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大鱼上钩了

“反向钓鱼”行动那份经过精心剪辑，技术术语堆砌，关键数据模糊化，却又在“特定无人机型号失效现象”上描述得活灵活现的“戈壁异常环境观测初步报告”，通过一个伪装成跨国地质勘探数据交换的加密节点，悄然流入了一个与大毛熊总参谋部情报总局（GRU）下属技术分析部门有隐秘关联的欧洲研究机构服务器。

报告伪装得天衣无缝。它被“无意间”混入一批关于中亚地区稀有矿藏伴生电磁扰动的常规研究数据中，作者署名是一个听起来颇为权威，实则由“架构师”虚拟生成的“欧亚大气与电离层联合研究所”。

报告语言严谨，数据图表规范，充满了“疑似地磁异常与人工电磁信号耦合”，“未知气溶胶成分对精密光电传感器的非线性扰动”，“局部量子噪声背景升高对特定编码协议的干扰概率模型”等令人头晕目眩又不禁浮想联翩的术语。

最关键的部分，是用冷静的学术口吻，描述了在“试验区”内，数种“模拟飞行器平台”表现出的“集群通讯紊乱”，“自主导航系统间歇性失效”，“传感器信噪比异常劣化”等现象，并附上了经过处理，看不出具体型号但失效过程清晰的视频片段截图。

不出柯萧所料，这份报告在GRU技术分析部门内部引发了轩然大波。

东欧前线，“黑寡妇”蜂群虽然依旧犀利，但面对米国不断升级的电子对抗手段和新型反无人机系统，其不可战胜的光环已然消退，战损率开始出现难以完全用战术解释的微妙波动，其中不乏“天罚”系统和“静默苍穹”前期秘密测试的“功劳”。

同时，米国援助的“美洲狮”等高端无人机给大毛熊的后勤节点和指挥所带来了越来越大的压力。大毛熊迫切需要新的，能重新确立无人机领域不对称优势，或者至少能有效压制对手无人机的手段。

这份来自遥远东方的“意外发现”，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微光。报告里描述的现象，与前线一些难以解释的零星无人机故障报告有着诡异的相似之处。更重要的是，报告指向的环境耦合效应和非动能干扰思路，与大毛熊自身在电子战领域的某些狂想不谋而合，却又显得更“高端”，更神秘，更难以防御。

“查！立刻查清楚这个欧亚研究所的背景！联系我们在亚洲的所有科学情报渠道，不惜一切代价，搞到更详细的信息，特别是关于那种未知气溶胶和量子噪声的实质！”

GRU的高级技术军官在加密通讯中几乎是吼出来的。

情报网络高效运转起来。很快，更多的“碎片”被有意无意地“泄露”出来：有“研究所”内部关于“是否需要将发现应用于更广阔领域”的争论记录；

有“华国某顶尖国防科技大学疑似与研究所存在人员交流”的模糊线索；最重要的是，一份被“匿名者”透露的，据称是“戈壁测试场附近居民”用长焦镜头偶然拍到的，画面抖动模糊但依稀可见多架小型飞行器“像喝醉了一样乱飞然后坠落”的手机视频，开始在某些半公开的军事技术爱好者论坛流传。

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华国，指向一次可能具有重大军事应用潜力的“环境武器”或“规则武器”的早期探索。

大毛熊坐不住了。前线的压力与对新技术的极度渴望，压倒了他们惯有的多疑与谨慎。经过最高层极其短暂的磋商，一份加密级别最高的紧急联络请求，通过特殊外交渠道，直接递送到了李明国将军的案头。

请求很简单：希望能就某些可能对地区稳定产生共同影响的，前沿性的技术环境研究，进行非正式的，坦诚的高级别专家交流。

“鱼，闻着味来了。”

李明国在“观星台”的核心通讯中，语气平静地告知柯萧，

“规格很高，带队的是国防部副部长兼总装备发展局局长，阿列克谢·彼得罗夫大将，真正的实权派，也是技术出身。看来他们这次是破釜沉舟，志在必得。”

柯萧笑了笑，那笑容在虚拟投影中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丝早有预料的狡黠：“规格高才好。规格越高，胃口越大，能付的餐费也越丰厚。准备接待吧，李将军。咱们的戈壁观光团要来了。”

会面地点没有放在任何官方外交场所，而是安排在了西北那个特殊气象研究基地附近的一处绝对保密的安全屋。环境荒凉，戒备森严，符合“高度机密技术交流”的氛围。

彼得罗夫大将是一个典型的斯拉夫壮汉，但那双深陷的蓝眼睛却闪烁着鹰隼般的锐利和科学家般的审慎。他带来的团队规模不大，但个个都是相关领域真正的顶尖专家，眼神中混合着警惕，好奇与毫不掩饰的迫切。

寒暄与试探性的开场白很快过去，彼得罗夫大将直奔主题，他播放了几段前线无人机遭遇不明干扰的模糊视频，然后紧紧盯着柯萧：“柯萧博士，我们了解到，贵方在相关环境与电磁交互领域，有一些......非常有趣的发现。这些发现，似乎能解释我们前线遇到的一些困惑。我们对此极为关注。这或许关系到成千上万士兵的生命，以及战争的走向。”

柯萧扮演着一位略带书卷气，对技术充满热情但政治上似乎不够老练的首席科学家。他露出为难又兴奋的复杂表情：

“彼得罗夫将军，您看到的，确实是我们团队在极端环境研究中的一些意外观测。但其机理非常复杂，远未明晰。未知气溶胶的成分和产生条件极其苛刻，量子噪声背景的调控更是停留在理论模拟阶段。至于应用前景......”

他摇摇头，欲言又止。

“柯博士，明人不说暗话。”

彼得罗夫的副手，一位技术中将急切地插话，

“我们前线的小伙子每天都在流血。如果贵方的研究，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思路或技术原型，能够帮助我们遏制对手那些该死的无人机，这将是巨大的人道主义贡献，也能极大地促进地区稳定。我们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进行深入合作。”

柯萧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假装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仿佛内心在技术分享的冲动与国家安全的顾虑间激烈斗争。

“合作......不是不可以考虑。”

柯萧终于开口，语速缓慢，似乎在字斟句酌，

“但您知道，这种层级的研究，涉及太多敏感领域。我们需要确保合作不会带来不可控的风险，不会损害我国的核心利益，并且......研究本身需要巨大的，持续的资源投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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