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接受挑战
君凌渊那一声平静无波的“可”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
瞬间在喧闹的十字路口激起一片近乎诡异的寂静。
几乎所有围观的弟子，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刹那的凝固与错愕。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君凌渊或许会矜持地以身份推脱。
比如：亲传弟子，岂是你说挑战就挑战？”
又比如：初来乍到，尚需稳固修为，改日再议。
也可能恼羞成怒，以势压人，强调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石师兄没有资格强行挑战。
唯独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干脆，甚至可以说是平淡地答应下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故作高深的姿态，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就仿佛石猛那充满挑衅与铺垫的长篇大论，最终只换来了一个如同答应“去吃饭”一样的回应。
这份出乎意料的直接，反而让原本喧闹起哄的气氛为之一滞。
石猛本人脸上的讥诮冷笑也僵了僵，准备好的后续说辞，比如激将，比如嘲讽对方不敢应战等，全部卡在喉咙里。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君凌渊，似乎想从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勉强。
但君凌渊的眼神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漠然，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热烈的哗然与议论！
“答应了？这就答应了？！”
“我还以为他要摆亲传架子呢？”
“够干脆！别的不说，这份胆气倒是不缺！”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石猛师兄的实力可是相当强劲！”
“若是君师兄输了，那他就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内门弟子打败的亲传弟子吧？”
“光有胆气有什么用？百战殿擂台上可是实打实的较量！这君凌渊刚突破，境界未稳吧？”
“谁知道呢，能被掌门如此看重，总该有点真本事吧？不然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管他呢！百战殿已经好久没这么有看头的比斗了！亲传对垒内门前五，速速让相熟的师兄弟们都别错过！”
“……”
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迅速沸腾起来，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快扩散。
许多原本在其他街道或店铺的弟子，听到风声也纷纷涌来。
将十字路口围得水泄不通，兴奋地交头接耳，看向君凌渊和石猛的目光充满期待。
当然，是有更多人等着看君凌渊的笑话。
他这种一层草根一步登天，肯定会引起诸多不爽。
除非他有足够的实力，镇压一切不服！
但现在，没有铁骨派弟子会认为他有这种实力。
石猛闻言，脸上狞笑骤然放大，眼中爆发出灼热战意。
他扬起线条粗硬的下巴，粗嘎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压迫感。
“好！算你小子还有点骨气，没怂到底！那就说定了，明日午时，百战殿，甲字擂台！”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读音，随即又补上一句，试图在气势上彻底碾压，“希望到时候，君大亲传可别临阵腿软，连擂台都不敢上！”
君凌渊对他的再次挑衅置若罔闻，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
近乎漠然地瞥了石猛那张因兴奋而有些涨红的脸，随即径直转过身。
他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不疾不徐迈开步子。
脚步沉稳，节奏均匀，丝毫不受影响。
簇拥围观的人群，在他转身迈步的刹那，下意识地如潮水般退开，齐刷刷向两侧分开。
无论心中服不服气，是否看不起君凌渊，但亲传弟子的身份摆在这里，没点实力还真不敢拦他的路。
就在这目光汇聚的注视中，已走出数步的君凌渊，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随意地落在身旁一位身着烟霞色长裙，容貌姣好的内门女弟子身上。
“那擂台，若是打伤了，或是……打残了，怎么算？”
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点名，那女弟子显然毫无准备，整个人微微一愣。
她抬眼撞上君凌渊近在咫尺的侧脸，俊美却淡漠的轮廓在近距离下更具冲击力，让她心跳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她匆忙稳了稳心神，不敢怠慢，回道：“百战殿的重要比斗，通常会有堂主亲自在场监看，旨在切磋较技，点到为止，打伤或许可能，打残打死的情况很难发生。”
君凌渊听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随即，他收回目光，再无停留，继续沿着山道，在无数道复杂难明的注视中，渐行渐远……
“呵呵，这也配当亲传？上了擂台还怕自己被打伤打残？”
“确实！这很明显是有担忧，根本就没有信心能够战胜石师兄。”
“人家刚刚当上亲传，自然是不希望被人打死，还有大好前途呢！可以理解！”
“呵呵！你们说，他能接得住石师兄几招？”
“毕竟是同一个境界，十招应该问题不大吧？”
“……”
君凌渊最后的问话，意思显然被误会，众弟子还以为他是害怕被打残，所以提前问一下。
不远处，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二三岁左右，身高约有七尺有余的男子望着君凌渊的背影。
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五官算是比较英俊，但与君凌渊比还是差了个档次。
他站在那里，气度沉凝，渊渟岳峙，即便没有刻意散发气息，也自然有一种令人心折的领袖风范与无形威压。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明亮，此刻正平静地收回望向君凌渊背影的视线……
他便是铁骨派内门弟子中毫无争议的魁首，战力榜第一，墨宸。
墨宸的目光，落向身旁的另一道身影，语气平和地问道：“你怎么看？”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女子。
这位女子身形之高大，竟比七尺有余的墨宸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她看起来充满爆炸性力量感，肩宽背厚，手臂修长有力，肌肉线条在劲装下清晰可见，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她的面容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柔美，五官大气深邃，眉峰如刀，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嘴唇丰满而棱角分明。
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充满英武与强悍之气的独特美貌，反而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狂野魅力。
她随意地靠坐在石栏上，一条长腿曲起，姿态带着几分慵懒。
却像一头假寐的洪荒凶兽，随时可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她便是紧跟在墨宸之后，稳居内门战力榜第二的狠人——武妗。
人称“女武神”或私下里戏称的“女暴龙”。
其一身蛮力与战斗天赋惊世骇俗，修炼的更是铁骨派中最为刚猛霸道的几种炼体战技。
打法凶悍绝伦，是同境界中无数男弟子望而生畏的存在。
她的年纪要比墨辰小，若是同年，她的战力必然还在墨辰之上，成为内门第一。
武妗闻言，寒星般的眸子依旧望着君凌渊消失的方向，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狂野的弧度。
她的声音并不似寻常女子般娇柔婉转，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低沉与沙哑，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石猛那个没脑子的夯货，是受你指使的吧？”
她语气直截了当，没有丝毫迂回，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了然于胸的不屑，“这么急着跳出来当出头鸟，是想踩着那位新晋亲传给自己扬名立万？别最后崩了他自己的牙！”
墨宸静立阴影之中，并未因这犀利的质问而显露出丝毫异样。
他的脸庞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显得平静无波，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哦？你如此...看好那个新来的？”
武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夜色，“面对当众挑衅，不怒不躁，不辩不驳，只有一个可字，这份心性，要么是蠢到不知天高地厚，要么……”
她眼中精光一闪，“就是有绝对的自信，或者，根本就没把石猛放在眼里！”
“你觉得是哪种？”
墨宸询问，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探究。
“蠢货可入不了掌门的眼”
武妗嗤笑一声，语气肯定，“我看是后者，他那种眼神...我见过类似的。”
“哦？”
墨宸挑眉。
“在那些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见惯了生死，对自身实力有绝对自信者眼中见过。”
武妗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竟闪过一丝遇到同类般的兴奋与战意，“他，绝对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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