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上报纸


胡卫东赶紧爬起来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黄云辉在林子里左穿右插,跟条泥鳅似的。他不用看脚印,光凭耳朵就能判断那头麋鹿往哪儿跑了。

  跑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又是一片空地。

  那头麋鹿正站在空地中间喘气,嘴里吐着白沫,估计是跑岔气了。

  黄云辉端枪,瞄准,扣扳机。

  一气呵成。

  “砰!”

  子弹正中脖子,麋鹿往前冲了两步,腿一软,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胡卫东气喘吁吁追上来,看到地上的猎物,眼睛瞪得老大。

  “哥你这枪法……一点没落下啊!”

  “多大点事儿。”黄云辉把枪往肩上一扛,走过去检查猎物。

  两百多斤的大麋鹿,膘肥体壮,够全村人吃一顿好的了。

  “拖到一边放着,等会儿回来拿。继续往前走走,看还能不能碰上。”

  胡卫东把麋鹿拖到路边,用树枝盖了盖,免得被别的野兽叼走。

  两人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阵,黄云辉再次停下来。

  “前面有动静,还不少。”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至少三头。”

  “三头?”

  胡卫东来了精神,“在哪儿?”

  黄云辉指了指左前方的一片树林:“那片松树林子里,应该是刚过来的,你闻闻空气里那股味儿。”

  胡卫东使劲吸了吸鼻子,确实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哥你这也太神了,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

  “你多练几年也行。”

  黄云辉笑了笑,“走,咱俩分头包抄。你从左边绕过去,我从右边,把它们往中间赶。”

  “得嘞!”

  两人分开行动。

  胡卫东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往左边摸。

  他虽然比不上黄云辉那么变态,但之前跟着黄云辉上山也不是白跑的,动作利索了不少,踩在地上几乎没声。

  黄云辉从右边绕过去,速度更快。

  他到了预定位置,远远就看到了那三头麋鹿。

  两头大的,一头小的,正撅着屁股在松树底下啃草根,完全没察觉到危险。

  黄云辉没急着开枪,等了一会儿,看到胡卫东已经就位了,这才站起来。

  “砰!”

  一头最大的麋鹿应声倒地,都没来得及跑。

  剩下的两头受了惊,撒腿就往中间跑。

  胡卫东那边也开枪了。

  “砰!”

  又是一头倒地。

  这小子的枪法确实进步了,这一枪打的是前腿,虽然没当场毙命,但麋鹿跑出去没几步就栽了。

  剩下那头小的,慌不择路,冲着黄云辉的方向冲过来。

  黄云辉不慌不忙,单膝跪地,端枪,瞄准,扣扳机。

  “砰!”

  第三头应声倒地,三枪三头,干净利落。

  胡卫东从树林里钻出来,满头大汗,脸上全是兴奋。

  “哥,三头,加上刚才那头,四头了!”

  “你那头打哪儿了?”黄云辉走过去检查第二头猎物。

  “前腿,打偏了一点。”

  胡卫东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要是打脖子就好了。”

  “已经不错了。”

  黄云辉拍拍他肩膀,脸上也带着笑意,“你这大半年没偷懒,看得出来。”

  胡卫东被夸得有点飘,嘿嘿直笑。

  “那是,我天天琢磨你这套打法呢。不过跟你比还是差远了,三枪三头,一枪都没浪费。”

  “多练就行。”黄云辉蹲下来检查那三头麋鹿。

  第一头最大的,少说两百五十斤,角长得又粗又壮。

  第二头小一些,也有一百七八。

  第三头是只半大的,一百来斤。

  加上之前那头,四头麋鹿,加一块得七百来斤,够全村人敞开吃了。

  “哥,咱这算赢还是输?”胡卫东忽然想起来比赛的事儿。

  “你说呢?”黄云辉看着他。

  胡卫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你打了两头大的,我打了一头大的、一头小的,论数量咱俩一样,论斤两你赢。”

  “那你输了。”

  “得嘞,供销社排队三天,我认了。”胡卫东倒是爽快。

  两人把猎物拖到一起,用绳子绑了。

  四头麋鹿,加起来七八百斤,两个大活人一人扛两头,下山。

  胡卫东扛着一大一小,腰都快压弯了,嘴里还在叨叨:“哥你扛那两头大的不沉吗?”

  “还行。”黄云辉扛着最大的那俩,步子稳当得很,连喘都不带喘的。

  胡卫东在后面看着他哥的背影,心里头只有一个想法。

  这他妈就不是人。

  两人扛着猎物下山,走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老槐树底下蹲着几个老头,看到他们肩上的猎物,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哎哟我的天,这么多麋鹿!”

  “云辉这是要办酒席啊?”

  “好家伙,这得上千斤肉吧?”

  黄云辉笑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大爷,明儿村里摆酒,都来啊!”

  “来,一定来!”

  扛着猎物,两人一路往家走。

  胡卫东累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全是笑。

  他瞅着黄云辉,心里头想,有这样一个哥,真特娘的带劲。

  ......

  第二天下午,红旗屯的晒谷场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二十多张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桌上摆满了菜。

  四头麋鹿被拆解了,炖的炖,烤的烤,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香气。

  各家各户凑的鸡鸭鱼肉也端了上来,虽然日子紧巴,但这种场合没人小气。

  林晚秋抱着孩子坐在主桌,小家伙穿着新做的小棉袄,眼睛滴溜溜转,好奇地看着周围。

  胡大军端着酒杯站在最前面,脸喝得红扑扑的,嗓门大得半个屯子都能听见。

  “乡亲们,静一静!”

  晒谷场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这顿酒,为啥摆的,大家都知道!”

  胡大军一挥手,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咱们红旗屯出去的黄云辉,在矿区那边立了大功!一个人反杀三个劫匪,救了整个矿区!给咱们红旗屯,给咱们江南农场,争了大光!”

  “好!”

  “云辉牛逼!”

  底下响起一片叫好声,不少人举起酒杯。

  黄云辉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回敬。

  就在这时,晒谷场入口传来一阵动静。

  “让一让,让一让!”

  公社的张主任张东来骑着辆二八大杠来了,后头还跟着两个干事。

  “哟,老张!啥风把你吹来了?”胡大军赶紧迎上去。

  张东来脸上也带着笑,下了车跟胡大军握了握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黄云辉身上。

  “黄云辉同志,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张主任好。”黄云辉上前打招呼。

  “好,好小子!”

  张东来见他还是这幅不卑不亢的样子,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转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个信封,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我代表公社,特意来给黄云辉同志送表扬信!”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文件,大声念起来。

  “关于表彰黄云辉同志在第七矿区工作期间英勇表现的决定……”

  “该同志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凭借过硬的军事素质和坚定的革命意志,成功粉碎敌特破坏活动,保护了国家财产和人民生命安全……”

  “经研究决定,授予黄云辉同志优秀民兵荣誉称号,并报请县里,将其作为工农结合、技术报国的先进典型,向上级推荐!”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的天,要上报县里了!”

  “这可是咱们屯第一个!”

  “云辉这回可露大脸了!”

  林晚秋抱着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脸上全是自豪。

  胡大军更是红光满面,一个劲地跟张主任碰杯。

  张主任念完表扬信,又当众把一个大红花别在黄云辉胸前,握着他的手说。

  “云辉啊,好好干,县里领导很重视你这样的典型,以后前途大着呢!”

  “谢谢主任,我一定继续努力。”黄云辉谦虚地说。

  张主任又喝了杯酒,说公社还有事,先走了。

  庆功宴继续,气氛更热烈了。

  黄云辉被拉着到处敬酒,这个叔那个伯,一杯接一杯。

  好在他是练气六层的体质,这点酒跟喝水似的,不然的话,还经不住乡亲们这么热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晒谷场上热闹得很,划拳的划拳,唠嗑的唠嗑。

  黄云辉端着酒杯,跟胡大军、几个老农坐到了一桌。

  赵老栓,赵大山的堂叔,六十多岁了,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咂了口酒,叹了口气。

  “云辉是给咱屯争了大脸,可这脸面……不能当饭吃啊。”

  桌上安静了一下。

  胡大军看了他一眼:语气也生硬了一些,“老栓,这大喜的日子,说啥呢。”

  “我说的是实话。”

  赵老栓又叹了口气,掏出旱烟袋点上。

  “开春了,地里的活就那么些。用了黄同志那营养液的法子,产量是上去了,可人也闲下来了。”

  “今年又分了十几个知青过来,壮劳力更多了,可工分值钱的东西就那么多。”

  他指了指晒谷场上热闹的人群:“你看,一个个穿得,补丁摞补丁。”

  “是,饿不着了,可也就刚够填饱肚子。想扯块布做身新衣裳,得攒半年工分。”

  桌上几个老农都沉默了。

  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黄云辉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热闹却衣着朴素的乡亲,心里一动。

  “大军叔,咱屯里会手艺的人多吗?”他突然问。

  “手艺?啥手艺?”胡大军一愣。

  “编筐的,木工的,瓦匠,这些。”

  胡大军想了想,摇头:“有是有,零散着几个。”

  “以前不让搞,说那是资本主义尾巴。现在政策松了点,可没路子啊,自己瞎鼓捣也换不来几个钱。”

  黄云辉放下酒杯,脑子飞快转着。

  他想起在矿区的时候,周厂长说过,现在上面政策确实在变,鼓励农村发展多种经营。报纸上也有相关报道。

  而且马上就要开放了,他是活了两世的人,更能知道这黄金浪潮的重要性。

  “大军叔,我有个想法。”

  黄云辉借着酒意,站起来,走到晒谷场中间,敲了敲桌子。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刚才赵老栓叔说了句实话,咱红旗屯现在温饱不愁了,可要想过上好日子,光靠土里刨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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