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场公开的对话

在征得李明国的同意后，柯萧的声音透过“天罚”系统的量子中继，在短短三分钟内，覆盖了全球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主流媒体信号和公共信息终端。

这不是请求，不是协商，而是基于技术绝对优势的、无可阻挡的信息洪流。

【警告：本频道已被‘方舟-天罚联合网络’临时征用，用于播送关于人类文明存续的紧急信息。信号将持续至信息发布完毕。】

一行中立的文字在全球无数屏幕角落闪过，随即，画面切换。

不再是新闻演播室，不再是娱乐节目，而是一个略显昏暗、陈设简单的房间。

镜头中央，是一位面容憔悴、双眼红肿、金发凌乱的女性。

她穿着皱巴巴的实验室白大褂，瘫坐在一张简易床铺的边缘，背景是堆满书籍和纸张的书架。她的周围，几个模糊但沉稳的身影安静地伫立在阴影中，轮廓难以辨认，却能感受到一种非攻击性的、守护般的姿态。

无数正在观看电视、浏览网页、甚至在街头广告屏前驻足的人们，愣住了。

许多人认出了她......艾丽西亚·弗罗斯特博士，一度被誉为“基因剪刀手”，后来因卷入“普罗米修斯熔炉”丑闻而从公众视野消失，此刻，她却以这样一种突兀而脆弱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全球面前。

紧接着，一个更年轻、更冷静的男声响起，作为旁白和解说：

“各位地球同胞，无论您身处何方，属于哪个阵营，晚上好。我是柯萧。”

这个名字，如今在全球已是无人不晓。

红方视他为英雄和天才，蓝方则将他描绘成头号威胁和魔鬼。

“此刻您看到的画面，位于蓝方科罗拉多山脉深处，代号‘奥林匹斯’的绝密研究基地内。画面中的女士，是艾丽西亚·弗罗斯特博士，‘审判日’武器项目的核心理论负责人之一。围绕在她身边的，是我们派出的‘对话小组’成员。”

柯萧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他为了这场所谓的直播能顺利进行，同时还要确保对话小队的安全，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首先，我必须澄清几点：第一，这不是绑架。弗罗斯特博士目前人身安全，并未受到任何形式的身体伤害或胁迫。我们小组进入基地，是为了与她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对话。第二，这也不是间谍行动。我们无意窃取任何军事机密或技术图纸。我们此行的唯一目的，是与一位处于关键位置的科学家，探讨一个关乎全人类命运的问题：科学的边界在哪里？当技术足以毁灭文明时，科学家该何去何从？”

“因此，我们决定将这次对话，向全球公开。我们承诺，从此刻起，直到对话结束，所有画面和声音都将实时、无剪辑地呈现在各位面前。是非曲直，由全人类共同见证。”

话音刚落，全球舆论瞬间爆炸。

社交媒体的服务器在几秒钟内承受了前所未有的流量冲击，各种语言、各种情绪的文字如海啸般涌现。

画面中，弗罗斯特似乎才从巨大的震惊和之前的情绪崩溃中稍稍回神。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镜头，又看向周围阴影中的人影，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弗罗斯特博士，”

柯萧的声音继续引导，仿佛他就置身于那个房间，

“您愿意面对全球的观众，回答一些问题吗？关于‘审判日’，关于您的选择，关于科学的责任。”

弗罗斯特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

恐惧、羞愧、迟疑、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麻木。

最终，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很好。”

柯萧说，

“那么，让我们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博士，能否请您，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向全世界的观众解释一下，所谓的‘审判日’武器，究竟是什么？它的工作原理和预期效果是什么？”

弗罗斯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干涩：

“它......它是一种......基于真空零点能理论和虫洞操控技术的......能量提取与定向释放装置。它可以在极小的时空区域内，短暂地......修改局部物理常数，导致物质结构的......根本性失稳和......瓦解。”

她的描述艰涩而保守，显然在努力使用官方宣传的口径。

“您指的是这种‘瓦解’吗？”

柯萧的声音刚落，弗罗斯特身后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一面巨大的虚拟屏幕......那是棱镜和透镜操控的全息投影仪。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模拟动画。与奥林匹斯实验室主屏幕上那些充满科技美感和“创世”隐喻的粒子流画面截然不同，这段模拟异常写实，甚至有些......冷酷。

画面中央是一座虚拟的、繁荣的现代都市，拥有高耸的摩天大楼、穿梭的车流、熙攘的人群公园。

城市的风格融合了东西方特征，看不出具体属于哪个国家，却能让任何文明的观众都感到熟悉和亲切。

然后，一道看不见的“波动”从城市上空扫过。

没有爆炸。

没有火焰。

没有声音。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首先“融化”，不是高温熔化，而是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线条一样，从存在变为不存在。

接着是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它们没有崩塌，而是从宏观到微观，一层层“分解”为更基本的粒子，整个过程迅速而沉默。

街道上的车辆、公园里的人群、树木、飞鸟......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无形的“波动”中，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被潮水抹平，毫无抵抗地归于最原始的物质状态。

短短三十秒，一座生机勃勃的城市，变成了一片绝对平坦、绝对“干净”、连尘埃都不存在的诡异空地，只有地面残留着一点点异常的、彩虹般的光晕，那是时空被剧烈扰动后的短暂余晖。

模拟结束，定格在那片虚无之上。

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基于“审判日”原型机第三版原始参数及弗罗斯特博士未公开修正因子推演。目标：模拟城市，人口约300万。影响范围：半径15公里球体。作用时间：2.7秒。物质转化率：99.93%。】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全球屏幕前，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或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远比任何核爆、任何传统武器的画面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不是破坏，这是“抹除”，是让存在本身变得毫无意义。

弗罗斯特博士死死盯着那片虚无，身体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就是她日夜计算的方程，最终导向的结果。

“这就是‘审判日’，”

柯萧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带着沉重的力量，

“不是能源革命，不是新世界创生。它是一把可以局部‘擦除’物理现实的橡皮擦。博士，在您和您的团队内部，有没有讨论过，如果这样的武器，哪怕只是测试时发生微小的偏差，或者在未来可能的冲突中被使用，会对人类文明造成怎样的后果？”

弗罗斯特闭上了眼睛，泪水再次滑落。

“我们......我们假设它是可控的......精确的......只用于......威慑......”

“威慑？”

柯萧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不是为了愤怒，而是为了强调，

“用彻底毁灭的威胁来威慑？当一方掌握了可以无声无息抹掉对方城市的武器，而另一方没有时，这还能叫威慑吗？这叫做单方面的屠杀许可证！博士，您是一位顶尖的科学家，您真的相信，如此恐怖的不平衡力量，会带来持久的和平？还是只会将世界推向更危险的悬崖，迫使另一方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反制手段，甚至......抢先发动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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