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买卖不成

“那……如何才能联系上这黑商？”叶御平复下心神，问道。

“简单。”胡司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叶御，“看到那颗最大的陨石没有？那里就是黑商的总舵‘万界楼’。你拿着我的信物过去，就说是我胡司介绍来的，想做笔生意。他们自然会有人接待你。”

叶御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商”字。他看了胡司一眼：“胡道友如此帮忙，不知……有何指教？”

“嘿嘿，道友是爽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胡司搓着手，一脸尬笑说道：“道友若是真做成了生意，我有一份引荐的收益。这种钱，不坑不骗，反正你也得找个可靠的商家合作不是””

这家伙，倒是坦诚得很。叶御点了点头，收起令牌：“好说。”

告别了胡司，叶御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那颗最大的陨石飞去。那颗陨石与其说是陨石，不如说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城市。无数的飞行法宝、虚空舟船在其上起起落落，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灵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城市的中央，是一座通体漆黑，造型奇古的巍峨高楼，楼顶上，一个巨大的“商”字熠熠生辉，正是万界楼。

叶御亮出胡司的令牌，很顺利地便进入了楼内。楼内的景象，更是让他大开眼界。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柜台，和一个个悬浮在空中的光幕。

柜台后，坐着各种不同种族的“伙计”，有的是人族，有的是魔族，甚至还有叶御从未见过的，身体如同流沙般不断变化的奇异生命。

光幕上，则滚动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交易信息。

“出售‘残破小世界’坐标一处，内含七条枯竭灵脉，一口价，三千上品魔晶。”

“求购‘时空蠕虫’的蜕皮一副，用于炼制穿梭法宝，价格面议。”

“高价悬赏‘九幽冥火’火种一缕，悬赏人：炎魔族长老。”

叶御看得眼花缭乱，心中对黑商的实力评估，再次拔高了一个等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会，这是一个能够调动诸天万界资源的庞然大物。

“这位客人，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

叶御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紧身劲装，身材火爆，容貌却异常清纯的人族女子，正微笑着看着他。

叶御沉吟片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颗由他亲手炼制的，封印了一缕精纯阴火的魂珠。

“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想卖个好价钱。”

那女子看到魂珠的刹那，脸上的职业微笑微微一僵，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她迅速开启了一个隔音结界，声音变得无比郑重：“客人，请随我来，这笔生意，不是我能做主的。”

叶御跟着她，走进了一间更为隐秘的静室。静室内，早已有一位气息渊深如海，看不出具体修为的老者，在等候。

老者看到魂珠，只是平静地说道：“开个价吧。”

“我不卖。”叶御摇了摇头。

老者眉头一挑：“那你想如何？”

叶御貌似轻佻上下抛动着魂珠，一字一句地说道：“换一个消息，域外天魔，为何要执着于入侵其他世界？它们，究竟在图谋什么？”

老者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万年古井，不起丝毫波澜。他没有去接叶御手中的魂珠，只是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客人，你这个问题，价值连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但你这颗珠子，同样价值不菲。用一件奇珍，换一个消息，这笔买卖，看似公平。但在我这里，不成。”

叶御眉梢微动，心中却是一沉。他本以为对方会讨价还价，或是质疑他这魂珠的价值，却没料到是如此干脆的拒绝。

“为何？”

“因为我不做一锤子买卖。”老者终于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商人独有的精明，“你这珠子里的阴火，很纯粹，是幽冥之火与另一种更高层次的火焰融合而成，对不对？”

叶御瞳孔微缩。这老者，眼力竟如此毒辣。

“这种品质的阴火，在魔界，是硬通货。许多高阶魔族，尤其是专修神魂的魔君，都需要它来淬炼魔魂。一颗，能让他们省去百年苦功。你说，它值多少钱？”老者不紧不慢地反问。

叶御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魂珠的价值，也低估了眼前这个老者的胃口。

老者见他沉默，继续说道：“我不问你这魂珠从何而来，也不问你身上还有多少。我只告诉你，按照黑商的行情，仅仅是这一颗，就足以让你在魔界任何一座主城，换取一栋上好的府邸，外加百名魔族仆役，逍遥快活地过上几百年。若是你有十颗……”

老者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蛊惑：“若是有十颗以上，只要你不去招惹那些魔尊级别的老怪物，你可以在魔界横着走，一辈子衣食无忧。我说的，是那种寿元动辄以万年计的‘一辈子’。”

叶御执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自己随手炼制的魂珠，竟有如此惊人的价值。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财富，而是一种足以改变一个人生存状态的战略资源。

叶御看着老者，对方眼中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商人发现优质货源时的兴奋与坦诚。这种坦诚，让叶御心中那丝警惕，消解了大半。

“看来，我似乎找错了交易方式。”叶御收回魂珠，将姿态放了下来。

“不，你找对了地方，只是没找对方式。”老者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你想要的那个消息，我这里有。但它的价值，远超十颗魂珠。我若直接卖给你，你买不起，我也显得不近人情。所以，我给你指一条路。”

“什么路？”

“合作。”老者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出货，我出渠道。你手里的阴火魂珠，由万界楼来运作，卖给那些真正识货、也出得起价的大主顾。

所得的利润，你七，我三。至于你想要的那个消息，我可以做主，算作万界楼提前预支给你的‘诚意’，免费送你。如何？”

叶御彻底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扬的老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免费送？一个价值远超十颗魂珠的消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了？这黑商，究竟是太黑，还是太大方？

“你不怕我拿了消息就走？”叶御问道。

“你会吗？”老者反问，眼中带着一丝洞彻人心的笑意，“一个能拿出如此品质阴火的人，绝非池中之物。你的眼光，不会只局限于一个消息。更何况，这阴火的生意，利润之大，远超你的想象。你会为了捡一颗芝麻，而丢掉一整个西瓜吗？”

老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况且，黑商屹立虚空亿万年，靠的便是信誉。今日我与你结个善缘，这笔投资，我赌得起。”

叶愈的心，彻底被这番话打动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对黑商的认知，是何等的肤浅。九渊大陆那个藏头露尾、行事诡异的组织，与眼前这个气魄宏大、纵横诸天的商业帝国比起来，简直如同乡野村夫与帝王将相的区别。

或许，自己对黑商，真的有所误解。

叶御没有再犹豫，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在合作之前，我想了解一些事。”

“但说无妨。”老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家乡的黑商，行事风格与这里……似乎大相径庭。”叶御斟酌着词句，“他们从不在明面上交易，只在私下接触，手段也颇为……不光彩。”

“客人有所不知。”老者叹了口气，解释道，“黑商这些年扩张太快，生意遍布诸天，但人手终究有限。

对于一些新开拓的、或是比较偏远的星域，总部通常只会派遣一两名执事过去，负责打开局面，建立最初的联络点。只要没有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形成稳定的星域贸易网，总部是不会派驻真正的高层去管理的。”

“你的意思是……”

“许多世界的黑商，从一开始，就是个‘草台班子’。”老者无奈笑一声：“真正的黑商，做的是光明正大的生意，我们有自己的规矩。

无论是仙、是魔、是人、是鬼，只要进了黑商的门，就得遵守我的规矩。至于你所说的那种只在暗中交易，偷偷摸摸如同过街老鼠般的行径。在正牌的黑商序列内，是绝不可能存在的。”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故乡的黑商，或许不仅仅是没规矩，甚至有可能打着黑商的旗号胡作非为。那里的执事，怕是早就被架空了，甚至……已经被取而代之了。”

老者的一番话，让叶御心中所有的疑惑豁然开朗。事实上九渊世界的黑商的确被隐魔一族鹊巢鸠占，弄得一塌糊涂的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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