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唐皇李建民
妖娆女子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干涩。
林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直接迈步，朝着院落深处走去。
挡在他面前的护卫，如同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向两侧散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没有人敢再阻拦。
也没有人，能再阻拦。
叶孤城看着林渊那平静的背影，默默地将长剑归鞘，跟了上去。他的眼中，没有了困惑，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思索。
李无命则是从惊骇中回过神，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萎靡不振的护卫，又看了看林渊，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没想到在大唐天子脚下，居然还隐藏着这么古怪的一群人，以往在皇宫之中，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可是如今才发现，他这点实力简直不够看。
一家青楼，仅仅是一个妓子都能要了他的命。
这要是那天这群人看他不爽，想要刺杀他......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以这群人诡异的手段，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他低着头，连忙快步跟上了林渊。
林渊穿过挂着靡靡纱幔的庭院，走过还残留着酒渍的石桌，最终，在那间破败的柴房前，停下了脚步。
一股淡淡的、仿佛能洗涤人心的檀香，从门缝中飘出，与这院落的污秽气息，格格不入。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门内，光线昏暗。
那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小和尚，正盘膝坐在铺满干草的地上。
他似乎听到了开门声，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清澈的眼睛。
干净，纯粹，不染半点尘埃，仿佛蕴藏着世间最本源的慈悲与智慧。
他的目光，越过门口的林渊，看向他身后那片喧嚣的红尘，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悲悯。
然后，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林渊身上。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好奇。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渊，那双纯净的眼眸，仿佛要看穿林渊那深邃如渊的灵魂。
许久，他站起身，对着林渊，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
小和尚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施主，你们来了。”
林渊看着眼前的小和尚，目光平静。
这小和尚的态度，显然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到来一样。
“嗯。”
林渊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身后的李无命，此刻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他们是护道人？而t天命之人居然是个孩子？而且还住在青楼？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想。
叶孤城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小和尚。他从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比那“红尘愿力”更纯粹、更浩瀚的力量。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力量，与他的剑道，殊途同归。
小和尚的目光，从林渊身上移开，落在了叶孤城与李无命身上，微微颔首，最后又回到了林渊这里。
“小僧法号，玄奘。”
他的声音，依旧清脆，“三位施主，便是我的护道人？”
“恩，是我们。”
林渊直接承认。他没有介绍另外两人，因为在他看来，没有必要。
就在此时，那名领头的妖娆女子，拄着剑，一步步走了过来。她身后的那些护卫，也挣扎着爬起，重新聚拢在她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
女子走到柴房门口，却没有进来，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林渊。
“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嘶哑着声音问道，“你的力量，不属于这红尘间的任何一种。”
“我是谁不重要。”林渊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重要的是，他，我要带走。”
“不行！”
女子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片决绝，仿佛下一刻就要拼命。
“你不能带走他！”
“哦？”林渊终于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给我一个理由。”
女子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制着内心的恐惧。
“我们是‘墨者’。”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使命，便是守护天命人，直到天命人完成自己的使命。”
“墨者？”李无命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变。那不是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百家之一吗？
“你们的守护，就是把他藏在青楼。”
林渊有些好笑的问道。
女子脸色一白，随后变得有些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作为天命人，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切命运的旋涡，神魔觊觎他的气运，兽族要吃他长生，人皇想要掌控他完成自己的私欲，唯有在这青楼肮胀之地，才能掩盖住他的光辉！”
“哦，那你们了，又是为什么要守护他！不要说你们就是无欲无求了！”
林渊突然打断女子的话语反问道。
女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话语瞬间就是一滞。
“我.....我们至少，我们护了他三年的周全。”女子半晌之后，才有些底气不足的回答道。
“呵呵，你觉得这真是你们守护的功劳吗！而不是他本身的命数，你们也知道他是天命人，那你觉得他需要你们守护吗！”
林渊转过身，看向妖娆的女子，眼中的戏谑丝毫没有掩盖，无论这女子说的有多么的高尚，但是从女子那底气不足的话语中，林渊也能知道，这群所谓的墨者也想从这命运的旋涡中获得好处。
女子被林渊那戏谑的眼神，看的一时有些羞愤欲绝，但是她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
“好了，如今你们的使命结束了，他我就带走了。”
说完林渊就没有在理会女子那愤恨的眼神，而是看向了玄奘。
“跟我走。”
玄奘看着他，又看了看不断在对他使眼色的女子，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犹豫。
他对着那名女子，以及她身后的所有“墨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红袖施主，诸位施主。三年庇护之恩，玄奘铭记于心。若能完成我自身的使命，我定不会忘诸位功德。”
说完，他站直身体，看向林渊。
“施主，我们走吧。”
“你们……”名叫红袖的女子看着这一幕，脸上血色瞬间尽失。
她守了三年的人，竟就这么轻易地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走了。
她不甘，她愤怒，可她却无能为力。
如今墨家已经没落，早已经没有了当年作为始皇帝亲信的威势，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守护玄奘的原因。
因为但凡能让天命人依靠他们，他们都能借助天命人那庞大的气运，再次让墨家崛起。
林渊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便向院外走去。
玄奘迈开脚步，紧紧跟在他身后，那小小的身影，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坚定。
叶孤城与李无命，也默默地跟上。
就在四人即将走出怜花阁大门的瞬间。
一股浩瀚、威严，仿佛与整座长安城龙脉融为一体的磅礴意念，毫无征兆地从皇宫深处，冲天而起。
那意念，没有针对任何人，却又仿佛将城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了掌控。
它像一只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眼睛，冷漠地，审视着这片属于它的疆域。
叶孤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自己的剑意，在这股人道洪流的冲刷下，竟被压制得几乎无法出鞘。
李无命更是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父……父皇……”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人皇的无上威压。
这股威压，比他在天命台时，所见识到的，还要恐怖百倍。
唯有林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如今作为一个世界的道祖，他的命格早已经超越了所谓的人皇，所以这种靠位格凝聚起来的威压，对他没有丝毫的作用。
他只是抬起头，朝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他眼中，那股意念，不再是模糊的威压。
而是一位身穿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模糊不清的伟岸身影，正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穿越了重重宫阙，与他对视。
两股意志，在凡人无法感知的层面，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长安城上空的气运云海，瞬间翻涌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迈步走出了怜花阁的大门，消失在平康坊那喧嚣的街道尽头。
皇宫，太极殿。
那伟岸的身影，缓缓收回了目光。
“有趣。”
一个低沉、威严，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昆仑，倒是给朕，送来了一个了不得的‘护道人’。”
”陛下！我观此人乃是异数！”
就在那威严声音落下，一道更加空灵的声音响起。
“哦！天罡，何为异数！”
李建民转过头，看向身后突然出现的道袍男子，好奇的问道。
太极殿内，那道身穿八卦道袍的虚影对着李建民微微躬身。
“陛下，所谓异数，便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命格不定，未来不明者。”
袁天罡的声音空灵，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此人身上，贫道看不到过去，也望不见未来，只有一片……混沌。”
李建民眉头微挑，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连你也看不透？”
“非是贫道看不透，而是此人……似乎不在此界天道运转之内。
他就像一颗突然闯入棋盘的石子，打乱了原有的棋路，其落点，贫道无法推算。”
袁天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而且，他身上的‘道’，太过于神秘，与昆仑圣地道祖所留的阴阳大道极为相似，却又不那么不纯粹。”
“阴阳大道……”李建民低声重复了一句，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这难道是道祖留下的后手。”
“陛下，异数降世，往往伴随大劫亦或大兴。此人既为护道人，又身负如此异力，西行之路，怕是变数丛生。”
“无妨。”
李建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反正离天命人长大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么倒是可以观察观察此子，若是有用就留下，若是无用就让异数变成死数！
朕倒是想看看，所谓的神魔怎么应对这异数，毕竟这不仅仅事关我能不能汇聚整个人族气运，成就主宰之位，也事关神魔至尊成圣之路。
传朕旨意，密切关注平康坊，以及……那三位护道人的动向。但，不得干涉。”
“贫道遵旨。”袁天罡的身影，缓缓淡去，再次隐没于虚空。
李建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平康坊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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