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咱们这算是回娘家了

冰冷。

刺骨的冰冷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无数条滑腻的蛇，死死缠住了脚踝。

车厢里的空气正在被海水挤压殆尽。

咕嘟咕嘟的气泡声就在耳边炸响，那是五菱宏光最后的遗言。

“咳咳……水！水进来了！”

李科惊恐的尖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口咸腥的海水噎了回去。

车里的应急灯早就灭了。

黑暗中，只能听见九爷在前面疯狂踹挡风玻璃的声音，那是濒死野兽般的挣扎。

咚！咚！

水的阻力太大了，他在陆地上能踹死牛的脚力，在这儿跟棉花没什么两样。

“别费劲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混在灌水声里几乎听不见。

他没动。

他在听。

那个声音，那个从深海传来的“咚咚”声，现在清晰得就像有人在他耳膜上敲鼓。

不像之前那个怪物的心跳那么狂躁。

这个声音很稳。

像是某种巨大的、沉睡的机械心脏，正在进行重启前的自检。

频率：0.5赫兹。

方位：正下方，六十米。

“安全带……卡住了……”苏清雪在旁边呛着水，手指疯狂撕扯着陈默身上的卡扣。

她的手在抖，指甲抠进了陈默的肉里。

“别管我。”陈默抓住她的手，那是车厢里唯一的温度，“带李科走，往上游。”

“闭嘴！”

苏清雪吼了一声，那是气流挤出肺叶的最后一点存货。

她没松手，反而从腰间摸出一把战术折刀，对着安全带狠狠割下去。

刺啦。

束缚解开了。

但水已经漫过了脖子。

最后一丝空气贴在车顶，像是一个嘲笑他们的气泡。

“九爷！把侧门打开！压强平衡了！”

陈默猛吸了最后一口气，憋住，然后一脚踹向身侧的滑门。

九爷也反应过来了，停止了踹玻璃，转身用那个像熊一样的肩膀狠狠撞向车门。

嘎吱——轰！

早已变形的车门在内外压强平衡的瞬间，被两人合力撞飞了出去。

冰冷的海水像是一堵墙，瞬间拍在所有人脸上。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只有耳鸣声。

陈默觉得自己的肺像是要炸开。

断腿的剧痛在冷水的浸泡下反而麻木了，只剩下沉重的坠胀感。

苏清雪死死拽着他的衣领，双腿拼命打水，想要带着他往上浮。

另一边，九爷像是拎小鸡一样拎着已经翻白眼的李科，也在往上划。

陈默抬头。

头顶上方，是一片绝望的漆黑。

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能透过几十米深的海水，投下一点微弱的惨白。

但在那惨白中，几个黑影正在水面上游弋。

那是秦教授的追兵。

那艘快艇的探照灯像利剑一样刺入水中，来回扫射。

要是现在上去，就是活靶子。

“往下。”

陈默在水里吐出一串气泡，反手抓住了苏清雪的手腕，用力往下扯。

苏清雪瞪大了眼睛，在水里疯狂摇头，指着上面。

她是想说：你是疯子吗？下面是死路！

陈默没解释。

他也解释不了。

他只是指了指深渊的更深处。

那里，在原本漆黑一片的海底，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幽幽的蓝光。

就像是深海鮟鱇鱼头顶的诱饵。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两排蓝色的引导灯，像是一条机场跑道，在海底的淤泥和礁石之间铺开，直通向一个巨大的、半掩埋在海沙里的金属建筑。

那是个庞然大物。

看起来像是个坠毁的太空舱，又像是一座废弃的海底监狱。

锈迹斑斑的外壳上，布满了藤壶和海草。

但在那扇厚重的圆形气闸门上，一个红色的标志正在闪烁。

那是特调局的标志。

不。

准确地说，是特调局前身的那个标志——三十年前的“人体潜能研究所”。

苏清雪愣住了。

她停止了挣扎。

作为特调局的精英，她从未在任何档案里见过这个地方。

陈默指了指那个气闸门。

那是唯一的生路。

四个人像四条狼狈的鱼，朝着那个幽灵般的建筑游去。

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了。

视线开始模糊，边缘泛起黑晕。

陈默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只有那个“咚咚”的心跳声在指引着方向。

近了。

更近了。

那个气闸门上有个巨大的转轮，早就锈死了。

但在门的右侧，有一个并不起眼的玻璃面板。

九爷冲过去，试图去转那个转轮，纹丝不动。

他绝望地吐出一口大气泡，脸憋成了猪肝色。

陈默推开他。

他把那只还在流血的左手，按在了那个玻璃面板上。

没有任何反应。

两秒。

三秒。

李科已经在抽搐了，嘴里开始往外冒白沫。

完了吗？

就在陈默准备放弃的时候。

滴。

一道红色的激光扫过他的掌纹，然后聚焦在他的瞳孔上。

原本漆黑的面板突然亮起，那是复古的绿色像素字体，在海水中显得格外诡异。

【检测到生物样本  A-001】

【基因序列比对：吻合】

【欢迎回家，陈默编号员。】

咔——咔——咔——

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震得海水都在抖动。

那个锈死的巨大转轮，竟然自己转动了起来！

随着液压系统的轰鸣，气闸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就像是马桶抽水一样，四个人瞬间被卷进了气闸舱。

咣当！

大门重重合上。

把海水、追兵和死亡，统统关在了外面。

滋——

排水系统启动。

水位开始疯狂下降。

“咳咳咳咳！！！”

当第一口浑浊的空气钻进肺里时，九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他趴在金属地板上，一边呕吐一边大口喘息，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空气都吸光。

苏清雪瘫坐在角落里，全身湿透，警服紧紧贴在身上。

她一边发抖，一边举枪警戒着四周。

李科已经晕过去了，像条死鱼一样挺着。

只有陈默。

他靠着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这里的空气有一股味道。

机油味，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觉得恶心，却又该死的熟悉。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做的那个噩梦。

梦里全是这种味道。

“这……这特么是哪儿啊？”九爷缓过劲来，看着四周，“龙宫？”

“这是一个被抹去的废案。”

苏清雪看着气闸舱内壁上的铭牌，“建于1995年。滨海市生物制药第三实验室……不对，这是伪装。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她凑过去，用手电筒照亮那行被锈迹覆盖的小字。

【Project:  Genesis（创世纪计划）-深海隔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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