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绝望时刻
第九日。
与过去八日毫无分别的时辰。
凝霜殿的禁制泛起微澜，那道黑白身影准时踏入这片被永恒寒意与隐秘痛苦笼罩的空间。
殿内景象依旧，寒玉床上，谢霜凝静静地躺着，身上裹着素白的薄衾，比前些日子齐整许多。
她苍白的脸上，麻木似乎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有暗流在极深处涌动。
君凌渊走近，如同过去八日一样，准备进行最后一次“治疗”。
今夜过后，按照他的推断与谢霜凝自身气机的变化，那“万剑弑心”的反噬将暂时被压制到最低点。
她的修为将恢复大半，虽未必能立刻重回巅峰，但至少不再是任人摆布的虚弱状态。
然而，就在君凌渊手指即将触碰到薄衾边缘时，谢霜凝忽然开口。
声音不再嘶哑虚弱，恢复往日的清冷，却比往日更添一种斩冰切玉般的决绝，在这空旷冰殿中清晰回荡。
那折磨了她的“万剑弑心”之痛，终于如潮水彻底退去。
谢霜凝缓缓转过头，那双曾因剧痛与屈辱而空洞麻木的眼眸，此刻如同被拭去所有尘埃与雾霭的绝世利刃。
眸中没有虚弱，没有惊惶，所有软弱的痕迹都被过去九日里焚心蚀骨的屈辱与日夜翻腾的杀念，反复淬炼，最终化为了无比纯粹的杀机。
那杀机如此凝实，几乎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为之凝结……
“君！凌！渊！”
她叫出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音都清晰冰冷，如同三颗极北玄冰凝成的珠子，接连砸落在万载寒玉之上。
“待我修为尽复之时……”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宣布既定事实的冷酷，“便是你形神俱灭，自此世间除名之日。”
她微微抬起下颌，那是她重拾威严的本能姿态，话语中的诅咒具体而残酷，“这九日之辱，必将以你神魂永镇九幽炼狱，肉身挫骨扬灰，撒入无尽虚空风暴，来彻底偿还！”
她停顿一瞬，目光扫过自己曾被他触碰过的身躯，最后落回他的眼睛，“你施加于我的每一分僭越触碰，都将化为未来斩向你咽喉的利剑！”
这是她作为神剑派掌门的最后宣告，也是压抑了九日的仇恨火山即将喷发前的最后通牒。
她认定，只要力量回归，第一件事便是彻底抹去眼前这个玷污了她一切的男人，将这段噩梦般的经历连同他本人，从世间彻底清除。
君凌渊的动作暂时停住，收回手，站直身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幕。
他甚至没有因为这番杀气腾腾的宣言而挑起一下眉毛，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谢霜凝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
“说完了？”
他淡淡地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你吃好了”。
谢霜凝被他这毫不在意的态度激得胸口微微一窒，眼中寒芒更盛。
紧接着，君凌渊做了一件让谢霜凝瞳孔骤缩的事情。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不过掌心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的石头。
留影石！
一种可以记录特定时间段内影像与声音，并能反复播放的道具。
不算特别罕见，也不算特别珍贵，但在此刻出现，却让谢霜凝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君凌渊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留影石表面立刻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
随即，一幕清晰无比的动态影像被投射到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影像中的场景，正是这凝霜殿，这寒玉床！
画面里，衣衫不整，神情或痛苦或麻木的谢霜凝……以及正在对她进行“治疗”的君凌渊！
更可怕的是，影像还伴随着清晰的声音，压抑的呼吸声，无法完全抑制的痛哼……
以及，在某些特定时刻，连谢霜凝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从喉间逸出的破碎喘息……
“嗯……唔……不……”
那声音，此刻在这死寂的殿中被重复播放，如同最恶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谢霜凝刚刚重建起的心防与尊严之上！
“轰——”
那不堪的画面与淫靡的声音，如同两颗烧红的的烙铁，粗暴地摁进谢霜凝毫无防备的识海最深处！
这已非冲击，而是一场在她灵魂殿堂内悍然引爆的灭绝雷火！
她脸上刚浮现的冰封平静，在这毁灭性的轰炸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面具，瞬间粉碎殆尽！
苍白的面颊在刹那间因极致的血液上涌而涨得骇人血红。
旋即又在心脏骤缩的惊怒与羞辱下，褪成一种死气沉沉的惨青，两种颜色的急速转换，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失控。
她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纤长睫毛剧烈颤抖，瞳孔深处已看不见任何理智的光泽，只剩下那段屈辱影像在疯狂地循环。
眸中翻涌的，是足以焚毁九天的滔天羞愤，是尊严被碾作粉尘后的极致痛楚。
更是一种……灵魂被最肮脏的泥淖彻底玷污滋生而出，近乎毁灭一切的疯狂！
“啊！！！”
一声凄厉癫狂到颠覆所有认知的尖啸，猛地从她痉挛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尖叫撕心裂肺，蕴含着无尽的恨、怒、耻、狂，甚至震得凝霜殿四壁的冰晶都簌簌作响！
她再也无法保持躺姿，猛地从寒玉床上弹坐起来，薄衾滑落，也毫不在意！
她伸出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手指，指向那悬浮的影像，又指向君凌渊，嘴唇哆嗦着，却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一时失语。
眼中血丝密布，泪水再次失控地汹涌而出，但这次是混合着疯狂杀意的血泪！
“你……你竟敢……！畜生！魔鬼！！我要杀了你！我现在就要杀了你！！同归于尽！！”
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周身原本因治疗而趋于平稳的剑气骤然狂暴紊乱起来，甚至引动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反噬。
让她胸口一阵剧痛，喷出一小口鲜血，但她浑然不觉，挣扎着就要扑向君凌渊，哪怕是用牙齿，也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留影石的存在，将她最后一点“恢复后清算”的念想也彻底掐灭。
将她推入比之前九日承受肉体与尊严侮辱时，更加深重万倍的绝望深渊！
这影像若流传出去……她不敢想象！
神剑派掌门？
绝世剑修？
二层四大强者之一？
所有光环都将化为世间最恶毒的笑柄！
她将比死更不堪！
她日后将要如何面对世人，如何面对她的弟子？
君凌渊冷眼看着她的彻底崩溃与疯狂，根本就没有阻止，也没有反应。
很快，他手上的留影石被谢霜凝抢走，然后炸了个粉碎。
“哈哈哈哈哈，没了！没有了！我毁掉了……”
谢霜凝发出有些疯癫的狂笑之声，看起来都有些被君凌渊折磨到不正常。
君凌渊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抱歉！这留影石，我储物戒之中...还有上千枚……”
随着君凌渊的话音落下，她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上千枚这三个字，如同一把利刃，直接刺入她的心脏之中！
“不...不可能！你...你骗我！”
谢霜凝根本就不相信君凌渊所言，脸上的表情愈发癫狂。
“呵呵！本公子说过了，既然我敢做，自然早已留下后手！”
君凌渊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在这疯狂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冷酷。
“若我身死道消，或神魂遭遇不可逆的重创，这些留影石会以最快速度，传递至铁骨派、赤焰派、玄霜派……乃至天玄二层所有稍有势力的宗门与情报组织。”
顿了顿，君凌渊继续道：“谢掌门届时，可以尽情享受名动天下的滋味……”
看着谢霜凝瘫软在地，如同被瞬间被抽走所有骨头，眼神空洞涣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所以。”
君凌渊俯视着她，如同俯视一只落入绝对陷阱的美丽猎物，“好好恢复修为，然后，好好想想，该如何报答我这十日的医治之恩。”
说着，君凌渊已经一把推倒谢霜凝，对着她毫不犹豫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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