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贴身衣物

太子集团总部，地下二层。

那间静室的门关着，黑布从内侧封了两层，连门缝下方也垫了一层布条，确保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四面佛坐在矮桌后面，油灯还在燃着，火焰比前几天小了一些，在近乎无风的室内微微颤动，边缘时而拉长时而收缩。

桌面上那两枚铜牌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布偶小人，一个男相，一个女相，用深色布料缝制，身形约一尺高，没有五官，只在头部用红线缝了几道，线脚密集，像是某种被缝合过的封口。

四面佛面前放着一只陶碗，碗中盛着半碗清水，水面在油灯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双手合拢，目光落在两个布偶之间的桌面上。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男相布偶先是晃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被一只手从侧面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静止。

紧接着女相布偶的头部向侧方倾斜，线脚微微松动，像是原本被拉紧的结构正在缓慢松弛。四面佛的目光没有移动，依然看着桌面，手指也没有动作。

又过了一小段时间，男相布偶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缝，不是布料撕裂的声音，而是从内部传出的细响，像是某种织物纤维在压力下逐渐分离。

裂缝从胸口位置开始，沿着躯干向上延伸，经过肩部和头部，然后在一瞬间同时扩展。

布偶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弹开成几块碎片，向桌面四周散落，边缘整齐，没有撕扯的痕迹。

同一时间，女相布偶的头部和躯干分离了，头部朝侧方滚动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躯干部分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态，直到接触桌面边缘时，才微微倾斜，停住了。

四面佛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碎片和分离开的部分。

他没有去碰那些碎片，只是把目光从桌面移开，落在门口的方向，开口时声音不高：“有人破了法术。”

他旁边的椅子上，林荣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开。

他看到那两个布偶散裂的瞬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但很快又靠回了椅背。

等到四面佛开口时他才问：“破了？那之前那两个人呢？”

“已经失效了。”

四面佛说，

“对方用了桃木剑和相应的术法，把我借的形打散了。”

林荣没有追问细节，沉默了片刻：“那大师，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四面佛靠在椅背上，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辨认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陶碗喝了一口水，碗沿碰到下唇时发出轻微的水声，然后放下，把两个布偶的碎片从桌面上拢到一起，用手轻轻拨动了几下，像是正在评估它们的剩余状态。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当然有。借尸还魂只是最简单的。”

林荣的身体重新坐直了，目光在他脸上停住：“那你还有其他方法？”

“方法有很多，但每种方法的代价和针对性都不一样。”

四面佛说，

“借尸还魂，适合需要对方分心、需要打乱对方节奏的情况。但如果你想要的不只是拖延，而是让他无法在港岛立足，那就需要换一种方式。”

“换什么方式？”

四面佛没有直接回答，他在矮桌下摸索了一阵，取出一块折叠好的深色布料，摊开之后能看到上面画着一个图案，线条密集，中心的符号与那两个布偶头部的红线纹路相似。

他把布料平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压平边角：“这是一种定向的术。通过他接触过的物件，把影响直接施加在他个人身上。不需要活人，不需要尸体，只需要一件他贴身携带、用过一段时间的物品。有了它，就能在远距离进行干扰。”

林荣看着那张布料：“要多长时间？”

四面佛合上布料，重新折叠好，放回桌下：“看物品的关联程度。如果物件足够贴身，三天内就能见效。”

林荣站起来：“那我去准备。”

他转身走出静室，在门外站了片刻，让眼睛适应走廊里的灯光，然后沿着楼梯向地面层走去。

他穿过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后座上，安静地坐了几秒。

那根断开的线头在他手中缓慢地绕了几圈，然后被他收进衣袋。

他没有回头看地下二层的入口方向，只是把那张图纸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确认了它的基本走向和几个关键标记的位置后，发动引擎驶离了车库。

大约半小时后，林荣的车停在尖沙咀一间茶餐厅对面的巷口。

他没有熄火，只是靠着座椅，透过车窗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后，推开车门走下来，穿过人行道进入街道另一侧的一栋旧楼。

他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前停下来，按了按门铃。

门很快开了，门缝里只露出一小片灯光和半张侧脸。

他在开门的瞬间侧身闪入，反手将门带上，对那人说：“一件他贴身携带的东西，你有办法拿到吗？”

门内的人没有说话，视线与林荣短暂接触后移向了别处。

林荣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便不再追问，只是说：“三天，我要看到东西。”

门在那句话之后被重新关上了，走廊里恢复安静。

林荣在门外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沿着楼梯走了下去，脚步声在楼内渐渐消失，就像一滴水被干涸的地面吸收一样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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