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当众挑衅
“哟！这不是一步登天的一层天骄嘛！”
这声音浑厚刺耳，充满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挑衅。
在相对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无比地割开所有杂音，瞬间盖过周遭所有的交谈声。
“唰——”
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附近数十名正在行走或交谈的弟子，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好奇与玩味，乃至幸灾乐祸的眼神，瞬间聚焦在君凌渊那袭低调的黑白长袍上。
君凌渊脚步未停，甚至节奏都未有丝毫变化，仿佛那刺耳的声音只是掠过耳畔的一阵无关风鸣。
“怎么？君大亲传！”
那声音见被无视，陡然又拔高三分，怒意与嘲弄混杂，“耳朵不好使，听不见人话？还是眼睛真长到头顶上去了，瞧不上我们这些普通的内门弟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宛如铁塔般的身影，已带着一股沉浑的劲风，倏然横移，稳稳拦在君凌渊前方丈许之处，堵住去路。
来人看去约莫二十三四岁，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肌肉贲张，其魁梧程度丝毫不逊于厉绝。
他面容粗犷，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一道旧疤斜掠过眉骨，平添几分悍勇凶煞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柄无鞘的黑铁重剑，剑身宽阔厚重，隐隐散发着凶兵特有的沉凝煞气，显然饮血不少。
他双臂环抱于胸前，粗壮的小臂肌肉如钢浇铁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步伐停下的君凌渊。
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笑容，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君凌渊，目光中充满不屑以及浓浓战意。
周围不少弟子已经认出了来人，低声议论开来。
“是石猛师兄！内门战力榜第五的那位！”
“这是谁惹得石师兄不痛快了，他可是能手撕一境异兽的猛人。”
“这还不明白？一层直接空降亲传，还闹出那么大动静，石师兄能服气才怪！”
“嘿，有好戏看了！石师兄的性格可是十分火爆！”
“也能理解，石师兄也是一境圆满，凭什么刚加入的一层弟子，先他一步成为亲传？”
“……”
很快，君凌渊也被认了出来，大家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在铁骨派，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虽然君凌渊已经是亲传弟子，理论上来说石猛得称呼他一声师兄。
但君凌渊没有为门派做出过任何贡献，也没有以实战证明过自己。
那这些内门前十，很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的猛人，自然很不服气。
其实内门之中也有一境巅峰，但年纪都比时弘鲸与燕翩然大，潜力没有他们高。
只要在二十五前突破二境，都可以成为亲传弟子。
但要突破二境绝非易事，许多天才都卡在一境巅峰无法动弹。
这要比炼体境突破一境更加困难，失败率也更高……
被称为石猛的青年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君凌渊。
“君凌渊是吧？我叫石猛，内门勉强挤进前五，不值一提。”
他故意将“不值一提”四字咬得很重，语气中的反讽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听说你在一层威风得很，一来咱们铁骨派，就被掌门钦点为第五亲传，一步登天啊！”
“这可真是羡煞我等苦熬多年的内门兄弟！”
“不如你给我们指点一番，要如何才能获得掌门青睐，一步登天。”
“……”
他环视四周，仿佛在寻求认同，一些与他相熟或同样对君凌渊破格晋升心存不满的弟子，顿时发出附和的笑声或低语。
石猛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那抹戏谑瞬间被锐利如实质刀锋般的精光取代，死死逼视君凌渊。
“不过嘛！咱们铁骨派立足的根本，向来不讲虚名，讲究的是实打实的战力！”
他刻意顿了顿，让这句话在寂静的山道上砸出回响，才继续扬声说道：“光靠掌门破例提拔，恐怕，还远远不足以，让众师兄弟心服口服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
“咚——”
脚步落地，竟发出沉闷如鼓的响声，山道石板似乎都微微震颤。
一股厚重如山岳的磅礴气势，随着这一步轰然升腾！
明黄色的土行灵力如同苏醒的巨龙，自他周身毛孔隐隐透发，在体表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沉浑光晕。
君凌渊却依旧静立原地，只是静静地看着石猛气势汹汹的表演，眸中毫无波澜。
石猛见他不语，毫无反应，认定君凌渊八成是被自己的实力与气势所慑，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以沉默掩饰慌乱。
石猛拍了拍腰间的黑铁重剑，“我石猛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既然你坐了亲传之位，就得拿出配得上这个位子的本事来！”
君凌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望着他，面无表情。
石猛狰狞一笑，“我，内门弟子石猛，在此正式向你发起挑战！咱们百战殿擂台上见真章！倒是想看看你这一步登天的天骄，到底有几分成色！敢不敢接？”
“百战殿”三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更响的哗然。
百战殿，乃是铁骨派官方认可，解决弟子间重大纷争，进行正式比斗甚至生死斗的场所。
当然了，要进行生死斗，需要向门派高层申请才行。
所以周寒才没有走这条路子，因为门派高层铁定不会同意。
在百战殿擂台上进行的比斗，受到门规保护和监督，胜负有公证，也是最受铁骨派弟子认可的实力检验场。
石猛此举，显然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最正式的方式，打败君凌渊，将这位新来的亲传弟子踩在脚下。
若是成功，那石猛在铁骨派的威望，必然会进一步提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君凌渊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空气中充满了看热闹的兴奋，质疑的审视以及隐隐的期待。
石猛抱着胳膊，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冷笑，他自信以自己实战磨砺出的战力，足以给这个靠运气上位的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
毕竟刚从一层上来而已，还没有时间修行铁骨派的高端功法，即使境界和他差不多，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况且，君凌渊也是刚刚突破一境圆满而已，就算是比拼境界，也不如他。
所有人都在等着君凌渊的答案，大家都觉得他可能会惧怕，大概率会拒绝。
毕竟君凌渊刚上二层，一层的功法与战技肯定不如二层。
即使境界一样，他能战胜石猛师兄的几率微乎其微。
除非给他半年左右的时间，那他可能能战胜同境界的铁骨派弟子。
这一点，想必他自己也是十分清楚。
但是他现在骑虎难下，十分尴尬！
因为若是拒绝，就会背上怯战之名！
可若是同意，被当场打败，也依旧是一败涂地，丢了亲传弟子的脸面。
在所有旁观弟子眼中，君凌渊此刻已然陷入了进退两难境地。
应战，恐难敌一境圆满的石猛。
退缩，则亲传威严扫地，沦为笑柄。
这沉默不语，自然被解读成无从应对的窘迫。
君凌渊自然不会理会别人怎么想，淡漠的目光扫过石猛那充满战意和挑衅的脸。
又掠过周围那一张张或好奇、或戏谑、或不服的面孔，脸上依旧平静如深渊。
山风卷过，扬起他黑白袍角，他终于缓缓张开嘴。
夜色中，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响起，只有一个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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