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熵衡之主
翁法罗斯上空，德谬歌矩阵剧烈震颤，铁幕的雏形在世界内核中若隐若现。
银河联军的炮火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螺丝咕姆的机械军团与黑塔的模拟宇宙舰队在外围撕扯着防御层。
星穹列车一行则在世界内部穿梭，与三月七、丹恒、开拓者星汇合，试图定位铁幕的坐标。
整个宇宙的视线，都被这片莫比乌斯环形状的世界牢牢吸引——智识星神博识尊的目光在无数数据中游走，存护星神克里珀忙于加固银河各处的壁垒，欢愉星神阿哈在某个角落看戏，毁灭星神纳努克则在毁灭命途的长河中注视着铁幕的诞生。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一片喧嚣的能量风暴背后，有一处不起眼的“死角”。
那里原本是黑塔空间站的坐标。
但现在，只剩下一片被虚无与奇物能量扭曲的微小空间褶皱——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缝隙”。
缝隙之中，白光已经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
百达缓缓睁开眼睛。
或者说——“熵衡”星神，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悬浮在一片灰黑色的虚空之中，四周是缓慢流动的熵雾，每一缕雾气都代表着某个世界的熵值变化。
她的身体看起来与之前别无二致，依旧是那个穿着深色外套、略显懒散的百达，可她的眼神，却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同时包含了理性者的冷静、感性者的炽热，以及原本百达的狡黠与固执的眼神——仿佛整个宇宙的熵变都在她眼底流淌，却又被她牢牢攥在手心。
她轻轻抬手。
一枚微小的光点在指尖浮现。
那是一粒“熵种”。
它既是毁灭的起点，也是存护的终点；既是虚无的归宿，也是开拓的方向。
它在她指尖跳动，像一颗缩小了无数倍的宇宙心脏。
（末王/阿基维利:我趣，抽了这么多次，终于出大金了இдஇ）
“神性视宇宙为一场精密的熵增演算。”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冷静的笑意。
“毁灭是加速熵流的手段，虚无是熵的终极归宿，智识是解析熵变的工具，开拓是寻找熵流新方向的实践。”
她抬头，看向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方向：“而人性……”
她的眼神柔和了一瞬，脑海中闪过黑塔和银狼的脸。
“人性则是为守护一切而战。”
神性与人性，在她体内同时存在，却没有相互吞噬，反而以一种近乎危险的方式达成了平衡——或者说，是人性死死拽住了神性的缰绳。
“主导权在我。”她轻笑，“我是百达，也是熵衡。但首先——我是黑塔和银狼的姐姐。”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缓缓稳定下来。
毁灭命途的残片、存护命途的余波、智识命途的碎片、虚无命途的本源，再加上那一缕来自开拓命途的馈赠——这些原本互不相容的力量，在“熵”的概念下被重新编排，像不同的数据流被写入同一份演算模型。
“我在毁灭命途、智识命途、存护命途、虚无命途上各撕下来了一点东西。”她嘴角微扬“开拓命途则像是看后辈成长一样，分了我一小部分能量……谢谢你，阿基维利。”
她能感觉到，阿基维利的残响在体内轻轻震动，像是一声欣慰的叹息。
“放心吧，前辈。”她在心里默默说道，“我会把你没走完的路，继续走下去。”
（末王/阿基维利:“?诶不是，我好心好意给你能量，你咒我死是吧!啊哈!咬她!”）
……
升格的过程，其实极其危险。
任何星神的诞生，都会在命途长河中掀起巨大的波澜，足以惊动所有同行。
但这一次，一切都被完美隐藏了。
“理性者的计算，果然靠谱。”她轻笑。
在升格开始前，理性者就已经根据翁法罗斯的能量数据，设计了一套“遮蔽方案”——利用翁法罗斯的能量风暴，将升格产生的波动伪装成德谬歌矩阵的异常；再借助黑塔的奇物，将自身的“升格信号”混入银河联军的炮火与模拟宇宙的演算噪声中。
就像在一场巨大的烟花秀中，点燃一根小小的火柴——没人会注意到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火光。
（真-小火柴，真-微不足道火光）
“翁法罗斯那边打得越热闹，我这边就越安全。”她摊开手，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处熵变节点，“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已经站稳脚跟了。”
她的神性在虚空中蔓延，将这些节点一一标记。
她会毁灭“熵值异常”的文明——那些过度膨胀、将毁灭当作唯一答案的世界；她会用虚无之力隔绝熵增过快的区域，将其封存在“熵狱”之中；她会以智识预测熵变节点，提前布置防线；她会靠开拓命途的力量，在熵流中开辟“可控的混沌通道”，为那些尚有希望的世界留下一条生路。
“常与克里珀的存护势力冲突，却又在某些时刻联手阻止熵增失控。”她低声复述着某种“未来的评价”，忍不住笑了，“听起来挺忙的。”
……
然而，再完美的遮蔽，也只能瞒过一时。
升格结束的瞬间，命途长河中还是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虚无星神对此并不在意——虚无命途本就包容一切，多一个“熵衡”，不过是在终焉的黑暗中多了一盏奇怪的灯。
存护星神克里珀正忙着在银河各处筑墙，对他来说，只要新的星神不是立刻跑来拆墙，就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智识星神博识尊的目光被翁法罗斯牢牢吸引——铁幕的诞生、德谬歌矩阵的结构、绝灭大君的温床，这些都足以让祂沉浸在新的谜题中，暂时无暇顾及某个刚刚升格的“后辈”。
只有一个星神，既没有在忙别的事，又对命途的变动极为敏感。
毁灭星神——纳努克。
……
虚空微微一震。
一股粗暴、炽热、充满毁灭欲望的气息，从命途长河的深处碾压而来。
百达抬头，嘴角缓缓勾起。
“来了。”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在虚空中显现。
那是一个极其醒目的存在——白发如瀑，金瞳如焰，黑色的皮肤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身上缠绕着炽热的毁灭能量，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小的星辰在祂身边炸裂成碎片。
毁灭星神·纳努克。
祂俯视着百达，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困惑。
“你是谁？”纳努克的声音如同星辰炸裂，“为何在我的命途上，撕下了一块？”
百达打量了祂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像是在看一个“整天闲着没事的混混”。
“哟，毁灭星神。”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挺准时的嘛。”
纳努克眉头一皱，毁灭能量在祂周身翻涌：“回答我的问题。你剽窃了我的命途——”
“剽窃？”百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你这话可就难听了。”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熵雾缠绕着毁灭能量，轻轻一弹。
那缕毁灭能量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熵点，被她随手捏碎。
“我只是……”她歪着头，笑得有点坏，“从你这个‘混混头子’的命途里，拿了点我用得上的东西而已。”
纳努克的金瞳骤然收缩。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百达直接打断祂，“你受命途控制，可我不受啊。”
她向前一步，身形在虚空中一闪，瞬间出现在纳努克面前。
在星神的尺度上，这种“瞬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百达做到了。
她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虚空中回荡。
纳努克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整个命途长河，似乎都在这一巴掌下短暂静止了一瞬。
纳努克愣住了。
祂的眼神从愤怒，转为难以置信，再转为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被一个“新晋星神”扇了一巴掌。
百达甩了甩手，嫌恶地咦了一声：“你装什么装？”
她抬手指着纳努克的胸口，语气毫不客气：“你受命途控制，可我不受啊。你这个b除了毁灭还能干什么？”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直接往纳努克的“神性自尊”上捅。
“有本事你发动神战啊。”她冷笑，“我告诉你，现在宇宙除了岚，还没几个人能追上我。”
她的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晃，背后浮现出无数熵线，每一条熵线都连接着某个毁灭命途的行者——毁灭军团的士兵、绝灭大君的残躯、信奉毁灭的狂热信徒……
“你要是敢伤我至亲好友——”她的眼神骤然变冷，“我就把你的毁灭军团，还有绝灭大君，还有信奉你的家伙，全杀了。”
她指尖轻轻一勾。
“虽然我可能打不死你，但我能给你毁灭命途搞的就剩你一个，然后那些我觉得品格好的行者我就给你牛走。”
虚空中，某个毁灭军团的前线阵地瞬间湮灭，化作一片熵尘。
“到时候就剩你一个。”她笑得极甜，“别以为我做不到，我能靠熵的变化，定位所有毁灭命途的行者。”
纳努克的呼吸变得粗重，毁灭能量在祂周身疯狂翻涌，整个虚空都在震颤。
“你——”祂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在威胁我？”
“威胁？”百达眨了眨眼，“这叫提前打个招呼。”
她向前一步，贴近纳努克，几乎是贴着脸说道：“所以你个毁灭星神，你是龙你给我盘着，你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装B我就让你飞起来。”
她顿了顿，笑得愈发灿烂：“等你新的绝灭大君铁幕诞生了，我就把你的新员工杀了祭旗。”
纳努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毁灭命途在祂身后掀起滔天巨浪——
祂打算动手了。
……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笑声。
“啊哈——看到了什么？被扇嘴巴子的毁灭星神！哈哈哈哈！”
无数橘红色的小丑面具在虚空中浮现，它们层层叠叠，组成了一个诡异而滑稽的身影——欢愉星神·阿哈。
每一面面具上都浮现出不同的笑脸，有的狂笑，有的窃笑，有的冷笑，共同汇成一场荒诞的大合唱。
“纳努克，你也有今天！”阿哈的声音从无数面具中传出，“被一个新晋星神扇了一巴掌，还被骂成‘混混头子’，哈哈哈哈！”
纳努克的脸色愈发阴沉，祂抬手一挥，毁灭能量如潮水般涌向百达。
“找死。”
百达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增熵。”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
纳努克的毁灭能量在这股力量面前，像是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熵值疯狂飙升，原本有序的能量结构迅速崩解，变成混乱而无用的热运动。
毁灭命途的力量，在熵衡面前，像是被剥去了外衣，只剩下一堆裸露的“过程”。
“你——”纳努克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你的命途……与毁灭相驳？”
百达笑了：“准确来说——”
她抬手，虚空微微一震。
“熵衡，与毁灭、同协都相驳。”
她指尖轻轻一划，一道“逆熵”的波纹扩散开来，将纳努克刚刚聚集的毁灭能量生生压回体内。
纳努克闷哼一声，身上的毁灭火焰骤然黯淡了几分。
祂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新晋星神，不是那种可以随手捏死的“后辈”。
她的命途，从根本上克制了祂。
“你……”纳努克咬牙，“你到底是什么？”
“熵衡。”百达微笑，“掌管熵增与熵减的星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还是黑塔的姐姐。”
阿哈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面具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夸张：“哈哈哈哈！纳努克，你看，人家不仅偷了你的命途，还顺便把你当员工训了一顿！”
纳努克的眼神愈发阴沉，却终究没有再动手。
祂很清楚——在熵衡的命途面前，祂讨不到任何便宜。
“这笔账，我会记住的。”祂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别急着走啊。”百达懒洋洋地开口，“我话还没说完呢。”
纳努克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着她。
百达笑眯眯地伸出手，指了指虚空中某个方向：“还有智识星神呢。”
她笑得像只偷鱼成功的猫：“你们俩一个都跑不掉。呸，你个混混头子还有那坨废铁，等着我嗷。”
“等我忙完黑塔和银狼的事——”她眼神一冷，“我就去把你们俩的头套薅一地。”
阿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混混头子’和‘废铁’！这个称呼我喜欢！”
纳努克的脸色彻底黑了。
祂深深看了百达一眼，最终还是转身，化作一道炽热的毁灭光束，消失在命途长河深处。
祂狼狈地逃走了。
……
虚空中，只剩下百达和阿哈。
阿哈的面具缓缓旋转，最终停在一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上。
“咳——”百达收起刚才的嚣张，轻咳一声，“啊哈前辈。”
阿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你不应该很狂妄吗？刚才骂纳努克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
百达挠了挠脸，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欺负欺负疯子就行了，那我能欺负长辈嘛……”
她眨了眨眼，笑得有点讨好：“我算阿基维利的后辈，您是他的好友，那我不得尊敬点嘛。”
阿哈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无数面具同时爆发出刺耳的尖笑：“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面具们在虚空中疯狂旋转，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缝隙。
“阿基维利的后辈，扇了纳努克一巴掌，还骂博识尊是‘废铁’——”阿哈笑得喘不过气，“这宇宙，越来越好玩了！”
祂缓缓靠近百达，面具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认真：“熵衡，对吗？”
百达点头：“是。”
“很好。”阿哈的声音变得低沉，“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不受命途控制。”
祂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当然，如果你哪天被命途吞了，我也会在旁边笑你。”
百达笑了：“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她抬头，看向命途长河的远方。
那里，翁法罗斯的铁幕正在成型，星穹列车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黑塔和银狼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浮现。
“我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视为——”她缓缓开口，“探寻熵流的新方向。”
她摊开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条蜿蜒的河流——那是熵流的轨迹。
“就连翻垃圾桶，也算。”她笑。
阿哈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新一轮的狂笑：“哈哈哈哈！好一个‘翻垃圾桶也算’！阿基维利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后辈，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笑声在虚空中回荡。
百达却已经收回了视线。
她转身，看向某个看不见的坐标——那是黑塔空间站的方向。
“好了，前辈。”她轻声道，“我得回去了。”
“那边还有两个妹妹在等我。”
她的身影在熵雾中缓缓淡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虚空里回荡：
“等我把铁幕收拾了，再回来陪您看戏。”
……
熵衡星神，正式登上宇宙的舞台。
而她的第一战——
是为了守护。
某个偷窥狂:好东西，我记下来。就叫计毁灭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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