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五层：王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带着灼热的高温，向三人压了下来。

“用法律压我？”

陈默一脚踹开右边的无头怪物，落地时顺手捡起一把掉落的断头斧。

这斧头沉得要命，但在他手里却轻得像根牙签。

他抬头看着高台上的木偶。

“亚瑟，你这审美真是越来越烂了。”

“这种过家家的把戏，玩够了吗？”

他猛地掷出了手中的巨斧。

呼啸声撕裂了漫天的红光文字。

巨斧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旋转着飞向高台。

那个木偶似乎没想到陈默会直接攻击“法官”。

它慌乱地举起法槌想要格挡。

咔嚓！

腐朽的法槌在巨斧面前脆弱得像根饼干。

巨斧去势不减，直接劈在了木偶那张画着哭脸的平板脸上。

噗！

没有木屑飞溅。

木偶的脑袋直接炸开，喷出来的……是一股股黑色的石油状液体。

那是它的“血”。

也是整个这一层的数据核心。

“唔……”

就在木偶碎裂的瞬间，陈默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默！”

苏清雪冲过去扶住他。

手刚碰到陈默的后背，她就吓了一跳。

烫。

陈默的身体烫得吓人，就像是一块正在燃烧的炭。

“同步……加深了。”

陈默甩开苏清雪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能感觉到。

现实里的那个身体，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每跳一下，就像是有一把锤子在狠狠敲击他的太阳穴。

那个“冒牌货”，正在试图挤占他的位置。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要把他的灵魂从躯壳里硬生生剥离出去。

“第四层……完了。”

陈默看了一眼周围。

随着木偶的死亡，那些笼子、柜子、还有漫天的纸片，都在迅速风化，变成灰白色的数据粉末。

大厅尽头。

一扇金色的电梯门显露出来。

门上刻着一行字。

【第五层：王座】

“走。”

陈默没有废话，拖着发烫的身体走向电梯。

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能在那个冒牌货彻底醒来之前干掉亚瑟，那他就真的只能当个孤魂野鬼了。

三人走进电梯。

这一层的电梯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站立。

有些挤。

陈默站在最前面，按下顶层按钮。

可是。

按钮没亮。

广播里，亚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

而是直接在陈默的脑子里炸响。

“抱歉，陈。”

“通往王座的路，太窄了。”

“容不下那些……累赘。”

咔哒。

电梯地板突然裂开。

苏清雪和夜莺脚下的那块金属板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清雪！”

陈默猛地伸手去抓。

指尖擦过了苏清雪惊恐挥舞的手指。

差了一公分。

“陈默——”

苏清雪的尖叫声迅速远去，坠入了下方的无尽黑暗中。

夜莺反应极快，甩出钩锁想要钉住电梯壁，但墙壁突然变得光滑如镜，钩锁直接滑脱。

两人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地板重新合拢。

严丝合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狭小的电梯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还有那一面映出他苍白脸庞的镜子。

“别担心。”

亚瑟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只是把她们送回了底层。”

“毕竟，接下来的舞台，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或者是……三个？”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没有金碧辉煌的大厅，也没有成群结队的怪物。

只有一个露台。

一个悬浮在南极极光之中的、没有任何护栏的露台。

寒风凛冽。

露台中央，摆着一张白色的圆桌。

桌上放着两杯红酒。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电梯，看着远处的极光，轻轻摇晃着酒杯。

而在那个男人的旁边。

站着另一个身影。

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胸口有着一道熟悉的伤疤。

那个身影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脸。

只不过。

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

它看着走出电梯的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微笑。

那是刚刚学会怎么笑的表情。

它张开嘴，用一种如同婴儿学语般生涩、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

“还给……我。”

“那是……我的……身体。”

风很冷。

这种冷不像是数据模拟出来的，倒像是直接把南极的冰盖掀开，灌进了骨头缝里。

陈默裹紧了大衣，那上面的血迹已经被冻成了硬块，磨得皮肤生疼。

他走到圆桌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面前是一杯猩红的酒液，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82年的拉菲？”

陈默端起酒杯，晃了晃，眼神玩味。

“在这个只有0和1的世界里，喝这种模拟出来的马尿，你不觉得有点自欺欺人吗？”

亚瑟转过身。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

“陈，你总是这么缺乏情调。”

亚瑟举起酒杯，对着绚烂的极光虚敬一下。

“真实和虚幻，界限本来就很模糊。”

“当你的大脑接收到‘酒香’的信号，你的味蕾反馈出‘甘醇’的数据，那这杯酒，就是真的。”

他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就像现在。”

“在你的认知里，你是陈默。”

亚瑟伸出手指，指向那个赤裸上身的“陈默”。

“但在世界的认知里，在即将重写的底层逻辑里……”

“他，才是陈默。”

那个拥有纯黑眼眸的“陈默”站在原地，胸口的伤疤随着呼吸起伏。

它没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陈默，眼神里那种赤裸裸的贪婪，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看到了肉骨头。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

陈默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出来，洒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

“弄个克隆体，顶着我的脸，去当你的傀儡救世主？”

“不不不。”

亚瑟摇晃着手指，一脸惋惜。

“不是克隆体。”

“是‘净化版’。”

他走到那个黑眼陈默身边，像是在展示一件得意的艺术品，轻轻抚摸着它结实的肩膀。

“剔除了软弱的情感，删除了多余的道德，屏蔽了无用的痛觉。”

“拥有你所有的战斗经验，却拥有机器一样精密的执行力。”

“这才是……完美的进化。”

陈默摸出一根不存在的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手指上残留的烟草味。

“老东西。”

“你知不知道，所有的‘完美’，在法医眼里只有一种解释。”

亚瑟挑眉：“什么？”

“死人。”

陈默猛地掀翻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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