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冲动
谢遇真︎玉冠凛凛,墨发垂落,眉眼处尽是霜寒,在等着她的回答。
裴矜辞实话实说:“猫有灵性,取的名字与其相契,与主人关系才更和睦,烟墨适合黑猫名字,并不适合世子的白猫。”
“可是我喜欢这个名字。”谢遇真毫不掩饰,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
昨日在皇觉寺,他突发奇想地想变成那只黑猫。
如今只是将自己的白猫共用黑猫的名字,并不过分。
三弟妹总不可能连这个都与他作对。
裴矜辞神色严肃:“不行,不能起这个。”
“为什么不能?”谢遇真语气越发冷漠,满脸生人勿近。
“因为那是我给皇觉寺黑猫起的名字,代表的是我对那只黑猫的感情,不能用在世子的白猫身上,名字代表着独一无二。”
谢遇真下颌收紧,淡漠地扯起唇角,扫一眼宣纸上的名字,不明白为何他们之间,连取一个猫名都可以吵起来。
“名字也并非独一无二,我虽名为遇真,但我还有表字叫洵知,谢遇真和谢洵知,代表的都是镇国公府的世子。”
裴矜辞心脏提到嗓子眼儿,呼吸变得很慢很慢,指尖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谢……洵……知?
前世江南总督的名字就是谢洵知。
原来前世的他,竟连真正的名字都不曾告诉。难怪回府那日,会因这个表字而庆幸他不是前世的那个疯子。
裴矜辞冷漠地笑了一下。
关系密切之人,才会唤对方表字。
前世她总是连名带姓骂他,偏偏那人像是被她夸奖似的,满脸笑意。
因为在他心里,那像有情人之间的调情与呢喃。
“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言之有理?”
“恰恰相反。”裴矜辞道,“是觉得世子无理取闹,你喜欢这个名字,完全可以依据自己意愿去取,为何还要诓骗我,让我与你一起选?”
“我……”谢遇真舌头像打结似的,话音忽然顿住。
对面的人因为愤怒,白皙的脸颊像染了好看的丹砂,更像是自然晕染出两枚桃花瓣。
“那我们重新选,我只提一个要求,第二个字叫墨,要与黑猫的墨一样,别的字你来选,如何?”
他大发慈悲地给她下了个台阶,姿态说得谦卑,眉目却没有任何情绪,依旧是冷酷冷戾的一张脸。
“这样吧,你给我选一个字,我帮你做一件事,这样我们两清,如何?”
裴矜辞暗忖着两清二字。
谢遇真运筹帷幄,像是在挖一个陷阱,等着她跳。
裴矜辞心底里响起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告诉她,就顺从他一次,等丝绸庄事一了,就不必再受制于他。
一个声音告诉她,绝不能往下跳,谢遇真算无遗策,可别把自己给害了。
裴矜辞略作沉吟,执起那支玳瑁管紫毫笔,在宣纸上亲自写下“雪墨”二字。
她的字迹,有小女子的隽秀,因运笔有力藏着笔锋,如她这个人般,表面温婉,内里坚韧。
“白猫颜色雪白,冬日红梅画雪,落笔常用墨,所以就叫‘雪墨’,是我想给它起的名字,并不算是帮了世子,世子也不必帮我做任何事。”
谢遇真端起这张宣纸,薄唇勾起愉悦的弧度:“好,就叫这个名儿。”
等裴矜辞走后,谢遇真端详着她的字,真是越看越好看。
她虽没认可他选的名字,却也为白猫起了新名字。
在她心里,到底还是顺从他的。
那他也间接帮她做件事。
谢遇真两指并拢,屈指在书案上敲了三声。
一道黑影无声滑出,轻巧地落在书案前。
暗卫江曜单膝跪地,垂首候命。
“你先去传话给户部右侍郎,说左侍郎谢云栖中饱私囊,故意卡着丝绸庄运送边关的军需。”
“等后日春闱结束,沈赫卿回府前,得让他知道谢云栖做的事。”
江曜弯唇,拱手回道:“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那道黑影融入了苍茫夜色中。
谢遇真端坐在书案前,将那张写着白猫名字的宣纸,仔细地收到他重要文书的装匣里,动作轻柔,落锁时,他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意。
与此同时,避贤庭内。
裴矜辞的书案也铺了一张宣纸,上面写了几个人名与关系,指尖在“户部尚书”、“谢云栖”、“户部右侍郎”、“国公夫人”几个词上划过。
最终在“国公夫人”处画了一个圈,就先从此处入手。
翌日,辰时初。
她特地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后,按例去荣禧堂向国公夫人请安。
“母亲。”裴矜辞盈盈行了一礼,“今日天气严寒,儿媳特地做了梅花汤饼给母亲尝尝,不曾想梁姨娘也在,该多做一份的。”
梁姨娘脸上堆着笑:“咳,都是小事,郑氏孕吐厉害,导致我平日胃口也不佳,不碍事。”
国公夫人含笑指了指一旁的位置,招手让裴矜辞入座:“有心了,我呀,最爱吃你做的梅花汤饼。”
“得母亲喜欢,是儿媳荣幸。”裴矜辞起身落座。
梁姨娘在嗑瓜子闲聊,说到关键处时,国公夫人还不忘捧腹大笑。
裴矜辞饮着茶静静听着,梁姨娘所言,无外乎是说郑氏害喜厉害,与她早些年生谢云栖遭的苦,国公夫人也说起生谢遇真时候的苦。
两人说着说着,倒是羡慕起沈姨娘,生下谢秉玄后不久,就撒手人寰,倒落得个轻松。
国公夫人看向裴矜辞,刚及二九年华,就当真心甘情愿守寡吗?
裴矜辞见他们的话题提及了三郎,顺势说道:“今日儿媳有一事,想要求助母亲。”
国公夫人刚喝完梅花汤饼,心情很不错,保养得宜的脸上笑起来,也不见一丝皱纹。
“是何事?”
裴矜辞温声道:“儿媳的丝绸庄,本是按季度给边关送去丝绸里衣,三郎虽战死,但边关将士还需穿,运输军需是由户部掌管,如今户部无故切断丝绸庄的供给,总得给个说法。”
“母亲与户部尚书的夫人是旧交,儿媳就想求母亲替我传个话,运往边关的丝绸里衣,仍是由儿媳的丝绸庄缝制。”
国公夫人越听脸色越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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