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陆远呈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更白。

“我不管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听。”季博目光如炬，“但我女儿这五年受的苦，我多少知道一些，如今她既然选择回来，选择彻底割舍过去，那么，陆先生，请你也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打扰她的生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这里是海城，如果你再纠缠不休，让凝凝有半点不痛快……我有很多办法，让你，和你那来之不易的陆氏，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说到做到。”

说完，季博不再看他，径自离开了书房。

空旷的书房里，只剩下陆远呈一人。

他踉跄着走出季家书房，却没有离开庄园。

在来往佣人诧异的目光下，陆远呈面对着季家主宅的大门，屈下了膝盖。

阳光渐渐灼热，海风带着咸腥吹过，他却像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塑。

消息很快传到季雨凝耳中。

她正在书房处理文件，闻言，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紧，指尖泛白。

她走到窗边，远远地看到了那个跪在烈日下的固执身影。

随后面色如常，走回书桌后继续批阅文件。

第一天，他跪到深夜，体力不支几度晕眩，却始终没有倒下。

第二天，烈日暴晒，他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灰败，伤口显然在恶化，血腥味隐隐飘散。

第三天，他几乎全靠意志支撑，身形佝偖，仿佛随时会碎裂。

季雨凝依旧按时上下班，出席活动，仿佛门口那个跪着的人不存在。

第四天，天气突变，乌云压顶，午后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雨水冲刷着他滚烫的额头和溃烂发炎的伤口，带走他最后一点体温。

他眼前终于彻底一黑，重重栽倒在积水的地面上。

佣人慌忙禀报。

季雨凝站在玄关内，隔着玻璃门看着雨幕中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叫救护车，送他去医院。”她吩咐管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别让他死在我家门口，晦气。”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来，将陆远呈带走。

当晚，季雨凝受邀参加一个海城本土年轻企业家和艺术家的跨界交流聚会。

她穿了一袭简约的黑色丝绒长裙，长发微卷，妆容淡雅，依旧明艳夺目，多了几分慵懒。

她端着一杯香槟，独自站在一幅抽象画前，似在欣赏，又似在出神。

“季小姐也喜欢克利夫特的作品？”一个温润带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季雨凝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眉眼含笑，正礼貌地看着她。

是温衡，温家的小儿子，早年留学海外，学艺术管理，回国后没进家族企业，反而自己开了间很成功的画廊和艺术投资公司，在海城年轻一代里颇有名气。

“温先生。”季雨凝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她对温衡有印象，几次场合遇见都算愉快。

“叫我温衡就好。”温衡笑容加深，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同她一起看着画，“这幅画看似色彩混乱，但肌理层次很有意思，仔细看，能感觉到一种压抑中的爆发力。就像……”他侧头看她，眼神清亮，“就像有些人，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藏着惊涛骇浪的故事。”

季雨凝心中微动，看了他一眼。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又恰到好处，不会令人反感。

“温先生很会解读。”她不置可否。

“过奖。只是觉得，你和这幅画，有种奇妙的气场契合。”温衡的语气轻松自然，随即转移了话题，聊起了近期艺术展和投资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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