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阵仗

“可能是原青南临死前，把你的计划漏给程胜了。”缅娜随口编了个理由。

“原青南也死了？”蒋天养满脸错愕。原青南在山口组的地位，跟东星坐馆程胜差不多，没想到死得这么干脆。妈的，程胜下手也太利索了！这种不拖泥带水的作风，让他心里越来越慌。

想到这儿，蒋天养脸色忽然一变，眼神锐利地盯着缅娜：“你根本不在乾坤影视公司，怎么知道原青南死了？”

话音刚落，缅娜忽然从腰后拔出黑星手枪，枪口冰凉地抵住蒋天养的太阳穴，眼神里没半点犹豫：“是程胜告诉我的，现在，他是我老大！”

“嘭！”

一声枪响打破了书房的安静。

蒋天养刚想弯腰躲，额头上已经多了个血窟窿。他瞪圆了眼睛，眼神里全是不甘和不敢相信，死死瞪着缅娜，下一秒，身子一软，趴在了办公桌上，没了气息。

临死前，他心里除了对缅娜的恨，只剩下一个念头：程胜杀人，果然利索。

“对不住，你不死，我就得死。”缅娜垂下手臂，收好枪，语气平淡，“换谁都会这么选。”

说完，她默默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时间过得快，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濠江葡京集团大厦董事长办公室的休息区里，程胜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对面的何鸿深，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何先生，如果你愿意帮忙促成赌牌竞标的事，事成之前，我先付两亿港币。事成之后，我名下赌场每年一成的纯利，双手奉上。”

濠江赌场这块，何鸿深的能量毋庸置疑。他的态度，直接决定了竞标结果的走向。程胜主动让利，就是想跟何鸿深绑在一条船上，时间久了，关系自然越来越稳。虽然这看着像是抱大腿，有点不光彩，但不得不承认，会抱大腿也是门本事。

“程先生，你和阿驹是朋友，又都是年轻人，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你一把。”何鸿深手里夹着根雪茄，抽了一口，缓缓吐出醇厚的烟，“但濠江的赌牌竞标，讲的是公平、公正、公开，我个人的建议，很难左右最后结果。”

“四亿港币，两成的年纯利。”程胜直接加码，语气笃定。他根本不信什么“公平公正公开”。当年何鸿深能拿下赌牌，靠的是夫人娘家在葡萄牙政府的关系，不是什么资格文件、标书质量或者公司资产。有关系，找专业人士做份漂亮资料，就能一路绿灯；没关系，再有钱也送不出去，只能干瞪眼。他开的价，已经够有诚意了。

要是何鸿深还不答应，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暗地里扶了傀儡竞标，想在幕后遥控赌场生意——这在社团圈子里很常见，他自己就扶了骆天虹遥控忠义信，支持林昆吞并倪家，每月坐收渔利，还跟靓坤交好，收洪兴两成的纯利；二是他早就定好了合作对象，可能是日本黑帮、韩国集团、宝岛帮会、港岛和联胜，甚至是世界各地的资本大鳄。总而言之，何鸿深支持的人，一定能给他带来远超程胜开出的利益。

“程先生，这真不是钱能解决的事，还请你体谅。”何鸿深耸耸肩，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坚决，没半点松动的意思。

见何鸿深态度明确，程胜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平淡：“打扰了。”

何鸿深也跟着起身，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慢走，不送。”

等程胜离开，何鸿深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先后拨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李超人。

“老李，刚才程胜来找我了。”何鸿深的语气带着点笑意。

“他找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李超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疑惑。

“哈哈，我这不是想顺手帮你个人情嘛。”何鸿深大笑起来。三个多月前，他跟李超人一起喝酒，李超人摇头叹气，说起长子被绑的事，吓得他一夜没睡好，还好最后有惊无险。在他追问下，李超人才说出“程胜”这个名字，并表示要在商业上给这个年轻人一点教训。何鸿深听完，对程胜印象就很差——你在社团圈子里怎么玩都行，但用社团的手段对付商圈的人，太不懂规矩了。他最讨厌没规矩、爱打破规则的人。

“老何，我说了要在商业上教训他，你不用这么麻烦。”李超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爽。他早就猜到程胜找何鸿深是为了赌牌的事，想必老友的拒绝，让这年轻人碰了一鼻子灰。

“你得了好处，还不想欠我人情？”何鸿深故作不悦。

“过两天我亲自上门，给你带你最喜欢的白松露。”李超人连忙说。

“哈哈，那我可等着了。”两人说笑几句，挂了电话。

紧接着，何鸿深拨了第二个电话，打给山口组组长竹中正久：“离赌牌竞标只剩不到一个月了，你之前答应的事，可以送过来了。”

他跟竹中正久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当年山口组能拿下濠江赌牌的副牌，就是他在背后出了力。当然，报酬也够丰厚——山口组名下赌场每年的纯收入，要分他四成。这次竞标，不管成不成，山口组都会一次性付一亿美金。要是中了，赌场五成的纯利，都会进他的口袋。什么都不用做，就有源源不断的巨额进账，他没理由拒绝。

“何先生，麻烦你再给我一周时间，到时我亲自带钱上门。”竹中正久的语气十分恭敬。

“可以。”一亿美金不是小数目，山口组需要时间筹备，何鸿深完全理解，爽快答应下来，又跟对方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另一边，程胜迈步走出葡京大厦。

门外的阵仗足以让任何路人屏息。七辆纯黑色宾利如沉默的巨兽般一字排开，泊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下，车身线条硬朗，漆面反射出冷冽而收敛的光，并不张扬，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每辆车旁，都如标枪般挺立着四名男子，加起来近三十人。他们不说话，只是站着，姿势并非刻意的僵硬，而是一种经年累月训练出的、融入骨子里的挺拔。眼神平视前方，面容平静，但周身那股经历过硝烟与生死的气息，却仿佛无形的屏障，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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