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垂涎

陆晨在南棒停留了一周。

这一周里，他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先是视察了嘉禾地产在首尔与釜山的核心项目，又抽空去嘉禾的港口园区转了一圈，与本地合作方逐一交流，签了几份新的合作协议。

不过，真正让外界关注的，是他与三星、现代、大宇这南棒三大财阀的接触。

在南棒，能同时让三星、现代、大宇三家企业发出邀请的人，屈指可数。但对陆晨来说，这只是他这南棒之行里理所当然的一环。

……

二月一号，京畿道器兴工业园区。

车队缓缓驶入三星的厂区，远远就看见三栋灰白色的厂房。这就是三星电子刚刚建成投产的半导体工厂，是全世界最先进的DRAM生产线之一。

车门打开，现任三星会长李健熙早已率领一众高管在门口等候，亲自迎接陆晨并全程陪同参观。

这位刚接班不久的三星掌门人今年四十六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材清瘦，说话慢条斯理，举手投足带着一种严谨气质。

"陆先生，这边请，"李健熙引着陆晨穿过风淋室，走进无尘车间，“请看，这里是我们的晶圆制造线，去年底刚刚投产。"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化学试剂气味，陆晨透过防尘玻璃看着车间内部——几台步进式光刻机在工作，橙黄色的灯光下，机械臂将一张张四英寸的晶圆送入光刻机的腔体，完成曝光、显影、刻蚀，一道道工序流水般运转。

“很了不起，目前这条线的月产能有多少？”

"四英寸线，目前月产一万片左右，"李健熙语气里透着一股难掩的自豪，“我们眼下正在全力扩建六英寸线，明年应该能翻一倍。"

陆晨微微颔首，目光在那几台光刻机上多停了两秒——这些设备，几乎全部来自鹰酱或东瀛。三星现在做的，还是追赶者的角色。

"李会长，"陆晨收回目光，好奇的问道，"半导体这个行业，烧钱烧得厉害。三星现在每年在研发上投入多少？"

"占三星总营业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左右，"李健熙回答，"我们认准了这个方向，不会回头。"

"好，"陆晨笑了一下，语气莫名道，"有魄力。"

在他的记忆里，这家如今还在日美科技巨头缝隙中艰难求生的南棒企业，未来三十年会成为全球半导体行业的霸主——靠着存储芯片的周期红利，一波接一波地吃掉对手，并顺势延伸到显示、手机等领域，最终成长为了一个全球科技巨头。

前世，三星被鹰酱趁着金融危机给摘了桃子，这一世，该轮到他吃掉了。

……

二月二号，蔚山广域市。

比起三星半导体车间的精密与肃静，现代汽车的生产线则显得格外粗犷与震撼。

冲压车间里，巨大的冲压机发出沉闷的轰鸣，钢板被一吨一吨地压成车身部件；焊接车间里，火花四溅，一部分工序已经用上了焊接机器人，但更多的还是戴着面罩的工人，手持焊枪，一道一道地焊接着车身的接缝。

郑周永今年七十二岁，头发花白，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他穿着朴素的夹克，亲自带着陆晨走完了整条生产线，一路走一路介绍，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

"陆先生，你看这条线，"郑周永指着总装车间里缓缓移动的流水线，"从冲压到总装，一台车下线只要四十分钟。我们现在年产能二十万辆，明年还要扩产。"

"我听说过，"陆晨说，"Pony和Excel，在南美和北美的销量都不错。"

“哈哈哈！”郑周勇发出爽朗的笑声。"陆先生消息灵通！不瞒你说，我们正在准备进军北美市场的新车型——'索纳塔'，明年就要上市。"

"索纳塔，"陆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

他看着流水线上缓缓移动的车身，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个如今还在靠廉价车型冲击国际市场的品牌，二十年后会成为全球销量排名前五的汽车巨头，在北美、欧洲、中国都建起庞大的工厂。

而它最辉煌的那波红利，还远远没有到来。

……

二月三号，庆尚南道巨济岛。

作为世界最大的单一造船基地之一，大宇玉浦船厂的磅礴气势令人叹为观止。大宇集团的创始人金宇中站在船坞边上等陆晨，海风把他的西装吹得猎猎作响。

船坞里，一艘巨型货轮的船体已经初具雏形，巨大的钢板被吊机一块块吊起、拼接，电焊的蓝光在船体上此起彼伏，火花像烟花一样溅落。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刚下水的散货船正缓缓驶向开阔水域，船尾拖着长长的白色航迹。

"陆先生，"金宇中指着那艘在建的巨轮，语气里带着一点自满，"这是我们为欧洲船东建造的二十五万吨级散货船，明年就会下水。等它交付的时候，就是韩国造船史上最大的船。"

"如今全球航运正在慢慢复苏，  "陆晨看着船坞里那艘钢铁巨兽，语气平淡，"相信大宇也能趁着这一波回暖继续勇攀高峰。"

金宇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试探着问："我知道嘉禾航运这几年一直在全球各大船厂追加巨额远洋货轮订单，如果有合作的机会，大宇一定倾力配合。"

“很遗憾，嘉禾航运近期的新船计划已经全部订满，暂时没有新增指标。”陆晨没有接这个话头，不咸不淡地婉拒了，“下次一定。”

主要是他可太清楚眼前这个表面上风光无限、甚至在南棒三大财阀中声势最猛的大宇集团了。在不久后的亚洲金融危机中，这个狂妄扩张的巨无霸将会在庞大的债务危机中轰然倒塌，留下数百亿美元的烂账，成为南棒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破产案。

不过说起来距离危机发生还有数年时间，短时间的大宇还是有一些剩余价值的。

……

结束了工厂实地考察后，陆晨又应邀与李健熙、郑周永、金宇中等几位财阀掌门人共进晚宴。

饭桌上气氛融洽得有些过分，这几位在韩国呼风唤雨的大财阀，在陆晨面前皆收敛了所有威严与气焰。敬酒时姿态一个放得比一个低，祝酒词说得一个比一个周到。

没办法，这三位财阀家主在南棒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但在嘉禾面前，实在只能算是小卡拉米。

"陆先生，三星在半导体领域，非常希望能跟龙腾科技有深入的合作——"

"陆先生，现代的汽车，如果嘉禾有兴趣，我们可以提供专属车辆订制——"

“陆先生，大宇造船的工期与质量绝对是全球顶尖，嘉禾航运若有任何需求，我们大宇随叫随到——”

李健熙端着酒杯，笑容温和；郑周永声若洪钟，频频举杯；金宇中最是热络，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嘉禾下一步的投资方向。

陆晨坐在主位上，一一应酬，谈笑风生，既不让气氛冷场，也绝不轻易许下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饭桌上的话题兜兜转转，最终都会绕到同一个方向：想跟着嘉禾的脚步，吃几口国际市场的红利。

不过这三位做梦也不会想到，当他们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如何跟着陆晨喝一口汤时，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却在悄悄谋划着他们的家业。

三星的半导体，现代的汽车，大宇的——大宇的就算了……总之，南棒的这些产业，他迟早会一个一个，把它们吃进去。

当然，这些藏在暗处的獠牙，他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半字。

陆晨只是端起酒杯，朝李健熙遥遥举了一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李会长，"他说，"三星的未来，我很看好。"

……

二月六号，首尔，陆晨下榻的酒店套房。

窗外的汉江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陆晨坐在沙发上，翻着一份关于南棒财阀结构的分析报告，霸王花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陆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全小将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热情，"这几天在南棒过得怎么样？我们商议过了——您上次提的事情，我们想再当面谈一谈，明天您方便来一趟青瓦台吗？"

陆晨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当然，"他说，"我很期待和全总统您的会面。"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在青瓦台等您！"

"好。"

电话挂断。

陆晨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织的剪影。

他微微一笑。

事情，成了一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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