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斩尾去雄（求月票）

尉迟长弓想稳，贺楼拔月想争。

    狼家从面上看起来颇为团结，但内部却并非如此。

    「狼家的弟马们都是什么想法？」

    「对于尉迟长弓的决定，弟马们多有不满.」

    尉迟墟在说这话之时，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似乎他自己也是这份「不满』的针对对象之一。「以前大家都是给祖宗庙干活赚钱，虽然有些弟马家族的日子过得富裕，有些则过得相对比较困难，但总归来说，大家的地位其实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自然也就多少人会心生不满。」尉迟琥咽了口唾沫，说道：「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有人不愿意再给祖宗庙打工，准备自己翻身做主，自然就引得东北道上人心浮动，狼家内部也是如此。况且..」

    「况且什么？」

    「灭庙军背后站著的是胡家，那可是如今最强的弟马家族。有胡家撑腰，灭庙军必然不会那么轻易被祖宗庙消灭。」

    沈戎闻言，眉头顿时一挑，有些意外道：「连你也知道胡家想干什么？」

    「小人当然没那个本事，这些事情都是尉迟长弓告诉我们的。」尉迟琥连忙解释道：「他很重视我们这群镇公，常常会将我们召进沧浪城，耳提面命，让我们一定要看好自己的地盘，千万不能在这时候生出乱子。」

    「既然他尉迟长弓如此肯定胡家的实力，那他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动？这要是赌赢了，那往后狼家在东北道上的地位可就不是一个「内五家』能够衡量的。」

    沈戎看著低头不语的尉迟墟，缓缓道：「你和他一样，掌堂教主都是狈仙，应该会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吧？」

    「小的不敢隐瞒大人。」    尉迟墟心头猛地一颤，说道：「尉迟长弓的确是心动过，但是他不敢赌啊。而且他认为就算胡家最后从祖宗庙手里赢到了升仙的机会，狼家很可能连一口热汤都分不到，根本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而且尉迟长弓认为，等胡家完成升仙之后，就不再是单纯的弟马家族，而是变成了祖宗庙的一员。」「到那时，维护祖宗庙的利益就是维护他们自身的利益，所以胡家绝对会调转枪口，对付所有跟著他一起造反的弟马家族。狼家势单力孤，无力反抗，届时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尉迟长弓，眼睛倒是擦得很亮啊。」  

    叶炳欢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分忌惮之色。

    像这种耳清目明、小心谨慎之辈，往往最是难对付。

    沈戎此刻脑海中思索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从尉迟墟的这番话语中能够清楚听出，狼家内部是存在分歧的。

    而且不止存在于首领之间，更在普通弟马之中。

    虽然矛盾还是还没有爆发，但有分歧那就代表有破绽，有破绽那就有下手的机会。

    沈戎沉吟片刻，继续问道：「山上的狼仙族又是个什么态度？」

    「大教主一直以来都十分的支持尉迟长弓。」

    尉迟墟回答道：「当初尉迟长弓能够坐稳头狼的位置，除了有贺楼拔月主动退让的原因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大教主的鼎力支持。所以一直以来，在狼家弟马的眼里，尉迟长弓就是大教主的代表。」话说到此，沈戎忽然想起了红满西曾经跟自己说过，如今的狼家已经不复当年之凶悍。

    现在看来，问题的根源应该就在这对狼仙和弟马身上。

    狼狈为奸。    拿了「奸』字，自然就没有余力再去拿那个「凶』字。

    狼失其凶，那就和狗没有了什么太大的区别。

    「既然狼家弟马对尉迟长弓的决策多有不满，贺楼拔月又是狼家内最强之人，那为何他们一个个都甘愿俯首听话，不敢站出来反对尉迟长弓？」

    听到这话，尉迟琥顿时有些迷糊。

    这个问题自己方才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贺楼拔月虽然强，但他性格里的短板太明显，冲动易怒，根本就不适合领导一个弟马家族，更不适合现在羸弱的狼家。

    而且山上有大教主为尉迟长弓撑腰，狼家里还有谁敢说个不字？

    都说得如此清晰明了，对方为什么还要继续在这个问题纠缠？

    就在尉迟墟心生疑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锐利的刀鸣。

    铮！

    剔骨尖刀被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刀线吊著，慢慢悠悠从尉迟墟的面前飘过。

    泛著寒光的刃口刺得他眼睛发疼，全身上下每一寸肉都倏然紧绷了起来。    「我现在要听的是狼家普通弟马的真实想法。」

    沈戎微笑道：「你先从镇公的位置上下来，把自己放在狼家的最底层，然后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我「这.这」

    尉迟墟此生都以镇公的身份为骄傲，怎么可能跟普通的狼家弟马感同身受？那不是掉自己的价吗？但此刻他别无选择，更加不敢随口杜撰，只能绞尽脑汁，把此前在镇公所内听到的一些私下议论给讲了出来。

    「贺楼拔月就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傻子，他就算想要拚，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而且他对狼家很是忠诚，做不出分裂狼家的事情，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去反对大教主和尉迟长弓。」

    「狼家上下都知道贺楼拔月是个什么德性，如果到他面前去煽风点火，很可能还没把人说动，后脚就被尉迟长弓知晓，最后落得一个掉脑袋的下场。」

    尉迟墟现在说的每一句都是狼家弟马对于贺楼拔月的真实评价，没有半句虚言。

    而且他自己曾经还刻意纵容属下，将这些议论给传播了出去，以打击贺楼拔月在狼家的威望。「大人您有所不知，就在今天，柳家有使者进了沧浪城。对方明面上是来慰问此前随柳家出战而死伤的狼家弟马，但有消息说，柳家只拿出了区区一万两气数作为抚恤，根本就没把狼家放在眼里。」尉迟墟不愧是被元宝会用赤笔标红的「关键人物』，不止十分的配合，而且连狼家刚刚发生的事情都给交代了出来，只为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狼家弟马对此十分的愤怒，随后便有人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找上了贺楼拔月，希望他能代那些战死的兄弟向柳家讨个公道，可无一例外，都被贺楼拔月给赶了出来。」

    尉迟唬说道：「所以在狼家弟马的眼里，现在的贺楼拔月就是一把听话的刀之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意义，根本就不值得他们追随和效忠。」

    狈为首，狼为臣。

    头狼怯懦猥琐，裨狼惨遭孤立。

    狼家如今的现状，或许用一句「牝鸡司晨』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沈戎若有所思，问道：「柳家的这件事，应该不是无意当中泄露的吧？」

    「大人说的是，其实柳家已经对狼家动了杀心了，或者说，他们现在已经不满足于扶持狼家充当附庸，而是需要一个绝对听话的傀儡，作为柳家建功立业的开路先锋。」

    尉迟唬连连点头：「小人认为，这次消息走漏，就是冲著贺楼拔月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狼家弟马内彻底丢光人心，甚至是被众人所唾弃。」

    「还真他妈的够荒谬的。」

    叶炳欢嘴里骂骂咧咧：「你们狼家的头儿明明是尉迟长弓，夹著尾巴给柳家当狗的命令也是他下的，你们不去责怪他不顶事，反而去找贺楼拔月的麻烦？你们一个个是瞎了眼吗？」

    尉迟墟把头深深埋了下去，不知道是无言以对，还是不以为然。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也包括一些离奇诡谲的情况。

    在狼家，尉迟长弓固然是头狼，但因为他的掌堂教主是狈仙，所以在一众弟马的眼里，真正的头狼自始至终都应该是贺楼拔月。

    但贺楼拔月却一次次让狼家弟马失望。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到了最后，自然就剩下贺楼拔月一人来承受所有狼家弟马的怒火。

    而这也是尉迟长弓和柳家想要看到的。    因为唯有如此，才能保证他们各自的利益不被损害。

    所以在沈戎看来，这次柳家以一万两气数羞辱狼家的消息走漏，大概率就是尉迟长弓和柳家的一次默契行动。

    尉迟长弓需要借此巩固自己在狼家之中的地位。

    柳家也需要通过这件事消除来自贺楼拔月的威胁。

    这也是乱世之中，弱小一方的悲哀之处。

    有的人明明是家族崛起的希望，可现实中却又只能沦为被拿出来交换的筹码。

    「这道上的势力，哪家不是把家里的好手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可到了你们这里却反过来，把自家人当成敌人来坑，怪不得会混成现在这副鸟样.  .」

    沈戎擡手制止了叶炳欢，示意尉迟墟继续往下说。

    「沧浪城已经下达了命令，要按照柳家的安排去召集人手，跟随柳家一起进入两道山区，围剿灭庙军」

    沈戎闻言，侧头看了一眼郑沧海。

    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在暗中联系刘余安，将柳家准备动手的消息传递过去。

    虽然灭庙军大概率已经从胡家那边得到了消息，但于情于理，沈戎还是提醒一下赵天志。    「这让狼家很多人极为不满，有人借故推脱徵调，甚至有人直接消失无踪，不知去向。小的正准备向尉迟长弓汇报这些情况。」

    尉迟琥擡起头来，面露哀求道：「大人，小人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没有任何欺瞒，您就饶了我吧，小的保证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将今天之事泄露出去半点。」

    「你很懂事，也很配合，所以我可以留你一条命。」沈戎微笑道：「而且我还会给你一个比狼家更好的归宿。」

    什么归宿？

    尉迟墟心头猛地一紧，还没反应过来沈戎到底是什么意思，眼前视线就被一片灰色雾气彻底淹没。郑沧海擡手一招，尉迟墟当即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动作僵硬地站了起来。

    「老爷，他体内堂口的仙家数量不少，特别是那头掌堂教主，反抗尤为激烈，稳妥起见，小人建议将他转移至道场内，依托人教念力进行控制。」

    「动作要快，他既然是尉迟长弓的心腹，盯著的人肯定不少，如果消失的时间太久，恐怕会引起警觉。」

    「谨遵老爷法旨。」

    命域收拢，灰雾倒卷，郑沧海等人的身影随即消失。

    叶炳欢迈步走到桌对面，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尉迟唬方才坐过的长凳，转身从旁边的空桌重新抽了一根过来，这才坐下问道：「戎子，该摸的都摸得差不多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干？」

    「等。」

    「等什么？」    「狼家正在调兵，那就证明祖宗庙方面马上要动手了，不出意外的话，狼家这边带队的应该就是贺楼拔月。」

    沈戎缓缓说道：「等他带著人一走，沧浪城空虚，咱们就可以去会会那位一门心思想要求生存的头狼了。」

    「你打算先宰了尉迟长弓？」

    叶炳欢咧嘴一笑：「擒贼先擒王，只要把他给弄死，狼家可就垮了一大半了。」

    「杀他可不是为了整垮狼家。」

    沈戎眼底有精光闪动：「我是打算再给贺楼拔月一次机会，既然现在狼家上上下下都对贺楼拔月很失望，那咱们就帮帮他，让他带著狼家再去拚一次。」

    「富贵险中求，人生贪念尚且敢火中取栗，更何况是一群狼？」

    「你说狼家？那不过就是一群被人去了雄的废物而已，谈起他们只配脏了赵将军你的嘴。」胡虞宗神色中满是轻蔑，拂袖一挥：「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赵天志看著面前这位不久前才在地疆内丢光了脸面，却依旧跋扈如旧的胡家少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胡少爷请讲。」

    「如今我们胡家已经跟黎土各方势力达成了合作，他们都愿意鼎力支持我胡家的事业，现在只要赵将军你的灭庙军把枪声打响，胡家再趁势跟上，必然能够一鼓作气推翻祖宗庙，还东北道和地道命途一个朗朗青天。」

    胡虞宗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眉飞色舞，脸色发红。

    本是刺骨的寒夜，赵天志的这顶帐篷又四处漏风，可他却像是热得不行，擡手将衬衣的领口又扯开了几分。    「地道命途几百年的仙吃弟马的格局，马上就要在咱们手中被彻底终结了。」

    胡虞宗笑道：「赵将军，这可是名留青史的大事啊，往后别是一个东北道，整个黎土都得传颂你的英名和丰功伟绩，这可是多少气数都买不来的荣誉啊。」

    「胡少爷太看得起在下了，我赵天志就是一个被黄家扫地出门的杂堂弟马，只是因为看不惯祖宗庙把弟马当成牲口一样圈养，这才站出来挑旗起事。」

    赵天志两手一摊，无奈道：「结果现在带著弟兄们躲在这山坳里挨饿受冻，怎么当得起名留青史这四个字？」

    「唉，赵将军千万不要这么说，困难只是暂时的，等灭庙军再从【虚空法界】里出来的时候，谁还敢不正视你们？」

    胡虞宗拍著胸脯道：「我敢保证，到时候东北道必然会有灭庙军的一席之地。」

    「那就多谢胡少爷吉言了。」

    赵天志嘴里话锋一转，盯著胡虞宗的眼睛，问道：「不过我想问问，胡家打算什么时候揭竿起义？」「这个嘛」

    胡虞宗叹了口气：「不瞒赵将军，胡家虽然态度坚定，但家族内除了大爷之外，其他人的身上都背著祖宗庙的冤亲债业，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表明立场。」

    「祖宗庙先是从正北道买了一群毛夷部族过来，现在又派了那么多野仙下山充当眼线，看管各大家族，这分明就是在打算对胡家下手了，难道胡家要坐以待毙？」

    「当然不可能，祖宗庙固然可以通过毛夷绕过弟马家族进入黎土，但毛夷体内毕竞没有堂口存在，大仙家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极为有限，还威胁不到胡家。」

    胡虞宗语气轻松道：「至于那群野仙，就更加不用在意了，一群实力低微的孤魂野鬼罢了，能探查出多少东西？」    赵天志恍然：「这么说，镇关将军这是打算再观望观望了？」

    「赵将军慎言，我胡家可从来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胡虞宗脸色当即一沉：「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此，就是为了跟将军商量我们两家如何联手进攻【虚空法界】的事情。」

    「愿闻其详。」

    「这次作战，胡家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只为灭庙军提供进出支援，而是准备派人出战，趁机消除胡家主要成员身上的冤亲债业。」

    胡虞宗正色道：「只要成功，那胡家便能初步摆脱祖宗庙的威胁，能够正大光明跟灭庙军站在一起。」胡家的冤亲债业自然都掌握在狐仙族的手里。

    而自从灭庙军出现之后，胡家便与山上断了来往，如今更是准备彻底撕破脸了。

    赵天志闻言，精神一振：「早该如此了，不过镇关将军有把握吗？」

    「胡家已经做足了准备，即便此事难度极大，我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

    「那需要我们灭庙军做些什么？」

    「这就不必了。」胡虞宗说道：「镇关将军说了，灭庙军现在肩负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不宜再分心他顾，所以这次我们两家各自为战，遥相呼应便可。」

    「镇关将军真是宅心仁厚，这个时候居然还在为我们考虑。」

    赵天志感叹了一句。    「不过胡家刚刚得到消息，祖宗庙已经下令各弟马家族调兵集结，不日就要进入山区，围剿灭庙军。」胡虞宗沉声道：「所以胡家希望赵将军能尽快动手，虽然此地有正东道太平教帮忙掩护，但现在他们自己也打得热火朝天，不一定还有余力照顾这里，若是在黎土内被祖宗庙给纠缠上，那可就麻烦了。耽搁久了，恐会生变啊。」

    「我也想尽快打，可是灭庙军现在面临著不少的困难。」赵天志摇头道：「最主要的就是有多投诚仙家的帐目还没搞清楚存放位置，贸然冲进去也只是无头苍蝇啊。」

    「将军不必忧愁，可以将投诚仙家的名单给我们，我们来帮忙寻找他们的帐目位置。」

    「噢？」

    赵天志大为意外：「胡家现在已经跟狐仙族翻了脸，在山上居然还有这么多朋友愿意帮忙？」「赵将军，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不要再相互猜疑了。」

    面对赵天志屡次的试探，胡虞宗到底还是欠缺了静气，话音里陡然带上了几分怒意。

    「胡家早在多年前便在为这一场起义做准备，而且祖宗庙里也不全是恶人，还是有仙家愿意跟弟马平等相处的。」

    「是在下胡言乱语了，胡少爷千万不要见怪。」

    面对命位远不如自己的胡虞宗，赵天志将姿态放得很低，向对方道歉之后，便拿出了一份名单。「这些都是有意跟随我们共同起事的良善仙家，就辛苦胡少爷了。」

    「分内之事，将军无需如此。」

    胡虞宗没有兴致再多停留，拿了名单后便告辞离开。

    深山冷帐，厚重的积雪将帐顶压得下陷，无孔不入的冷风吹得火光忽闪不定。    赵天志用铁钳挑了挑盆里的火炭，微阖的眼皮擒住一簇跳动的火光。

    胡家也需要上山销帐？

    他当然不会相信，如果胡家需要做到这一步，那根本就不敢反。

    因为要销帐，就需要有无债的干净人上山，否则就是自寻死路，面对持帐的仙家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还是去找最为强大的狐仙族销帐。

    所以胡虞宗方才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有一句实话。

    那就是灭庙军必须得快点动手，不能被祖宗庙压制在这片山区之中，否则下场堪忧。

    「不对，他还说对了一句，祖宗庙里也不全都是心机深沉的坏人，还有一些既没脑子又心狠手辣的蠢人。赵天志微微一笑：「他们不甘心看著「内五家』把山下供奉的好处吃干抹净，所以打算砸了锅、掀了灶，把桌子掀了，让大家都蹲下来捡剩饭吃。」

    「要是没有他们，我还真不知道这场反该怎么造了。」

    沉吟片刻，赵天志忽然擡头，「来人，通知所有将领，帐中议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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