直接灌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着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
“安东尼，我会让你知道，”他看着空酒杯，声音用声带压出来。
“有些游戏，玩过头会死人的。”
…………
撒哈拉沙漠边缘。
无垠的撒哈拉沙海在正午的烈日下蒸腾扭曲，空气滚烫得能灼伤肺叶。
灼热的狂风卷着粗糙的沙粒，如同亿万根烧红的细针，鞭挞着敢于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约翰弓着背，艰难地将脚从没过小腿的流沙里拔出来，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迅速被沙尘吞噬的深坑。
他脸上厚重的沙尘被汗水冲出几道沟壑，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灼痛感。
那件标志性的黑西装早已脱掉，随意捆在腰间，里面的衬衫被汗浸透又烤干，结了一层灰白的盐霜。
走在他斜前方的马库斯，状态同样狼狈。
多年的杀手生涯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
他有个蒙着一块布挡着风沙，没有学约翰那么固执地维护自己“做人”的尊严。
他脚步异常沉稳，像一头熟悉沙漠的老狼。
天空是刺眼的蓝，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一切烤干。
“还有多远？”约翰看了眼手中仅剩的水问道，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
“不知道。”马库斯说，“贝拉达不是说‘跟随星星直到濒死才可能见到’？”
他耸掉肩头的黄沙，“但大白天的可看不到星星。”
马库斯抬手指向前方一片在热浪中模糊扭曲的沙丘轮廓。
“翻过那几座沙丘，应该就能看到他们的营地，贝拉达的信使给的方位不会错。”
约翰没吭声，只是沉默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
这样的行程，比杀100个人更让人难受。
一千五百万的悬赏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他身后不断拉扯、吞噬。
他需要赦免，需要斩断这道永无休止的追杀锁链。
否则，安东尼也会被自己连累，可能就算自己死了也跳不出这个圈。
长老，那个传说中高桌规则的奠基者之一，隐居在这片死亡沙漠深处的人，是他绝望中抓住的唯一可能。
马库斯爬上一座沙丘，重重地坐下，轻轻抿了一口水。
“但他说，找到长老之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约翰坐在他身边，“什么心理准备？”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长老可以赦免你，但需要代价。”
约翰没有回话。
他当然知道会有代价。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前方无尽的沙海。
“杀死温斯顿。”
约翰猛然转过头，死死盯着马库斯。
“你说什么？”
马库斯没看他，抓了把炙热的沙子，任由它从手中滑走。
“长老的条件是，你杀死温斯顿，宣誓重新效忠高桌，他就赦免你，撤销全球悬赏，让你重新回到规则之内。”
约翰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就是安东尼说长老给我的生路？杀了温斯顿，然后回去当高桌的狗？”
“温斯顿不会怪你。”马库斯说，“如果他知道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他会理解的。”
约翰再次沉默。
“我相信安东尼的预言。”马库斯扭过头。
“除了我们，没有人会平白无故救你。高桌的规则就是这样，你要么遵守，要么死。”
约翰许久才开口。
“安东尼还说了什么？”
马库斯愣了一下：“什么？”
“安东尼，”约翰重复，“他让你带话给我，对吧？他还说了什么？”
马库斯沉默片刻。
“他说……如果你见到长老，最好杀了他，别对他许诺什么，也别听他的许诺。”
“那个混蛋。”约翰低声骂了一句，“他总是看得比我们清楚。”
马库斯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想？”
约翰没回答。
他看向远方，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像一片凝固的血海。
长老。
高桌规则的制定者之一，隐居在沙漠深处，像神一样俯视着所有在规则里挣扎的人。
他会给自己一条生路。
但那条路，铺着温斯顿的血。
“我要见他。”约翰轻轻吐出一口气，“我要亲口听听，他会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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