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以他为镜，假戏真做
第四十五章 以他为镜，假戏真做
长久以来，犹如入定老僧般冷静的他，此刻脸上呈现出无与伦比的震惊与紧张，似是要天塌了！
裴延虽然不知他为何如此，但对此也十分愤怒，道：“是有人算计。”
“此事一言难尽，你还是把路让开吧，今晚若是我无法把人带走，明天大内侍卫恐怕就要光顾你的云隐寺了。”
方丈一个踉跄，浑身冰凉。
事已至此，他只能把路让开。
“走吧。”
裴延看向秦禛鸾，伸手扶着她，替她撑了伞。
秦禛鸾在屋檐下转身，跪地跟方丈告别：“多谢师父多年以来的养育。这份恩情，鸾儿不会忘记。”
方丈身子一僵，眼底沁出一抹泪意，颤声道：“走，走吧。”
说完，紧紧闭上了眼睛，将即将涌出的泪水强压回去。
裴延扶起了秦禛鸾，带着她离开云隐寺。
方丈出门，眼睁睁看着他们坐上马车，往山下而去，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他抬头，看向远处天雷阵阵的天空，叹息道：“阵眼被移，皇陵下面那位，恐怕要压不住了！”
“得赶紧寻找替代人选！”
说着，转身快步离开。
……
暗中。
两个金鳞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凝眉，“好奇怪，方丈为何要拦着秦大姑娘？还有他刚刚那句，什么意思？”
另一人摇头，“看不懂，也听不懂。但是方外之人难免神神叨叨。”
“罢了，先回禀太子吧。”
说完，两人消失在雨幕。
……
夜幕落了下来。
采稚来报，“姑娘，世子带着大小姐进宫去了，刚刚从门口经过，都没进来看一眼，到底怎么回事啊？”
宝珠正靠在枕头上，晏青一口一口，给她喂米粥喝。
宝珠闻言呛了一下，半晌才道：“皇上下了圣旨，要在今天见到大姐，他自然不敢耽搁。”
心下却是冷笑。
若无意外，裴延今天上山之后，肯定在凤来居和秦禛鸾翻云覆雨，耽搁了许多时间。现在下山已快入夜，他当然没时间再带人来秦家。
喝了半碗粥，她看向采稚，“你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什么事。”
采稚见晏青在，便留他们姐弟说话，转身出了门。
门外突然传来太子的声音，“晏青啊，是不是该回去了？”
紧接着，太子推门走了进来。
他那个嗓音，的确叫人想入非非。
难怪外人皆传太子邪佞，被皇后之死刺激之后性情大变，将秦家公子当娈童玩弄，而晏青一说起他，便是脸红脖子粗。
宝珠想着这个，哼了一声，看向晏青，“晏青啊，你去看看我的药熬好了没有，我与太子有话要说。”
晏青点头，转身急匆匆离去。
路过太子，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迅速跑得没影了。
太子的目光随着他转了一圈儿，等人影消失之后，才笑了一声，扭头关上门，走到宝珠床边坐下。
“秦三姑娘好狠的心肠，对自己也是一点都不手软。今日本殿要是晚去一步，就真的可以给你收尸了。”
目光定定落在宝珠脸上，他瞳孔缩起，有种摄人的凌厉直击人心。
俊美、阴郁、邪肆，勾勒出一副别样的活色生香，危险却勾人。
这样的人日日调戏，换谁都顶不住，何况晏青年少。
宝珠打量着那张脸，哼笑一声，“我是要谢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只不过，”她话锋一转，“太子殿下也没吃亏不是？”
“苏贵妃倒了，裴延父子相残，又与苏贵妃母子相残，三方博弈之下，太子什么都不必做，实力却相对提升了不少。”
“不是么？”
太子眯眼，认真地看着她，“秦三姑娘，人太聪明，会死得快。”
“所以，”宝珠亦眯眼，与他争锋相对，“太子觉得，晏青好玩吗？”
太子脸色猛地难看，“本殿没有在玩弄他！”
“所以，太子是假戏真做了？”
宝珠虽然虚弱，但她是皇陵里爬出来的人，此刻眼底锋芒竟不逊于太子分毫，“晏青仰慕你文韬武略，太子假意玩弄，实则想将他困在你的后宫？”
“所以，你任由旁人说你有龙阳之好，任由旁人抨击你玩弄重臣之子，任由别人说你不配为储君，引导别人误以为你与秦家不共戴天。”
“实则，却想用晏青的感情，将秦家死死绑住？！”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锋一样，插进太子的心脏。
“不！”
太子猛然起身，逼近她，“秦三！你只知他仰慕于我，却不知，本殿亦心悦于他！”
“为何？！”
四目相对，两人的鼻尖几乎怼在一起，互不相让，犹如针尖对麦芒。
太子声音颤抖，缓缓回落在座位上，眼底露出极深的痛楚，“我朝，摄政王把控武将。在刀锋之下，文臣虽然人数众多，却不能真正抗衡。”
“外人皆以为，父皇无能，本殿无能，表面恭敬，背地里唯摄政王马首是瞻。”
“唯有晏青，从初见本殿到如今，他看本殿的眼神从未变过。”
“只有在他眼中，我能看到曾经的自己，看到自己真实的模样，看到我的理想，我的抱负，我的一切。”
“他是我的镜子。”
“是另一个我，时刻提醒着，我曾是因为什么，被他喜欢，被他仰慕。”
顿了顿，他哑声道：“是因为，我曾心怀家国，心怀百姓。曾一腔正气，曾要守护这世间海晏河清……”
“你不懂。”
他低下头来，突然陷入良久的沉默。
宝珠看着他，许久轻声道：“晏青说，太子殿下若是登基，必会是个千古难得一见的好皇帝。”
晏青年少不懂情愫懵懂。
但太子比他大一些，他不可能不懂。
宝珠只不过是想逼出太子的真实想法，好提前替晏青看清楚这一切，于是道：“太子若真有晏青口中那般的好，本姑娘也不介意送太子一程。”
太子回神，目光幽幽地看向宝珠，莫名比之前亲近了一些。
“金鳞卫传来消息，说秦禛鸾下山时，遭遇方丈阻拦。方丈自语，要尽快寻找替代人选，后面半句是什么，金鳞卫没听清。”
话锋一转，“秦三姑娘认为，云隐寺和秦禛鸾背后，藏着什么？”
宝珠凝眉，“肯定没有天命凤女那么简单。若是天命凤女，这世上不可能有人可以替代。秦禛鸾的存在，肯定还有别的用途。”
“不过，”宝珠话锋一转，看向太子，“这都不要紧，不论秦禛鸾是用来干什么的，我们都已经将她从云隐寺拉了出来。”
“替代品也没那么好找，我们还有时间。而我要提醒太子的是，以秦禛鸾的心性，她定会广撒网。“
“太子殿下，可不要误食了她的迷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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