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讲规矩
说罢，她眼神之中再无一丝的留恋。
那抹身影转身，步履坚定地朝着广场外走去。
“且慢。”
然而，就在江清婉即将踏出广场范围，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仿佛带着山岳般的压力，自天空压下。
嗡！
空间泛起一道道紫色涟漪。
一道身着玄黑镶金边长老袍服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拦在了江清婉正前方十丈处。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隼，周身散发着金丹巅峰的磅礴灵压。
“这是……冯长老？”
看到老者的瞬间，整个广场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
来者正是执事殿长老冯邱山。
除此之外，他还有个更为特别的身份，青玄宗三大常务长老之一。
一般情况下，掌教闭关或者外出巡游，三位常务长老便会接替代掌教权。
而三位常务长老，除了冯邱山外，还有刑罚长老玄磐，传功殿长老陈拓。
冯张来曾在江清婉丹殿试丹时露过一面，江清婉至今记得清楚。
他当时和楚天河寒暄了几句，便提前离场。
而江清婉在看到冯邱山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僵。
在看到冯邱山的瞬间，沐清风大步走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拱手笑道：“没想到区区小事，会扰了冯长老清修，都是沐某的不是。”
冯邱山朝着沐清风点头一笑。
随即目光如电，那双皱巴巴的老眼，特意在江清婉的左侧脸颊上扫过。
当感知到她周身那圆融的气息，眼底稍稍掠过一丝惊异。
“江清婉，楚云霄一案，你乃核心当事之人，更是唯一身处现场的指控方。按宗门《刑案辑要》第七条，为防串供、确保证言纯净，你有义务接受执事殿的隔离问询。在刑罚殿正式结案前，你不得擅离，现在便随老夫回执事殿备案。”
他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
江清婉本能后撤一步。
她自然知晓这冯邱山是楚天河的人，今天她一旦被他带走，便再没了黑白之分。
“冯长老，此事真相已明，弟子随萧师兄、程师姐自坠星源而返，全程经历皆有留影玉简为证，并已呈交刑罚殿玄磐长老。楚云霄设伏、引动噬灵藤、企图掠夺同门本源之举，人证、物证俱在，何来疑点未明？”
江清婉声音清越，冰冷的双眸直视冯邱山。
“江清婉，老夫身份常务长老，如何行事，难道还需向你解释吗？”
忽然，冯邱山冷哼道：“若要抗命，后果自负。”
话音未落。
他枯瘦的右手已然抬起，五指微张。
顿时，天地灵气躁动，数道暗金色的灵光锁链在他掌心浮现，发出低沉的嗡鸣，直扑江清婉而来。
周围那些原本被江清婉震慑的弟子，尤其是柳茹一党，脸上忍不住重新浮现出肆无忌惮冷笑。
见状，江清婉脚下步伐轻盈迈出。
体内乙木灵力，与万古青丝柳的生机道韵急速运转。
“自不量力！”
冯邱山冷喝间，金丹巅峰的实力全面碾压江清婉。
暗金锁链顿时化作两道青影，搅动得周遭空气剧烈颤抖。
尚未近身，江清婉猛地感觉胸口遽然被巨石击中，呼吸凝滞，一身灵力溃散的根本无法凝聚。
刹那间，眼底泛起一抹慌乱。
就在她拼命催动体内灵力，想要睁开封丘删的灵力束缚之时，那几条暗金锁链已经凌空射来。
其中一条，直奔江清婉的腰身。
看着那呼啸而至的暗金锁链，江清婉心底顿时生出一股悲凉之意。
哗啦！
但就在那暗金锁链在接近江清婉腰身尺许之时，瞬间，崩碎。
随之寸寸断裂。
一道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声音，自数里之外传来。
只是，就在那声音尚在空中回荡之时，一道青色人影，犹似空中漫步一般，走来过来。
只不过，他不是一步步走，而是一步便是百丈。
身形犹似水上飘过，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顾某想知道，今天谁敢动她。”
青影闪过，顾青崖已稳稳站在江清婉身前。
如一堵无形高墙，彻底将冯邱山那金丹巅峰的恐怖灵压与镇灵锁的森寒气息，尽数隔绝。
时间，静止了一瞬。
广场上的所有冷笑顿时僵在脸上。
冯邱山抬起的右手停滞，掌心锁链虚影明灭不定。
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难以置信地盯住突然出现的顾青崖。
顾青崖的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形的火花滋滋作响。
一方是积威深重的执事殿实权长老，金丹巅峰。
另一方是死而复生青阶客卿。
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足足四五息后，封丘山开口道：“顾青崖！你虽为客卿，亦属宗门一员。难道要公然抗法，庇护嫌犯？”
顾青崖像似听了天大的笑话，耻笑一声，“是不是嫌犯，不是冯长老一人说了算，但我只知道江清婉不能和你走。”
“哦，想将人带走也可以，请给老夫一个理由！”冯邱山面色铁青。
“我信不过你，这算不算理由？”
“还有，你这常务长老的执法袍下面，怕是早就套上了楚家的皮吧？”
“放肆！”
冯邱山须发皆张，金丹巅峰的灵压再无保留，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整个广场地面皲裂，离得近的弟子惨叫着被掀飞。
他右手虚握，一柄由宗门戒律符文凝成的“镇法剑”赫然在握。
此剑象征常务长老执法权，对弟子有先斩后奏之威！
“顾青崖！你敢污蔑长老，抗命不遵，老夫今日便以宗门戒律，将你就地正法！”
剑光微动，森严的“法度”之势已如牢笼罩下。
江清婉脸色发白，却咬牙向前半步，指尖青柳虚影隐现。
顾青崖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彻底的无视。
“戒律？法度？”他抬眼，目光如看跳梁小丑，“冯邱山，你配谈这两个字吗？”
说话间，他直接一步踏前，周身那混沌寂灭的气势，竟将镇法剑的戒律光辉逼得不断回缩！
“既然冯长老喜欢逢人便讲宗门的规矩？那好。”
顾青崖目光如寒冰。
脑海中闪过自聚宝斋与徐掌柜魂血中获取的零星记忆片段。
低沉道：“那我问你，你与楚天河勾结，泄露宗门矿脉分布给千道宗时，规矩何在？”
顾青崖低沉道，“那我问你，你与楚天河勾结，泄露宗门矿脉分布给千道宗时，规矩何在？”
冯邱山瞳孔猛缩，镇法剑光华一颤。
“还有……你孙子冯玉借你之名，强占外门三处药园，中饱私囊时，规矩何在？”
弟子群中一阵哗然，无数道惊疑目光射向冯邱山。
忽然，顾青崖身形一闪，已站在冯邱山剑锋三尺之内，“谁给你的脸，跟我讲规矩？”
话音落下的刹那，顾青崖左手食指，对着那柄光芒万丈的“镇法剑”剑尖，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鸣响。
下一秒。
“咔嚓、咔嚓嚓……”
无数细密裂纹，以被弹中的剑尖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整柄符文法剑！
然后在冯邱山难以置信、近乎惊恐的目光中，这柄象征着常务长老执法权、凝聚宗门法度之威的“镇法剑”，寸寸碎裂。
顾青崖甚至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对江清婉温声道：“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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