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调整
基里曼带着考尔等人来到了天刃七号。
贝利撒留·考尔几十条机械足肢在地面上敲出密集的鼓点，电子眼转得飞快，恨不得把视线内的一切都拆个稀碎，看个透彻。
再往后，卡尔加、西卡留斯，还有泰图斯等人。
“这就是那艘船？”
基里曼止住步子，视线掠过上方。
这艘要塞的设计透着股子异样的神性，流线型的船体洁白如玉，悬浮的全息界面在羽翼图腾间闪烁，跟帝国那种哥特大教堂插引擎的粗犷美学完全是两个极端。
“是的，父亲。”
陆晓侧身让开位置，指了指甲板两列。
“天刃七号。天使文明送我的，算是一份投名状。”
基里曼的视线在那些船员身上刮过。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基因原体，此刻眉心也跳了跳。
清一色的女性。
那一张张脸蛋漂亮得不像话，眼神里却全是高傲。
这跟帝国战舰上那些满脸油污、缺胳膊少腿，甚至被改成机仆的活死人相比，简直是两个次元。
“全是女人。”
基里曼语气沉得压手。
“还长了翅膀。”
他侧头看向考尔。
“大贤者，这事儿你怎么看？”
考尔早就憋疯了。
一条机械触手猛地弹射出去，顶端的扫描探头几乎戳到了一名天使战士的鼻尖上。
红光像刷子一样从头扫到脚。
考尔体内的齿轮咬合得咔咔作响。
“有意思……这简直是奇迹！”
电子颤音里全是掩不住的狂热。
“碳基底子，但基因层面被暴力修改过。骨头密度是标准人类的三十倍，肌肉纤维结构更像液压传动。欧姆弥赛亚在上，她们的端粒居然没半点磨损痕迹！”
考尔收回探头，金属爪子在半空疯狂比划。
“摄政王大人，按帝国的分类，她们得归进亚人那一栏。”
“亚人？”
基里曼反复琢磨这个词。
在帝国，亚人通常意味着欧格林那种流着哈喇子的壮汉，或者是拉特林那种长毛的矮子，总之跟“漂亮”不沾边。
“没错，亚人。”
考尔的电子眼红光乱闪。
“虽然多了对翅膀，但基因底色是人类模板。而且……”
“这纯度。没变异，没腐蚀，干净得像刚出厂的艺术品。如果说欧格林是坨烂肉，这些‘天使’就是精密的钟表。”
基里曼紧绷的嘴角松了半分。
只要还是人，哪怕是长了翅膀的亚人，就在帝国的容忍线内。
要是异形，这事儿就得见血。
虽说他不介意私下里搞点“务实”的合作，但在明面上，帝国摄政不能带头当异端。
基里曼迈开大步，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眼前的天使。
看着这些美得过头的“亚人”，他脑子里却蹦出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伊芙蕾妮。
那个在静滞立场里把他弄醒的灵族死神军领袖。
基里曼心里那股子古怪劲儿又翻了上来。
他自己都跟异形拉扯不清，现在看陆晓带回来这帮“亚人”，反倒觉得这孩子根正苗红。
既然自己都开了先例，也别难为儿子了。
基里曼脸上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
他伸手拍在陆晓肩膀上。
“做得不错，我的儿子。”
……
队伍末尾。
泰图斯正经受着职业生涯最魔幻的时刻。
自从他的动力甲接通了这个叫“互联网”的玩意儿，这位老兵就开始怀疑人生。
“连长！签个名吧！”
“泰图斯连长！那个完美格挡到底怎么练的？是不是得卡链锯剑的转速？”
“连长！我是二连的老兵啊！虽然是在游戏里，但我陪你杀过暴君！”
一群穿着原铸动力甲的糙汉子，此刻正毫无纪律地把泰图斯围在中间。
他们手里抓着的不是爆弹枪，而是印着《星际战士2》封面的盘盒、海报，甚至还有泰图斯本人的小塑像。
泰图斯摘掉头盔，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盯着那个递过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里，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巨人正挥着链锯剑，在虫群里杀得血肉横飞。
那是他。
那是他在卡达库星经历过的地狱。
挥剑的角度，处决时的怒吼，甚至连受伤后的踉跄都一模一样。
“这……”
泰图斯的手指在发抖。
“这到底是什么？”
“是游戏啊，连长！”
年轻的战士兴奋得满脸通红。
“您的故事火遍全人类了！”
泰图斯感到一阵眩晕。
作为一名严肃的阿斯塔特，他第一反应是亵渎。
把战争做成娱乐？
把牺牲变成积分？
妥妥的异端行径！
可他盯着屏幕，看着那个虚拟的自己为了掩护星界军独自断后，看着那种绝望中爆发的勇气。
太真了。
真得让他心口发烫。
这不仅仅是娱乐，这是一种跨越世界的歌颂。
“连长，不少兄弟是因为看了您的故事，才燃起了对帝皇的信仰。”
周围的战士们目光炽热。
泰图斯沉默了很久，心底那股子别扭劲儿慢慢散了。
“这游戏……”
他憋了半天，嗓子眼挤出一句话。
“虽然异端。”
“但也真实。”
他接过记号笔，在那个游戏盒子上郑重地留下了名字。
Demetrian Titus.
“为了帝皇。”
周围爆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
……
天刃七号指挥大厅。
这里已经变了样，天使的全息投影全撤了，换上了帝国的双头鹰旗。
基里曼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天使王的座上。
椅子太小，考尔不得不临时在下面焊了个加固底座，才没让这位原体把王座坐塌。
气氛陡然变得庄严。
嬉闹声消失，阿斯塔特们列成方阵，伺服电机的嗡鸣声在大厅里低沉回荡。
基里曼站起身，摘下头盔。
金发在灯光下格外耀眼，那张雕塑般的脸威严得吓人。
“在这个陌生的宇宙，挑战才刚刚开始。”
基里曼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在众人心头。
“这里没星炬指引，没后勤支援。我们是孤军，是漂泊在时间之外的流浪者。”
“所以，我们更需要秩序。需要钢铁般的纪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横扫，最后定在西卡留斯身上。
“卡托·西卡留斯。”
“在！父亲！”
西卡留斯大步跨出，单膝磕在地上，甲片撞击声清脆有力。
“你的勇武是军团的锋刃。”
基里曼接过一柄权杖。
“任命你为荣誉卫队统帅，负责我的安全，并在这里建立新的防御体系。”
“我将成为您最坚固的盾牌！”
西卡留斯接过权杖，声音都在打颤。
基里曼微微点头，视线移向泰图斯。
“德米特里安·泰图斯。”
泰图斯深吸一口气，跪在西卡留斯身旁。
“你受过冤屈，被怀疑，被流放。”
基里曼的语调柔和了几分。
“我看过你的履历，也见过那个‘游戏’。”
泰图斯把头埋得更低。
“你的忠诚经受住了最烂的考验。无论是在铸造世界，还是在死亡守望，你没背弃过誓言。”
帝皇之剑出鞘，剑尖轻轻点在泰图斯的肩甲上。
“今日，我为你正名。”
“泰图斯，官复原职。你将重新担任极限战士第二连连长。”
“带着你的兄弟，把帝皇的怒火洒向这片星空。”
泰图斯猛地抬头，那双老眼里居然泛起了亮晶晶的东西。
几百年了。
自从被那个混蛋举报，被审判庭带走，他等这一天等得心都要碎了。
“愿为您效死！”
最后，基里曼看向陆晓。
“至于你，陆晓。”
基里曼嘴角挂着点笑。
“你在这儿孤军奋战，弄到了知识，甚至弄到了这艘战舰。”
“你证明了自己，你不仅是个战士，更是个领袖。”
考尔操控着反重力托盘飘了过来，上面托着一枚崭新的徽章。
那不是极限战士的“U”字，而是一只抓着燃烧之剑与古籍的金鹰。
“二连是泰图斯的，但你有更重要的位置。”
基里曼拿起徽章。
“我任命你为新子团的战团长。”
全场哗然。
“战团名——‘焚天’。”
考尔在一旁兴奋得机械臂乱舞：
“陆晓战团长，大礼包已经备好了！”
“这艘天刃七号就是你的修道院要塞。我会把它彻底改造，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全拆了……哦，保留一点，毕竟是亚人风格。”
“第一批原铸基因种子和马克十型动力甲生产线马上到位！只要你有矿，我就能给你变出一支大军！”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考尔想要研究神体技术，刚好还有莫甘娜的一条手臂，自己的那位药剂师都研究不出什么东西，还是让考尔来吧。
考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机械眼红光大作。
“那些书里的STC数据，我会优先供给你。等离子武器、重力枪，只要我解析出来，你就是第一个用的！”
陆晓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徽章，心中热流涌动。
这是彻底的放权，是在超神宇宙割据一方的资本。
他单膝跪地，双手稳稳接过徽章。
“必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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