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3章 东升的胃口真大
海州港。
东升不是来捡虾米的。
云通物流的牌子只挂了四十天就摘了。大眼把仓库门前的招牌换成"东升供应链海州分公司"……不藏了。林向东的原话："东升出省第一天起，就得让海州港知道谁来了。"
方铁坐镇云海，大眼坐镇海州。前面不再绕弯。
海州港东港区，三个公共泊位归顺达。西港区两个新泊位归远海物流……邻省资本，去年拿的地，码头刚建好，堆场还没填满。
东升要的不是一个泊位。
是一条线。
云海港到海州港的集装箱班轮干线：工业品出海，外贸货进省。东升自己不买船，但锁舱位、锁班期、锁堆场，做"多式联运经营人"……一单到底，货主只找东升，不找船公司、不找港务局、不找货代。
大眼第一次见远海物流的负责人，在港务局旁边的茶楼。
远海那边带话的人叫老费，四十多岁，原是省城海运公司出来的，说话不绕：
"东升的货，可以走我们泊位。但两条……舱位不保旺季，价格按市场浮。"
大眼没接价。
"东升不谈浮价。谈包舱。"
老费笑了一下。
"包舱？一个月千标箱起步的保底舱，你东升吃不下。"
"下个月就吃下。"
"凭什么。"
"凭云海港那边东升已经把内贸工业品货源捏住了。临川建材、南岭家居、坪山石材、怀州西翼机械配件，整车零担全进东升分拨中心，装箱发云海港。云海港到海州港，东升自己带货流。远海有泊位没货，东升有货没泊位。合作，远海出舱东升出货，保底包舱，价格锁一年。"
老费没笑。
一周后，远海和东升签了包舱协议。东港区西段两个泊位，划出一条东升专用岸线，月保底千标箱，旺季加舱不加价。
顺达当天就知道了。
顺达总部，海州老码头办公楼。
周老板五十多，灰衬衫，手里盘着一串核桃。听完调度汇报，把核桃搁在桌上。
"东升亮牌子了。"
"亮了。远海把西段岸线划了条专用线给东升。包舱千标箱保底。"
"周总，东升不是小货代。云海那头……"
"我知道云海那头。"
周老板站起来，看窗外顺达的三个泊位。吊机在转，集卡在排，货堆得像山。
"东升不抢我现在的货。他抢的是增量。"
调度没懂。
"海州港东边新开发区，明年投产的厂子四十多家。机电、汽配、电子、外贸小件。这些货不走我顺达的老渠道，走新泊位、新舱线、新系统。东升包了远海的舱，就是把这些厂的货提前锁死。"
"那怎么办。"
"不拦货。拦资源。"
周老板拨了个电话，打给港务局一个老关系。
"东升那家，包舱协议过了没？"
电话那头："远海自己签的，港务局备案了。"
"泊位作业许可呢。"
"远海有，东升用远海资质，合规。"
"那班轮时刻呢。"
"云海港对开海州，班轮是远海租的船，时刻已经排了。"
周老板把电话挂了。
核桃又盘起来。
"东升走的是阳谋。"
正面碰撞不在码头，在货主端。
顺达先动手……不是砸场子，是压价。
周老板把海州本地三十家外贸厂子的物流合同重新谈了一遍：年框价再降一成，泊位优先靠泊，仓配免费存七天。条件摆出来，厂子们不动。
为什么不动？
因为东升先一步进了厂。
大眼带人跑海州东边新开发区，一家一家厂子谈"入厂物流+成品出海"总包：
- 厂里原材料进厂，东升从云海港提货、清关、短驳、线边仓托管；
• 成品下线直接进东升海州仓，装箱、报关、上远海班轮，云海港中转分拨；
• 一单到底，系统看得到，旺季保舱，不甩柜。
顺达给的是"运费打折"。
东升给的是"供应链托管"。
厂子算账：顺达便宜的那点运费，抵不过旺季甩柜一次亏的货期。外贸单晚七天，客户就飞了。
一个月，新开发区签了十一家。
顺达年框降那一成，没人接。
周老板第二次动手……卡通关和堆场。
顺达的人去港务局递材料，说东升"非本地企业占用公共泊位资源，挤压本地中小货主"。又找了两家老客户，把本来要走新泊位的货临时调回顺达老码头，堆场排满，让东升的箱没地方落。
大眼不吵。
反手一招：东升不抢老码头堆场，直接跟远海把西段堆场扩了一万平，自建海关监管仓和集装箱周转区。同时把云海港的"一单制"系统接进海州……货主在云海下单，海州端自动清关、自动分拨、自动配舱。
顺达卡堆场，东升把堆场变成自己的节点。
顺达再卡班期……找船公司施压，让远海把东升的箱往后排。
远海不排。老费给大眼交个底：
"包舱协议签了，舱位东升的。船公司要动东升的舱，先赔远海违约金。"
大眼只回一句：
"告诉周老板，东升不拆他顺达的台。但他再卡一次，东升就把海州新开发区的货全部锁成总包，顺达连边角都捡不到。"
这话传过去了。
传话的人回来，带周老板一句原话：
"年轻人，海州风大，别崴了脚。"
大眼笑了一下，没回。
转头给方铁发消息："海州立住了。包舱千标箱保底，新开发区十一家总包，远海岸线专用。顺达压价、卡堆场、卡班期三招都破了。下一步，吃海州港东边全量货流。"
方铁回："东哥说，不赶尽杀绝。顺达守老盘，东升吃增量。但泊位、舱位、班期，一样不能让。"
云海总部。
林向东没看海州日报，没看顺达那点小动作。
他看的是一张新图……云海港和海州港之间画了一条粗蓝线，标着"内贸干线+外贸中转"。
魏绍杰站旁边：
"东哥，海州线跑通了。东升不是货代，不是运输队。是多式联运经营人……云海集货、铁路公路进港、班轮过海、海州分拨、入厂物流加成品出海。一条链捏在手里。"
"海州本地顺达呢。"
"顺达守老三个泊位，吃存量。东升吃新开发区和外贸增量，吃供应链总包。两边不撕破脸，但货流已经分了。"
"西线呢。"
"桐县、柳县铁路发运能力起来了，矿产加工品、机械配件、型材走铁路到云海港装箱。山县、丰县零担网覆盖轻工和农产品深加工。南线三县连片做家居建材集群仓配。东口出省跳板已经满负荷。"
"十四条线，成网了。"
"对。东哥，东升现在不是物流公司了。"
林向东把烟按灭。
"从来就不是。"
他站起来，看窗外云海港。
"东升是云海往全国走的血管。海州是第一个主动脉接口。顺达挡不住，周老板那点老关系也挡不住。"
"下一步。"
"海州站稳之后，往邻省内地级市铺分拨。海州港做东出海口，云海港做根，铁路往西出省，公路往南出省。三年，东升的网盖住半个南方。"
魏绍杰没说话。
林向东最后一句：
"别学顺达守码头。东升要捏的是……货从工厂出来那天，就归东升。"
顺达不是纸老虎。
周老板在海州港做了二十三年，从手拉肩扛的搬运队干到三个泊位、六成货量、港务局三张老脸。东升来了四十天，抢了新开发区十一家总包，包了远海千标箱舱，建了海关监管仓……周老板没动，不是不敢，是在等。
等东升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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