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胆大心细

为首的正是高晋和天养生几兄弟，余下的，都是高晋从大陆精心挑选来的退伍军人，真正的百战精锐。至于这一水的黑色宾利，全是特制的防弹型号。从加厚的车窗到特制的轮胎，乃至整个车身骨架，用的都是顶尖的军工材料，寻常的突击步枪扫射，恐怕也只能留下些浅白的刮痕。

如此招摇的车队停在濠江街头，惹来的注目自然是百分之百。但这也是不得已。赌牌竞标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港岛与濠江的水面之下，暗流激荡得越来越厉害。不带足人手，不足以震慑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也不足以让某些蠢蠢欲动的念头彻底熄灭。

程胜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向中间那辆车。一名保镖无声地拉开后座车门，他俯身坐了进去。车门轻轻合拢，发出沉闷而扎实的闭合声。高晋坐上驾驶位，引擎低沉地启动，车队如同一道黑色的水流，平稳地滑入街道。

车子开出一段，车载电话响了。是靓坤。

“胜哥，出大事了！”电话那头，靓坤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油滑，透着明显的焦躁。在他面前，摊开着一封信，信封上贴着异国的邮票。

信是山口组的竹中武亲笔写的，意思直白得刺骨：原青男的死，靓坤脱不了干系。竹中武约他五天后，乘船到公海“讲数”。

讲数？说得好听。那分明是摆好了的鸿门宴。只要靓坤踏上去，就必须分个你死我活。面对山口组这座大山，靓坤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蒋天生、陈耀、韩斌、恐龙……洪兴能打能扛的人物折损了大半，硬碰硬，现在的洪兴绝不是山口组的对手。

他只能找程胜。

“阿坤，有句话，我早就该对你说了。”程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平稳，听不出波澜，“我能帮你一次，两次，但不可能永远挡在你前面。”

程胜和靓坤，本是利益交织的合作伙伴。但有一次，程胜查看系统里某个特殊技能的生效名单时，意外看到了“李乾坤”这三个字。那意味着，在他前后四次将靓坤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对方的心态已经变了。从最初纯粹的利益交换，到逐渐的信服，最终变成了某种发自内心的认可与追随。靓坤在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大哥。

随之而来的，是那个象征着绝对忠诚的技能效果。对此，程胜有些意外，但也觉得不错。他打算趁这次机会，推靓坤一把。一直躲在羽翼下的小弟，成不了气候。山口组这关，他要让靓坤自己去闯。

“胜哥，我真的打不过山口组啊！”靓坤的声音透着苦味，“这次你要是不伸手，我肯定得玩完，下去卖咸鸭蛋了。”

山口组的若头，哪个不是狠角色？他手下那些人，不够看。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一定不行？”程胜的语气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反问像一根针，扎在靓坤最虚的地方。

“我……”靓坤噎住了。

是啊，自从程胜干脆利落地解决掉原青男那件事后，他似乎就彻底赖上了这位曾经让他“大出血”的大哥。遇到难题，第一个念头就是求救，几乎没再想过自己扛。不知不觉间，他好像从洪兴的龙头，慢慢退化成了一个离不开大哥的小弟……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蓦地一空，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给你指条路。”程胜的声音再度响起。

“胜哥你说！”靓坤猛地打起精神。

“把讲数的地点，改到濠江。”

程胜并非真的要看靓坤去死。他打算慢慢把对方打磨成自己在台前的代言人之一。目前看来，有这份潜质的，除了靓坤，还有占米和大姐水灵。

“我明白了，胜哥。”靓坤沉声应道，脑子已经开始飞快转动。

“就这样。”

电话挂断时，车队正好稳稳停在葡京酒店气派的大门前。保镖上前拉开车门，程胜下车，在一众黑衣人的簇拥下走进酒店，乘电梯直达三楼赌场区域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时，崩牙驹正冷眼看着手下用老虎钳，对付一个手指被夹住、疼得面容扭曲的年轻人。

“阿胜？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快坐快坐！”见到程胜，崩牙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快步迎上。

“老千搞到你场子了？”程胜瞥了眼那个冷汗涔涔的男子，随口问。

“可不是嘛，学了三脚猫功夫就敢出来闯江湖的小瘪三。”崩牙驹转头，眼神像看一只臭虫，“做事前也不打听打听，我崩牙驹的场子，是他能伸手的地方？找死。”

程胜没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刚去见了何鸿深，那老狐狸，不想合作。”

“咳咳……”崩牙驹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那怎么说也是我老顶，你……嘴上多少留点情面。”

程胜点了支烟，烟雾缓缓上升：“阿驹，外面人都觉得你跟何鸿燊绑在一块。但我清楚，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哦？怎么说？”崩牙驹来了兴趣。

“何鸿深精于算计，走的是庙堂的路子，恨不得把所有社团都边缘化。你呢，讲的是江湖义气，骨子里想当的是枭雄。”程胜弹了下烟灰，“道不同，不相为谋。”

对程胜能看透他和何鸿燊之间那种微妙又脆弱的关系，崩牙驹并不意外。一个二十四岁就能坐上东星龙头，还能让接连几家势力吃瘪的人，心思绝对深不见底。所以崩牙驹从未把程胜当成毛头小子，而是视作和自己同段位的老江湖。

“阿胜，你要明白……”崩牙驹话刚起头。

程胜就接了过去：“你们彼此都清楚对方的斤两和地盘，就算互相看不顺眼，也投鼠忌器，谁都不敢先撕破脸，怕收不了场。所以保持着一种默契，互相牵制，面上过得去。”

崩牙驹听完，直接愣了几秒，才苦笑着摇摇头：“我是真不喜欢跟你这种‘老阴比’交朋友。”说完赶紧补充，“别误会，‘老阴比’在这儿可不是骂人，是我对一个聪明人的最高评价。”

“那我还得谢谢你的‘夸奖’了。”程胜扯了扯嘴角，看向他，“何鸿深这次打算扶谁上位？”

“说不准，但八成是竹中正久。”崩牙驹道，“山口组四代目，胆子大，心思细，是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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