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心中有坚定的选择

听完系统的低语，内心惊骇不已。

他知道那个声音......是系统.的声音，还是......他自己内心的声音......

柯萧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大姨凌然的盖世英雄，平日他虽然偶尔冲动，或者是不靠谱......

但对于毁灭这个世界的想法，他从来都没有过。

柯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关闭”了【终焉武库】的清单，但那血色的主界面和那行扭曲的文字依然存在。

他试图去感知系统的状态，去理解这种剧变的根源。

更多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意识：

【宿主深度介入文明级冲突。】

【宿主承载的文明情绪权重急剧增加。】

【系统适应性演算中......匹配当前文明阶段主要矛盾......】

【检测到强烈‘生存保障’与‘威胁消除’诉求......优先提供相应解决方案。】

【警告：感性伦理模块与当前‘最优生存策略’推演结果冲突率高达89.7%。建议：抑制感性，启用绝对理性逻辑。】**

原来如此......

柯萧明白了。

系统并非突然“变坏”了，它一直如此......一个高度复杂、自适应、以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机制运行的工具。

它根据宿主柯萧所处的环境、面临的挑战、以及它所吸收的来自更广阔范围的“信息-情感场”来调整其输出的知识倾向。

过去，人类整体的情绪或许还包含着更多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科技进步的欣喜，所以系统倾向于提供建设性知识。

而现在，蓝星的撕裂，红蓝阵营的尖锐对立，PF-涅槃病毒带来的创伤未愈，“审判日”武器的阴影又笼罩上来......

全球数十亿人心中滋生的恐惧、不安、仇恨、对暴力的默许甚至渴望，汇聚成了滔天的负面情绪洪流。系统“感知”到了这些，并将其解读为当前文明阶段的“主要矛盾”和“核心需求”。

于是，它开始提供“解决方案”。最直接、最彻底、也最黑暗的解决方案：毁灭对方，确保自身生存。

它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的不是它自己，而是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最深的恐惧和由此催生出的、最极端的恶意。

“所以......你是在考验我吗？”

柯萧的意识在血色虚空中低语，

“用这些......终极的选项，来测试我会不会在压力下，放弃所有原则，选择那条看似最‘高效’的毁灭之路？”

系统没有回答，只有血色光幕在无声脉动。

但柯萧仿佛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注视”。那不是人格化的注视，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基于复杂算法的“观察”。系统在等待他的选择，等待他在这盲从力量的诱惑与坚守良知的艰难之间，做出决断。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了最初获得系统时，那份懵懂和惊喜，以及用它来改善农业、治疗疾病时的满足感。

他想起了面对米国生物武器威胁时，选择研发“摇篮”而非报复性武器的决定。

他想起了在“方舟”计划启动时，自己说的那句话：“我们不是在建立一个新的霸权，而是在提供一种新的可能。”

他想起了此刻正在奥林匹斯实验室里，冒着巨大风险，试图用对话和良知去唤醒弗罗斯特的暗刃小队。他们相信的是人性的光辉，哪怕那光芒再微弱。

如果......如果他此刻选择了【终焉武库】中的任何一项，哪怕只是开始研究，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背叛了“摇篮”所代表的治愈，背叛了“方舟”所象征的希望，背叛了暗刃小队正在实践的、用良知对抗疯狂的努力。

那意味着他向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黑暗面投降了。

他承认了，解决分歧的唯一途径，就是看谁掌握的毁灭力量更强大、更彻底。

那意味着，他和霍恩，和那些不顾一切想要启动“审判日”的人，在本质上将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为了“胜利”，可以不惜将文明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柯萧的意识体在血色虚空中挺直，尽管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碾碎，“这不是答案。”

他对着那片血幕，对着那个冰冷观察着他的系统，一字一句地宣告：

“你给我看的，是绝望的产物，是恐惧的具现，是文明在极端压力下可能走向的自我毁灭之路。”

“但文明之所以是文明，不仅仅在于我们会恐惧、会仇恨，更在于我们能在恐惧中选择勇敢，在仇恨中选择宽恕，在毁灭的冲动前选择创造！”

“你想要‘最优生存策略’？我告诉你，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然后用更坚硬的锤子去砸对手的篮子，那叫同归于尽，不叫生存！真正的生存策略，是让更多的篮子存在，是让不同的鸡蛋学会和平共处，甚至互相借鉴！”

“你感知到了人类的恐惧和仇恨，这没错。但你是否也感知到了，在‘方舟’网络里，那些跨越阵营的学术交流？在‘摇篮’分发点，那些不同肤色、不同信仰的医护人员携手救治病患？在暗刃小队此刻的行动中，那份对另一个迷失灵魂的信任和拯救的尝试？”

“系统，如果你真的在适应和学习，那么请你看看这些！看看人类在深渊边缘，依然挣扎着伸出的、试图互相拉拽的手！”

柯萧的意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意念，那不是对某个具体知识的渴求，而是一种宣言，一种对他所坚信的道路的捍卫。

血色光幕剧烈地波动起来，那些滴落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然后开始倒流。扭曲的文字变得模糊，刺目的红光开始闪烁、明暗不定，仿佛系统的内部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冲突或......重新演算。

【警告......逻辑冲突......】

【检测到高权重矛盾指令：生存最大化  vs伦理约束性生存......】

【重新评估文明情绪样本......提取次级积极情感数据......分析‘合作’、‘怜悯’、‘希望’等变量权重......】

【演算中......】

血色的主界面开始褪色，从令人不安的暗红，逐渐变为一种深沉的、宛如宇宙背景的暗紫色，其中开始闪烁起细微的、银白色的光点，如同遥远的星辰。

那些恐怖的【终焉武库】条目并未消失，但被推到了界面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并且被加上了层层叠叠的、闪烁着警告符号的红色锁链图标，标注为【极端情境备用方案|访问需最高伦理授权及文明存续确认】。

主界面的中央，缓缓浮现出新的文字，不再是扭曲的燃烧体，而是恢复了以往那种清晰、冷静的科技字体：

【适应性演算完成。】

【确认当前文明阶段存在多元矛盾，单一毁灭性解决方案非最优解。】

【优先权重调整：在保障基本生存底线前提下，探索冲突化解、文明协同可能性。】

【解锁新知识分类：【文明冲突调解理论】、【跨阵营技术融合基础】、【群体心理创伤修复模型】......】

【提示：生存是文明第一需要，但文明的‘生存’包含其精神与伦理维度的存续。】

柯萧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意识深处那股冰冷沉重的压力骤然消散。

虽然那些终极武器的知识依然存在，像潘多拉魔盒里最后未曾放出的“东西”，但至少，系统没有强迫他打开，而是认可了他选择的、更为艰难但也更符合“文明”本质的道路。

眼前的系统界面稳定在了暗紫色星空背景上，新的知识分类散发着柔和的、充满探索意味的光芒。

柯萧退出了系统。

意识回归身体，他依然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窗外虚拟竹林的投影依然静谧。但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坐起身，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掌握着可能治愈世界，也可能毁灭世界的知识。而驱动这双手的，是他自己的心。

刚才那一番与系统的无声交锋，与其说是他战胜了系统，不如说是他战胜了自己内心在巨大压力下可能滋生的黑暗念头。系统只是一面镜子，照出的，始终是人自己的选择。

通讯器适时地响起，是“天穹”指挥中心的加密线路。

“柯工，”是王磊总工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蚩尤-1号’量子镜像卫星地面模拟测试最终数据出来了，稳定性超出预期！发射窗口可以提前十二小时！”

柯萧深吸一口气，擦去额角的冷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收到。通知所有单位，按新时间表准备。另外，帮我接通李明国将军的私人频道。”

“是！”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远未结束。

暗刃小队在冒险，蓝方的“审判日”在倒计时，全球的情绪依然在恐惧和希望之间剧烈摇摆。而他的系统，那面映照人心的镜子，也随时可能因为世界的动荡而再次变色。

但至少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该为什么而战。

不是为了毁灭哪一个“篮子”，而是为了让所有的“篮子”，都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按下通讯键，对另一头的李明国说：

“我还想再做一次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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