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抓捕盲流子！
第三百二十一章 抓捕盲流子！
胸口那拉风箱似的喘鸣，渐渐轻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浓痰。
然后，呼吸明显顺畅了，她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看见马成业，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嘴唇哆嗦着。
“成...成业...”
“刘奶奶，感觉好些没？”马成业凑近些，问道。
“好...好多了...胸口不堵了...”刘奶奶声音沙哑，但能听清了。
韩久利扑通一声跪在炕前，抓着刘奶奶的手，眼泪也下来了。
“娘啊，你可吓死我了...多亏了成业，冒死进山给你采药啊！”
刘奶奶看着马成业，眼泪流得更凶，挣扎着想坐起来。
“孩子...让你受罪了...这大雪天...”
“刘奶奶，您躺着，别动。”马成业按住她，脸上带着笑。
“您没事就好，好好养着，按时吃药，过几天就能下炕了。”
“哎...哎...”刘奶奶握着马成业的手，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
“成业...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
又守了一会儿，看刘奶奶呼吸平稳，沉沉睡去，马成业才起身。
“久利叔，药渣别倒，明天再煎一次。我这儿还有两副，您收好，按时给刘奶奶喝。”
“哎，我记住了，记住了！”韩久利连连点头，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成业，这份恩情，我韩久利记一辈子！”
“说啥恩情，乡里乡亲的。”马成业摆摆手，背起背篓。
“我回去了，有事您再叫我。”
走出刘奶奶家，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月亮出来了，清冷冷的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屯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马成业踩着雪，往家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徐知茵披着棉袄，站在屋檐下，正焦急地张望。
看见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才回来...吓死我了...”
“没事，采到药了，刘奶奶缓过来了。”马成业赶紧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
“快进屋，看你冻的。”
屋里炕烧得滚烫，林桂芬早就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马成业洗了把热水脸，换了干净衣裳，这才觉得浑身酸疼，又冷又饿。
“先喝口热的。”林桂芬端来一大碗姜汤，里面还卧了个荷包蛋。
马成业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下去，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妈，您也歇着吧，我没事了。”
“你这孩子，下次可不能这么冒失了...”林桂芬念叨着，却也没再多说，转身去收拾碗筷。
徐知茵坐在炕边，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饭，眼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慢点吃...山里没遇到危险吧？”
“没，有小老虎和金雕呢。”马成业咽下嘴里的饼子，笑笑。
“就是雪大，路不好走。”
他把进山采药的经过简单说了说，省去了差点滑下山坡的惊险。
但徐知茵多聪明，从他疲惫的神色和棉袄上的剐蹭，就能猜出不容易。
她没再多问，只是默默给他夹菜。
吃完饭，马成业觉得困意上涌。
今天体力消耗太大，又受了冻，这会儿暖和过来，眼皮直打架。
“睡吧，明天再说。”徐知茵给他铺好被褥。
马成业倒头就睡，几乎是沾枕头就着了。
徐知茵给他掖好被角，吹了灯，靠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踏实下来。
第二天，天放晴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刘奶奶病情好转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屯。
“听说了吗？成业昨天冒雪进山，采了药，把刘奶奶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真的？这大雪天，他也敢进山？”
“那还有假？韩久利亲口说的，刘奶奶今早都能喝半碗粥了！”
“了不得，成业这孩子，仁义，也有本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女婿。”
屯里人议论纷纷，看马成业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重。
马成业却没工夫听这些，他惦记着另一件事。
雪停了，天晴了。
那些被困在山里的盲流，说不定会趁着夜色，出来活动。
昨晚刘奶奶病重，他没顾上，今天，得布置一下了。
上午，他找到王大山和另外几个民兵。
“大山，昨晚没事吧？”
“没事，成业哥，我盯了一夜，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王大山搓着手，哈着白气。
“不能大意。”马成业看着屯子周围白皑皑的雪地，眼神锐利。
“雪停了，路好走点，那些人饿急了，保不齐会来。”
“咱们这样...”
他把几个人叫到近前，低声安排。
“晚上，咱们分两组，埋伏在仓库东西两头。”
“带上棍子，绳子，还有铜锣。”
“发现动静，别急着动手，先看他们要干啥。”
“等他们撬门撬窗，人赃并获，再抓。”
“记住，下手要有分寸，制服就行，别打伤了。”
“明白！”王大山和几个民兵点头，脸上带着兴奋。
这年头，抓贼可是立功的事。
“成业哥，你放心，保准一个也跑不了！”
很快，夜幕降临，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狗叫。
马成业带着王大山和石磊，埋伏在仓库西头的柴火垛后面。
另外两个民兵，藏在东头的草棚里。
几人身上披着白布单子，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小老虎趴在马成业身边，耳朵竖着，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幽光。
金雕站在不远处的老榆树上，像个黑色的哨兵。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踩雪声。
咯吱...咯吱...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马成业精神一振，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王大山。
王大山会意，握紧了手里的棍子。
月光下，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屯子外摸过来。
他们穿着破烂的棉袄，缩着脖子，东张西望。
走到仓库后墙，停下。
其中一个蹲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在月光下反着光。
是撬棍。
另一个在旁边放风。
蹲下的那个，把撬棍塞进窗户缝隙，开始用力撬。
嘎吱...嘎吱...
木头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马成业眼神一冷，就是现在！
他猛地站起来，扯掉身上的白布单子，大喝一声。
“动手！”
几乎同时，东西两头，火把猛地亮起！
王大山、石磊和另外两个民兵从藏身处跳出来，手里拿着棍棒，铜锣敲得震天响。
“抓贼啊！”
“有贼偷粮！”
寂静的雪夜，瞬间被打破。
那两个贼吓懵了，撬棍哐当掉在地上。
放风的那个反应快，转身就想跑。
“哪里跑！”
王大山早就憋着劲，一个箭步冲上去，棍子横扫，砸在那人腿弯。
“哎呦！”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雪地里。
另一个还想反抗，被石磊和另一个民兵扑上去，按倒在地。
马成业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撬棍，掂了掂。
沉甸甸的，一头磨得尖锐。
“胆子不小，敢在雪夜偷粮。”他声音不大，但透着冷意。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被按住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我们...我们就是饿急了，想找点吃的...”
“饿急了就偷？”王大山一脚踢在那人屁股上，骂道。
“跃进屯的粮，是集体的，是社员们一滴汗摔八瓣挣来的，是你们能偷的？”
“捆起来，带回去审。”马成业神色严肃，吩咐道。
民兵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两人捆得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屯里。
动静早就惊动了全屯，家家户户亮起灯，人们披着衣服跑出来，围在打谷场上。
火把照亮了雪地，也照亮了两个贼狼狈的脸。
“真是贼！”
“好家伙，还真敢来！”
“多亏成业有准备，要不仓库就遭殃了！”
马成业让人搬来两条长凳，让那两个贼坐下。
两人冻得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叫什么名字？哪来的？”马成业问。
“我...我叫李二狗，他叫王三...”其中一个哆哆嗦嗦回答。
“是...是北边山里的...盲流...雪大，困在山里，没吃的了...”
“就想...就想找个屯子，弄点粮食...”
“跃进屯房子齐整，猜想有粮，就...就来了...”
“偷了几次了？”马成业盯着他，眼神冰冷。
“头...头一回，真是头一回，还没得手，就被抓住了...”李二狗哭丧着脸。
“以前在山里，也就掏个鸟蛋，挖点野菜...”
马成业看他们不像说谎，又问了几句。
两人交代，他们一共五个人，被困在山里一个破窝棚，实在饿得不行，才商量着下山偷粮。
另外三个，还在山里等着。
“窝棚在哪儿？”
“在...在北山那个废炭窑旁边...”王三老实交代，哪里敢说瞎话。
问清楚了，马成业让人把两人先关进屯里的空仓房，派民兵看着。
“成业，咋处置？”王大山看向马成业，问道。
“送公社。”马成业干脆道。
“偷盗集体粮食，不是小事。交给公社，该咋处理咋处理。”
“那山里那三个...”
“明天一早，我带人上山，把他们也弄下来。”马成业看看天色，这才开口。
“雪夜上山太危险，等天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马成业带着王大山、石磊，还有另外两个熟悉山路的民兵，押着李二狗和王三，进山找人。
有了向导，路好走些，走了小半天，在北山深处，找到了那个废弃的炭窑。
旁边果然有个用树枝和破塑料布搭的窝棚。
里面躺着三个人，面黄肌瘦，裹着破棉絮，冻得直哆嗦。
看见马成业他们，以及被捆着的李二狗和王三，三个人吓傻了，跪在地上直磕头。
“好汉饶命，我们没偷东西啊！”
“就是饿...饿得受不了了...”
马成业看了看窝棚，里面除了一口破锅，几个瓦罐，啥也没有。
确实是一群走投无路的盲流。
“都带回去。”他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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