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亲自挑选墓地，定制棺木，安排仪式，所有细节都要求做到极致。

直到助理面色为难地前来汇报。

“陆总，殡仪馆和墓园那边……需要直系亲属或合法配偶的签字确认，才能办理手续，我们提供了结婚证，但他们系统核实后说……您的婚姻状态目前显示是离异，在法律上，您无权以丈夫的身份为季女士操办这些。”

“离异？”陆远呈怔住，“不可能，我和雨凝没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个下午，她递给他文件夹，他以为又是购物清单，看也没看就在末页签下了名字。

当时，他的手机收到了陈书宁的信息，催促他过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冲回书房，疯狂地翻找。

终于，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最底层，找到了那份他签过字的文件夹。

他颤抖着手翻开。

首页，“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大字，冰冷刺眼。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看到财产分割，她几乎净身出户。

最后，目光定格在末页。

那里有季雨凝早已签好的清秀字迹，以及旁边，他那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签名。

日期，正是结婚纪念日那天。

所以，她就已经递出了这份决绝的文件。

原来……他们早就不是夫妻了。

“噗——”一口鲜血猛地喷在雪白的协议书上，晕开刺目的红。

陆远呈踉跄一步，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视线却死死锁在那份染血的协议上，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他不仅弄丢了她，甚至早在失去她之前，就亲手签下了放她离开的凭证。

而他，竟浑然不觉。

陈书宁踏入陆家主宅时，仍带着往日那种熟稔的姿态。

门口的保镖欲言又止，终究没敢像以前那样恭敬问候，只是沉默地让开了路。

毕竟过去几年，陈小姐的畅通无阻是陆先生默许的特权。

她一路走到主卧门口，房门虚掩，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阴雨天投进来的灰蒙蒙的光。

陆远呈背对着门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肩膀微微垮着，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背影透着一股陈书宁从未见过的颓败和死寂。

她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迅速调整出担忧哀戚的表情，轻轻推门进去。

“远呈哥……”她声音放得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我听说……殡仪馆那边的事，你别太难过了，身体要紧，季小姐她……走得这么突然，真是太可惜了。”

陆远呈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陈书宁走近几步，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上他的肩膀，语气更加温柔体贴：“以后……就让我陪着你吧，远呈哥。我会代替季小姐，好好照顾你，我们……”

“书宁。”陆远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截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他慢慢转过头。

陈书宁对上他的眼睛，心里猛地一悸。

那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某种近乎陌生的审视。

“你不该说这种话。”陆远呈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你还有一周，就要和王家举行婚礼了。届时，我对你的恩情，就算彻底还清了。”

陈书宁脸上的柔弱表情僵住了。

“远呈哥，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我和王家只是家里安排的，你知道我心里一直只有……”

“够了。”陆远呈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将手中染血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但转向陈书宁的目光却冷硬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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