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全境地震
目睹着水镜般的出口在眼前消失，本杰明脱力般滑坐在地上。
“呼——想了半天，遗言还是没说好。”
他看着逐渐覆盖视野的浓稠雾气，张开口器呢喃道。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异变，连视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算没有镜子，也能想象到自己有多狼狈。
融为阴影和触手的下半身，漆黑的瞳仁，突出如虫类的口器，浑身缓慢生长、如同漆黑树根的增肢……
再有新的幸存者进来，一定认不出他也是拥有理智的人类。
暂时的。
“幸好，绝对不会有人进来了。”
本杰明用漆黑扭曲的右爪对准自己的心脏。
他是节点的核心。
只要他死了，异象自然不攻自破。
即使毁掉一个异象对眼下自由联邦的局面没太大帮助，但自己身上的功绩一定少不了。
只是，自己得提前走一步了……
“噗呲！”
心脏被刺穿。
一股微弱而苍白的光芒从中涌出，覆盖本杰明全身。
它仿佛知道本杰明想做什么，并没有如同往常般，给出额外的回溯效果作为馈赠，而是如丝线般渗透进每一寸皮肤。
本杰明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
“哈，哈哈……”
越来越困难的呼吸，让他漆黑的瞳仁中显现出一丝恐惧。
“早知道……再排练一下遗言了……”
希望老头能帮他说点好话。
临死前，他还是希望自己在别人的记忆里更潇洒一点。
尽管他本人完全不是这种性格。
原来在这种时候，他还是会恐惧死亡啊……
脑海中疯狂的呓语在斥责他的愚昧，嘲讽他一无是处，嘲笑他无人所见的牺牲。
“一个虚伪小人居然想要当假装英雄？开什么玩笑？”
“真以为别人翻不出你过去？”
“伪善，是最让人厌恶的性格！”
“噗嗤！！！”
本杰明挖进心脏的手更进了几寸。
死到临头，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免疫这些让他日夜惶恐的声音了。
“大概人在临死前真的能爆发自己的潜力吧。”他心想道。
总是听说排行榜的某些征召者，能在最接近同化成污染种的时刻依旧面不改色。
他嫉妒极了。
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不止是出身方面，还有各种能力差距。
但自己真正体验过以后，居然觉得还好？
他反而更加珍惜起自己以前的记忆。
其实一开始，本杰明是不打算这么草草和老头交代后事的。
他想要说出知道真相后，自己在心里做过的所有挣扎。
想要将内心那微不可察的、真正发自内心的自我奉献，剖析得淋漓尽致！
像是提前的获奖感言。
他要说自己那对该死的父母，该死的童年，该死的社会，对他一点也不公平的……该死的命运！
还有，支撑他走到现在的身影……
本杰明的眼睛逐渐失去光泽，视线变得缥缈。
他仿佛穿越了浓雾和时空，看到了一个光芒万丈的舞台和光芒万丈的银色身影。
就算是小人，也是有自己的白月光的。
当年轻的本杰明准备像无数个普通无能，没有底线的混混一样，加入某个帮派黑帮成为打手时。
是那名年轻的银发少女，改变了他的想法。
有一种人，就是能隔着数百万公里的距离给人带来实质的力量的。
明明是一个歌手，为什么会拥有领袖一般的精神力量？
本杰明想不明白。
他再也没机会去见那个人一面了。
不可名状的怪物在墙边失去了生息。
……
“轰隆隆——！！！”
“轰隆隆——！！！”
不是雷声，也并非爆炸。
那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庞大、仿佛从大地最深处传来的剧烈震动！
整个自由联邦的领土，似乎在同一时刻，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了一下！
D城，皇后区外围的临时帐篷区。
刚刚还沉浸在关于“上帝之子奥古斯都”又一次快速传来捷报的讨论中的人们，瞬间被这震动摇撼得东倒西歪。
简陋的帐篷吱呀作响，拉紧的绳索崩断，堆放的物资哗啦啦倾倒。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哭喊，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地震了？！是地震吗？！”
“不！是那些怪物！一定是怪物！地底下有东西！”
“快跑！离开帐篷！到空地去！”
混乱如同野火蔓延。
维持秩序的警卫队士兵也被这毫无征兆的地动弄得措手不及。
他们奋力吹着哨子，挥舞着警棍，用扩音器嘶吼着，试图压制恐慌，引导人群前往相对开阔的区域，但收效甚微。
踩踏、推搡、哭嚎……
粉色雾气在动荡的气流中翻滚，将混乱的场景蒙上一层更加不祥的滤镜。
季序在震动初起时便稳住了身形，他站在自己帐篷的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这震动的幅度不对劲。
震源似乎来自某个距离D城极远的地方，频率却稳定得吓人。
是缄默之眼教会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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