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审判（中）
“放心，今天我会给你讨个说法。”
顾青崖看着俏脸清冷的江清婉。
江清婉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那人刚想咬碎藏在嘴里的毒囊。
豁然，一道霸道的神识已经冲入他脑海。
万载的岁月中，能让顾青崖动怒的事少之又少，而此刻，当众这么多人的面，行刺江清婉，已经成功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地方。
顾青崖根本没给他畏罪自杀的机会。
那道人影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他隔空摄来，重重砸在审判台前的青石地面上。
“咔嚓！”
青石直接粉碎。
那人瘫软在地，浑身抽搐，七窍渗出血丝。
方才空间锁死的那一握，已经震碎了他半数经脉。
全场死寂。
从刺杀发生，到刺客被擒，不过三息。
快到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顾青崖走到刺客面前，俯瞰而下。
那刺客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睛，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谁派你来的？”
顾青崖的声音不高。
刺客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眼中闪过一抹视死如归。
顾青崖冲着他淡淡一笑，“我是给你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一指，已经点在刺客的眉心上！
“住手！”
冯邱山厉喝一声，大步冲来，“顾青崖！这是刑殿广场！你竟敢当众搜魂，这是私设公堂！这是目无宗门法度……”
顾青崖瞥他一眼，“滚！”
说话间，他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一指指下，混沌神识如决堤的洪水，悍然冲入刺客的识海！
“呃……啊……”
刺客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剧烈抽搐，七窍鲜血狂涌！
冯邱山的脚步戛然而止。
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站在三丈之外，看向顾青崖，生生被他身上那股杀意震慑，遍体生寒。
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下一个被按在地上搜魂的，就是他冯邱山。
三息之后，顾青崖收回手。
刺客软软瘫倒在地后，迅速化为一缕缕黑雾消散。
顾青崖的掌心之中，一缕刚刚剥离的神魂碎片，正散发着幽幽血光。
他转过身，迎着无数道骇然复杂的目光，缓步走向审判台。
所过之处，人群如避鬼神。
没有人敢挡在他面前。
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青崖抬起手，掌心那缕神魂碎片悬于半空。
“嗡！”
碎片光芒大盛，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阴暗的密室中，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画面而坐，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一身玄黑长袍，以及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但能清晰地看到手背上一道狰狞的旧疤。
几息后，画面中，背对而坐的人声音沙哑阴沉道：
“明日审判，趁乱将此物钉入江清婉后心。”
“事成之后，你可以直接隐退，你所在的宗族，老夫保他们一世富贵。”
画面戛然而止。
广场上，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缓缓转向那个端坐于席位之上，身穿玄黑长袍，手背上有一道旧疤的人。
楚天河。
顾青崖随手将缕神魂碎片碾成齑粉。
随后目光落在那道人影之上，直呼其名。
“楚天河，还需要顾某，把那间密室的位置，当众说出来吗？”
广场上，一片死寂。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楚天河才冷着脸，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顾青崖。
他看向审判台中央，那个穿着污秽囚服、正被人押着往回走的少年。
楚云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回过头。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无数道视线的注视下，最后一次相遇。
楚云霄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楚天河看懂了。
“叔父，救我！”
楚天河嘴角轻轻抿起，笑了一声。
笑得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顾青崖。
四目相对。
但楚天河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毒，甚至没有一丝恨意。
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顾青崖。”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和撕裂，“你知道老夫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顾青崖没有说话。
楚天河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五年前，收到你魂灯熄灭的消息时，老夫没有派人去落星城确认，只是确认了魂灯事。”
“老夫以为你死了。”
“老夫错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老夫该亲自去。”
“亲手找到你，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放在云霄面前，让他看看，得罪楚家的人，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天河动了！
他没有冲向顾青崖。
他冲向的是，江清婉！
众目睽睽之下，玄黑长袍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金丹巅峰的磅礴灵力轰然爆发，五指成爪，直取那道月白身影！
但江清婉丝毫没有动，甚至身上的裙角都没有摆动。
但那双清冷的美眸中，已经泛起滔天寒意。
台上，玄磐冷笑一声，大有深意地看向顾青崖，没有丝毫出手阻止的意思。
“姐姐，小心！”
只有远处，被挤在人群之中的石头，本能惊呼出声。
手心瞬间被冷汗打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黑色人影。
顾青崖没有回头，安静的看着那道瞬间拉近的人影。
“轰！”
一道青色剑光从侧方劈落，生生斩在楚天河与江清婉之间！
萧隐风！
他一直在人群边缘，从审判开始就死死盯着楚天河的一举一动。
此刻终于等到这一刻。
剑光炸裂，楚天河身形一滞，攻势被生生阻断。
同一瞬间。
“嗡！”
万古青丝柳的光障再次浮现，将江清婉牢牢护住。
程灵儿的身形出现在光障旁，手中藤蔓虚影翻飞，与萧隐风形成犄角之势，将楚天河死死拦住。
楚天河狂笑一声：“就凭你们两个……”
话音未落。
一道青衫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距离不过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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