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冷酷的指令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冷酷的指令
安东尼接到吉米警员电话时，正在查看托比亚斯发来的血帮其它金库的坐标。
“又一辆‘冷藏车’，安东尼。”吉米的声音压得很低，“布鲁克林大桥南侧，车牌是假的，也有金币。”
安东尼的烟头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没说话。
“司机说是冷冻海鲜，我让他打开后门，他掏出了金币。”
吉米顿了顿，“我该怎么做？拦下来，还是放行？”
安东尼站起身，走到窗前。
谢尔盖从餐桌边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羊肉。
“又一辆？制药公司都曝光了，格拉蒙还敢运‘货’？”
“他敢。”安东尼淡淡道，“因为他知道我会救。”
谢尔盖皱眉，“那就拦下送到皇后区，和上次那些人一起安置。”
“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应该不在乎混黑混白。”
安东尼嗤笑。
“上次几十人全塞进皇后区和布鲁克林，你当格拉蒙的眼睛瞎了？”
谢尔盖有些不解，“他知道又怎么样？还敢把人要回去？”
安东尼瞥了眼他的大脑袋，“也许，他希望我们，也把这些人送进皇后区养起来。”
“老板，你是说……”谢尔盖眼睛一睁，“这些都是他的棋子？”
安东尼点点头，“从目前看情形来看，可能性非常大。”
“不一定全是。”安东尼吐出口气。
“但只要有两三个就够了，他们会在必要时成为打开门的钥匙。”
“吉米，拦下车，”安东尼对着话筒说道，“拖够十五分钟。”
电话挂断后，安东尼又拔通另一个号码。
“尼克，去布鲁克林大桥南侧接一批‘货’，吉米警官会在那里等你们，接到人后，送到皇后区34街的老纺织品仓库。”
“安置流程照旧？”
“不。”安东尼说，“送到仓库后，全部处理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全部？”尼克的声音变得紧绷，“老板，那是……”
“我知道是什么，执行命令，尼克。”安东尼声音很冷。
“明白。”
“还有，”安东尼补充道。
“出发前检查车辆，看看有没有被装跟踪器，路上注意有没有尾巴。”
安东尼挂断电话。
谢尔盖已经站了起来，“老板，你真要杀？”
“杀的是可能存在的钉子。”安东尼走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杯伏特加。
“如果他只是想试探呢？如果那些人真是受害者……”
“那他们已经在炼狱里了。”安东尼一口喝干杯中酒，“我帮他们解脱。”
谢尔盖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坐回椅子上。
“有时候我真分不清，你和格拉蒙谁更狠。”
“区别在于，”安东尼放下杯子，“格拉蒙把人当原料。我把人当人。”
“但当他们可能变成武器对准我们时，我就把他们当威胁。”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给吉米。
“车拦下了吗？”
“拦下了。”吉米说道，“司机很配合，甚至有点太配合了。车厢里有……大概二十个人，状态比上次还差。”
“尼克的人十五分钟后到。”安东尼声音平静，“你把车和人都交给他们，然后离开。”
“不要问后续，不要回头，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搭档。”
“安东尼，这些人……你要……”吉米似乎明白了什么，“我们可以让他们回去。”
“吉米。”安东尼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你还记得在加油站，那个求我们杀了她的女人吗？”
吉米沉默。
“有时候，死亡才是慈悲，”安东尼说道，“而活着成为别人的工具，才是真正的诅咒。”
“去做你该做的事，警官。这是高桌的战争，不是警察的。”
皇后区34街的老纺织品仓库，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红砖外墙爬满枯萎的藤蔓，窗户大多用木板封死。
惨白的应急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勉强照亮中央一块区域。
两辆厢式货车碾过坑洼的水泥地，停在生锈的卷帘门前。
“全部下车。”一个面罩下传来粗暴简短的命令。
二十多个刚刚脱离冷藏车地狱的人挤在一起，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寒冷和恐惧让他们牙齿咯咯作响。
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锈迹斑斑的机器，和堆积的废弃货箱，看着那几个黑色面罩下沉默如铁塔的身影。
尼克站在稍远处，背对着人群，似乎在检查通讯器。
一个女人颤抖着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嘶哑。
“先生……谢谢……谢谢救了我们……有水吗？”
尼克的动作顿住了。
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对着腕表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仓库二层生锈的钢铁走廊阴影里。
四个同样装束、一直如同雕塑般静默的身影，猛地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是加装了消音器，和红外瞄准镜的HK UMP45冲锋枪。
噗噗噗噗噗……
那不是扫射，是精准无比、冷酷到极致的点杀。
站在最前面、刚刚开口讨水的女人，胸口瞬间爆开几朵血花。
她脸上感激的表情甚至还未褪去，身体就已软倒。
旁边一个试图护住身边少年的男人，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额前出现一个恐怖的血洞。
惊愕、恐惧凝固在幸存者的眼中，尖叫甚至来不及冲出喉咙。
屠杀！
赤裸裸的屠杀！
“不——”一个青年崩溃地嘶吼，试图扑向最近的尼克。
噗噗！
两颗子弹精准地钉入他的膝盖和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掼倒在地。
尼克终于缓缓转过身。
面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映照着仓库里人间炼狱的景象。
横七竖八倒卧的尸体，绝望扭曲的面孔，流淌蔓延的粘稠血液。
他看着那个被打倒在地、痛苦抽搐的青年。
青年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不解。
尼克走到他面前，蹲下。
UMP45冰冷的枪口抵上青年的眉心。
“为什么……”青年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血沫从嘴角溢出。
“抱歉，因为你们都有可能，想参与这场战争。”尼克声音低沉，还是带着不忍。
却果断地扣下扳机。
仓库里彻底死寂下来。
只剩下应急灯单调的滋滋声，以及鲜血滴落在地面积水中的滴答声。
米勒等人在尸体间走了一圈，仪器感应到三个微型发射器。
一个伪装成发夹，一个藏在鞋后跟，还有一个植入在右侧锁骨下的皮下。
米勒拿着那个闪烁暗绿光的发夹，“尼克，到底是什么人想对付老板？”
尼克接过发夹，摇摇头。
“听说约翰以前都是某个组织里的人，但他这样的人也在农场躲了好久。”
米勒不再说话，心里打了个冷颤。
他可是听马库斯那个大嘴巴炫耀过，约翰以前是一个杀手组织里最厉害的杀手。
只是退休后，被安东尼“翻”了出来。
米勒当然知道杀手，就是那种拿钱杀人的狙击手。
当时，他说自己也可以当杀手时，马库斯只呵呵笑了笑。
直到听说詹姆斯与梅森二人对付一个杀手，都差点战死。
米勒这才明白，马库斯口中的杀手组织，与自己所知的杀手，完全不一样。
尼克站起身，跨过脚下尚温热的尸体，对着耳麦，声音毫无起伏。
“C7清理完毕，三个定位器，‘货物’确认报废。”
安东尼的声音传过来，“定位器让人戴着，以后应该会有人联系他们。”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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