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晚照踏雪讨血债,锐镖追魂斩疤脸
她的目标,是东城那些高门大户的后宅!
那些夫人小姐们,才是这“顾氏监制”药膳真正的目标客户!
接下来的三天,东城和南城的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
“如意速达”的名号,伴随着“沉渊鼎砸门讨公道”的血色传奇和“顾氏监制药膳专供”的香艳秘闻,如同野火般蔓延!
锦心绣坊的严嬷嬷成了最好的活广告,逢人便夸那药膳的神效和“如意速达”的守信。
赵虎的情报网络如同敏锐的触角,将一份份标注着潜在客户喜好、弱点、竞争对手信息的名单送到苏晚照手中。
老陈则坐镇据点,如同最精密的枢纽,调配着有限的人手和物资,将一份份滚烫的药膳和普通餐食,通过加固保温箱和“沉渊”鼎温养加持,准时送达东城南城各处。
银钱如同涓涓细流,开始艰难却持续地汇入据点那干瘪的钱囊。
虽然依旧杯水车薪,但希望的火苗,却在血与冰的缝隙中,顽强地复燃、壮大。
第三天傍晚。
风雪稍歇,残阳如血,给银装素裹的上京城镀上一层悲壮的金红。
苏晚照独自一人,站在据点外一处背风的土坡上。
她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的深蓝色袄裙,长发用木簪紧紧束起,脸上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却如同被寒泉洗过,清澈、冰冷、深不见底。
她的目光,越过低矮的城墙,投向风雪弥漫的北方。
那里,是皇城的方向,是镇北王府的方向,是萧珩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的阴影。
怀中,那枚染血的乌沉短镖冰冷刺骨。
袖中,那份刚刚由赵虎送来的、标注着“疤脸藏身‘四海’船行西码头第三货仓”的密报,还带着体温。
“风大雪急,路滑难行……”
“新折的枝子,莫要伸得太长……”
萧珩冰冷警告的话语,如同魔咒,再次在耳边回响。
苏晚照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短镖尾端那暗红、沾着自己血迹的丝绦。
丝绦上那股清冷的松香气息,在寒风中似乎更加清晰了。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决绝、如同孤狼舔舐伤口的弧度。
“枝子断了,根还在。”
“路滑难行……那就踏着血走!”
她猛地攥紧短镖,锋锐的棱角再次刺破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脚下冰冷的积雪上。
残阳如血,染红了她挺直的背影。
雏凤立于寒枝之巅,羽翼染血,其目如冰。
下一场风雪,已在酝酿。
残阳最后一抹血色沉入西山。
铅灰色的云层重新合拢,吞噬了天地间最后的光亮。
风雪虽暂歇,但寒气更甚,刀子般刮过城墙根下破败的土坯房。
屋内篝火熊熊,映着一张张疲惫却紧绷的脸。
“沉渊”鼎温煦的热力护持着王猛和铁牛平稳的呼吸。
老陈佝偻着腰,借着火光,用秃笔在一本崭新的账册上,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记录着今日锦心绣坊和几个东城富户预付的药膳定金。
每一笔铜钱的数目,都承载着据点百余口沉重的希望。
苏晚照靠坐在冰冷的土墙边,闭着眼。
后背伤口的麻痒感更甚,体内那股“焚冰”丹药激发的庞大生机,如同蛰伏的岩浆,在经脉深处缓缓流淌,带来一种奇异的力量感,却也伴随着一种深沉的疲惫。
她需要绝对的冷静,将这股力量用在刀刃上。
“姑娘。”赵虎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夜枭。
他无声地走到苏晚照身边,递上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粗纸。
苏晚照睁开眼。
那双被寒泉洗过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清澈、冰冷、深不见底。
她接过粗纸,展开。
上面是赵虎用炭笔勾勒的简易地图,标注着西码头第三货仓的位置、结构、守卫换班时间。
旁边是几行小字:
【疤脸】:左臂废,右腿跛,藏身货仓东北角隔间。身边常随三人,皆悍匪。
【货】:仓内堆满“四海”新到南洋香料、苏杭绸缎,另有……账簿房一间,位于西南角,重锁把守。
【风】:丑时三刻(凌晨两点),西北角守卫换班,有半盏茶间隙。东南角临河,有废弃水道,冰封,可潜行。
情报清晰、精准,带着血的温度。
苏晚照的目光在地图上的“账簿房”三字停留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中那枚冰冷刺骨的乌沉短镖。
萧珩的警告如同跗骨的毒蛇,缠绕着神经。“新折的枝子,莫要伸得太长……”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屋内。
赵虎眼神锐利如鹰,手臂的刀伤绷带下是压抑的杀意。
李石头和几个没受伤的精锐汉子,在角落默默擦拭着短刀和磨尖的顶门杠,眼神凶狠。
连重伤的铁牛,也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都过来。”苏晚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篝火旁,核心的七八条汉子无声聚拢,如同即将扑食的狼群。
苏晚照将地图铺在篝火旁的地面,炭火的微光跳跃在粗糙的线条上。
“丑时三刻,西码头,第三货仓。”她指尖点在东北角隔间,“疤脸,必须死。”声音冰冷,斩钉截铁。
“赵虎。”
“在!”
“你带两人,走西北角。换班间隙,解决暗哨,控制货仓大门。动静要小,留活口。”
“明白!”
“李石头。”
“姑娘!”
“你带两人,走东南角废弃水道。破冰潜入,直扑账簿房。找到‘四海’船行近三月所有私账、暗账!找到……就烧!”
苏晚照的指尖重重敲在“账簿房”上,眼中寒光爆射!
釜底抽薪!
她要的不是疤脸一条命,而是要斩断“四海”盘踞码头的根基!
“是!”李石头眼中闪过狠绝。
“剩下的人,跟我。”苏晚照的目光扫过最后两个眼神最凶狠的汉子,“目标东北角隔间。疤脸,和他身边的三条狗,一个不留!”
部署简洁、冷酷,带着浓郁的杀伐之气。
“记住,”苏晚照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寒风刮过冰面,“我们是去讨债!讨兄弟的血债!讨公道的债!手脚干净,不留痕迹!疤脸的命,是利息!‘四海’的账簿,才是本金!”
“是!”低沉的应诺声如同闷雷,在篝火旁炸响,带着同生共死的决绝。
“丑时初(凌晨一点),出发。”
苏晚照合上地图,不再多言。
她闭上眼,重新靠回冰冷的土墙,如同入定的老僧,将所有的心神和体内那股蛰伏的“焚冰”之力,都收敛凝聚,等待着爆发的瞬间。
时间在焦灼的寂静中流淌。
据点内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伤员压抑的呼吸声,以及一种无形的、名为“杀戮”的弦在缓缓绷紧的声音。
丑时初。
风雪重新开始飘落,细碎的雪沫在寒风中打着旋儿。
据点破门无声开启。
几道如同融入夜色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外面的黑暗。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话语。
苏晚照走在最前,深蓝色的身影在雪夜中几乎不可见,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幽光,如同雪原上独行的狼王。
西码头,死寂如坟。
巨大的货仓如同匍匐在河岸边的黑色巨兽,只有零星几点气死风灯在风雪中摇曳,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更添几分阴森。
河风裹挟着浓重的鱼腥味、河水腐败的寒气以及隐约的香料气息,扑面而来。
赵虎带着两人,如同鬼魅般贴着货仓巨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摸向西北角。
风雪掩盖了他们的足迹。
丑时三刻将到,两个缩在避风处的守卫打着哈欠,低声抱怨着天气和换班的人怎么还不来。
就是现在!
赵虎眼中寒光一闪!
如同扑击的猎豹,身影暴起!
手中涂抹了泥灰的短刀在黑暗中划过两道无声的寒芒!
“噗!噗!”
两声极轻微的闷响!
两个守卫喉咙被精准割开,嗬嗬声被风雪吞没,身体软软倒下,被赵虎和同伴迅速拖入旁边的杂物堆阴影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悄无声息。
货仓沉重的侧门被赵虎用一根细铁丝无声撬开一道缝隙。
他向黑暗中打了个手势。
与此同时。
东南角临河处。
李石头和两个水性极好的兄弟,如同水獭般滑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废弃的水道入口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李石头用包了厚布的短锤,小心翼翼地在冰层边缘凿击。
沉闷的声响被风声和远处河水的呜咽掩盖。
很快,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冰洞被凿开。
三人深吸一口气,潜入污浊冰冷的河水中,顺着废弃水道,无声无息地摸进货仓内部。
苏晚照带着最后两人,如同壁虎般紧贴着货仓冰冷潮湿的墙壁,绕向东北角。
她的感官在“焚冰”丹药的残余力量和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提升到了极致。
风雪声、河水呜咽声、远处更夫的梆子声、甚至货仓内隐约的鼾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东北角,一处用破帆布和木板临时隔出的小空间。
昏黄的油灯光芒从缝隙中透出,夹杂着浓烈的劣质烧刀子气味和粗野的鼾声。
苏晚照在隔间外停下,侧耳倾听。
里面至少四个呼吸声,一个粗重带喘(疤脸),三个相对平稳。
她向身后两人做了个手势。
两人立刻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分别贴在隔间入口两侧。
苏晚照缓缓抽出袖中那枚染血的乌沉短镖。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精神高度凝聚。
她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了隔间那扇破旧木门的边缘。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雪吞没的门轴摩擦声!
门开了一条缝!
昏黄的灯光和浓烈的酒气扑面而出!
隔间内,疤脸靠坐在一堆麻袋上,左臂用破布吊着,右腿伸直,裤管上还渗着暗红的血迹,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油灯下更显凶恶。
他手里拎着个酒葫芦,眼神凶狠却带着醉意。
三个彪悍的打手,两个靠着墙打盹,一个正对着墙角撒尿。
门开的瞬间!
疤脸最先警觉!
醉眼猛地瞪圆:“谁?!”
撒尿的打手也猛地回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咻!”
一道乌光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刺耳的锐啸,撕裂了隔间内昏黄的空气!
直射疤脸面门!
太快!
太狠!
疤脸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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