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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随心而为


靖安侯府。

余氏正在花厅里教三个侄女看账,桌上摊着几本账簿,三个姑娘围坐一圈,一个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一个咬着笔杆皱眉,还有一个托着腮帮子听,手里攥着块糕点,半天没往嘴里送。

外头丫鬟掀帘子进来通传:“夫人,大姑娘回来了。”

余氏手里的账本一合,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添了几分疑惑,嘴里念叨着“怎么忽然回来了”,人已经起身往门外走。

戚婉仪也带着两个双胞胎妹妹跟着往外走。

戚婉宁刚进二门,迎面就瞧见母亲带着三个堂妹迎出来,步子便快了几分。

余氏迎上来,上下打量她一眼,握了握她的手:“阿宁,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发人说一声。”

戚婉宁笑盈盈地回握住母亲的手:“我想您了,便回来看看。”

戚婉莹从余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弯成月牙,俏皮地问:“大姐姐,你就只想大伯母,没有想我吗?”

戚婉宁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想,当然想我们机灵可爱的四妹妹。”

话音未落,旁边的戚婉如不依了,扯了扯戚婉宁的袖子,仰着脸道:“大姐姐,那我呢?”

戚婉宁忍俊不禁:“想,怎么不想?”说话间,目光落在最后头的戚婉仪身上,见她安安静静站着,也不抢话,只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有期盼,又含笑道,“也想二妹妹。”

戚婉仪听了,笑意绽开,唤了声:“大姐姐。”

余氏拉着女儿往花厅走,边走边问:“安澜夺人之妻的传闻,我们也有耳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戚婉宁被母亲拉着坐下,端起丫鬟递来的茶润了润嗓子,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余氏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戚婉莹也跟着点头,语气笃定:“我就说大姐夫不会做这种事。”

戚婉宁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他这样的名声,四妹妹竟会信他?”

戚婉莹回道:“他对大姐姐很好。”

戚婉宁笑了笑,端着茶盏,又抿了一口茶,问:“会做表面功夫的人很多,你又怎知他的好是真是假?”

戚婉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能看出大姐夫对大姐姐的好是随心而为的。随心而为的好,就是真的好。”她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那种,他自己都没怎么留意的,才最真。”

她虽是二房的姑娘,还父母双亡,可大伯父和大伯母待她如亲生,大姐姐和大哥也很疼爱她,外头无人敢看轻她,巴结她的人自然也不少。见惯了那些虚情假意的嘴脸,她也练出了火眼金睛,把真心和假意分得格外清楚。

戚婉宁愣住,她倒是没往这上头想过。

余氏接过话茬:“安澜待人温和有礼,不似外界传闻那般不堪。”

戚婉宁一听这话,差点被嘴里的茶呛住,抬头看向母亲,那眼神仿佛在说“您是不是对温和有礼有什么误解”。谢清晏的确不是坏人,只要跟他相处时用心去看便能看出来,可“温和有礼”四个字,用作评价他,听起来都觉得别扭。

余氏见她神色古怪,问道:“阿宁,怎么了?”

戚婉宁摇了摇头,把茶盏搁下,转了话头:“没什么。我听闻他因为这桩谣言被御史弹劾,父亲还替他说话了?”

余氏听罢,忍不住笑:“你这丫头,我说你怎么忽然回来,原来是因为此事。”

戚婉宁被戳穿,怔了一下,随即伸手抱住余氏的胳膊,把脸往她肩上一靠,撒娇道:“哪有,我就是想你们了,也顺便看看父亲是不是撞了邪,竟然会帮他的死对头说话。”

余氏轻叹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你父亲那人啊……”

她说着,又无奈失笑。

当听闻女婿想抢夺旁人之妻的谣言时,丈夫生气的点不在夺人之妻这件事上,那便证明丈夫压根不信那谣言。

当时丈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气得直骂:“混账东西!平日不学好,净给阿宁丢人。”

她以为丈夫信了谣言,便道:“夫君,此事应是有误会。”

丈夫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眉头皱得死紧:“旁人说他构陷忠良我会信,可夺人之妻我不信。他有了阿宁,除非他眼瞎,否则不会做出这种混账事。”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是他平日行事太出格,无论什么罪名,只要旁人随便扣他头上,大家便会信以为真。这混账倒是不在意名声,可阿宁嫁给他,夫妻荣辱与共,他受尽唾骂,阿宁脸上也不光彩。”

余氏抬眼看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父亲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头还是护短的,只要安澜没做这种事,他就会替安澜说话,不会任由旁人往他头上扣罪名。”

戚婉宁道:“我知道父亲是护短的性子,但他帮的那个人是谢清晏,我就觉得不可思议。”

“安澜是他女婿,他不帮安澜,难不成帮外人?”余氏嗔她一眼,说着话锋一转,“先不说你父亲了。阿宁,你大哥的婚期定下来了。”

戚婉宁猛地抬起头,惊讶道:“定了?是什么时候?”

余氏回道:“定在明年正月二十。”

“江家这么急?”戚婉宁微微蹙眉,“我们戚家还好,可以现在开始着手准备,可韫禾姐姐今年年底才出孝期,等出了孝期才能准备喜事,他们筹备婚事的时间不到一个月,而且中间还有年节需要忙,时间未免也太仓促了些。”

余氏笑道:“江家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原本想退婚,结果安澜进宫给他们求了赐婚圣旨,让他们没办法退婚。江家畏惧安澜,怕安澜给他们使绊子,便想着早点把人嫁过来,省得夜长梦多。江家真是多心了,婚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安澜不至于因为婚期晚了点就给他们使绊子。”

戚婉宁了然,又道:“韫禾姐姐能早日脱离江家那个火坑也好,免得继续在继母手底下受磋磨。”

“可不是,”余氏拉着女儿的手叹了口气,“韫禾那孩子这些年在江家,受了不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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