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7章 运营权归东升

周老板开口了。

不是找林向东，是找大眼。海州港东边新开发区一家茶楼，周老板请大眼喝茶。五十多岁的人，灰衬衫换成了藏青夹克，核桃没带。

"小杨，东升在海州干得不错。"

大眼没接"小杨"。坐下来，茶端着，没喝。

"周总请我喝茶，不是聊天气的。"

周老板笑了一下。不是冷笑，是那种五十多岁男人认了命之后的笑。

"东升要出海州，顺达守不住。但我顺达也不是烂摊子……三个泊位、六成老货量、港务局三张老脸、二十年客户。东升全吞，消化不了。我全卖，没面子。"

"周总想怎么合作。"

"三成。顺达给东升三成股权，东升给顺达钱、给系统、给舱位。我留七成，留牌子，留老关系。东升拿泊位优先使用权、拿货流增量分成。"

大眼听完，没说话。喝了口茶。

"周总，三成少了。顺达账面两个亿，三成六千万。东升出六千万，拿三成，不控股，不进决策，不碰老关系。那东升买的是什么？买个名分？"

"买的是顺达在海州的本地壳。东升出省，海州是东大门。有顺达这个壳，东升在海州的政商关系不用从头扎。泊位、通关、货主信任，全现成的。"

"那东升要五成。"

"不可能。"

"四成。"

周老板沉默了。盘核桃的手习惯性动了两下，发现没带，放下了。

"四成。东升出八千万到一亿，拿四成。顺达董事会给东升一个席位，重大决策双方协商。老关系顺达管，新增量东升管。泊位和舱位东升优先用，但顺达老客户的货不能抢。"

"老客户的货，东升不抢。但新开发区的增量……"

"新开发区是东升的。顺达不碰。"

"成交。"

大眼站起来，没握手。

"周总，今天的话我带回云海。东哥拍了，我回来签。"

周老板也站起来。

"好。"

云海总部。

大眼回来汇报，林向东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

"四成。八千万到一亿。顺达留七成，周老板留面子、留老关系、留老盘子。"

"东哥，值不值。"

"值。但条件要改。"

"改哪条。"

"四条。第一，四成股权不是买顺达老资产，是买顺达'海州港物流平台'的合资公司。顺达把三个泊位、堆场、老客户合同装进合资公司，东升注资占四成。顺达老公司其他业务不装进来。"

"第二呢。"

"第二，合资公司总经理东升派人。周老板当董事长，但不管日常运营。增量归东升系统管，老客户顺达维护。"

"第三呢。"

"第三，顺达老关系里涉及港口作业优先、通关便利的部分，全部平移进合资公司。东升出系统、出舱位、出班轮，顺达出泊位使用权和本地关系。双方共享。"

"第四。"

林向东顿了一下。

"第四，合资公司三年后东升有优先收购权。如果顺达想退出，东升按市场评估价优先买。如果东升想增持，顺达按同价优先卖。"

魏绍杰在旁边记完，抬头。

"东哥，这四条一出，等于东升拿住了顺达的命根子……运营权、系统、增量。周老板留了面子，但实权慢慢就……"

"慢慢就什么？"

"……就东升的了。"

林向东没否认。

"顺达不是德发。德发是打服的。顺达是买进来的。买进来比打服贵，但稳。海州港是东大门，东大门不能天天打仗。"

"大眼，去跟周老板谈这四条。"

大眼第二次见周老板，在顺达总部老码头办公楼。

周老板听完四条，核桃盘了五分钟没出声。

"合资公司，东升派人当总经理。"

"对。"

"运营权归东升。"

"对。周总当董事长，战略方向、老客户关系归您。"

"三年后优先收购。"

"对。周总想退，东升接。东升想进，周总让。"

周老板把核桃放下。

"林向东比我狠。"

"东哥说，海州港是东大门。东大门不能天天打仗。"

"他买的是时间。"

"买的是共赢。"

周老板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但加一条。"

"周总说。"

"合资公司名字，叫'顺达东升'。顺达在前。"

大眼没犹豫。

"行。"

顺达东升合资公司挂牌那天，海州港东边新开发区飘了点雨。

牌子不大，红布一揭……"顺达东升港口物流有限公司"。周老板站左边，大眼站右边。港务局来了一个副局长，经开区来了一个副主任，远海老费也来了。

记者拍了两张照。周老板笑得自然。大眼脸上没表情。

林向东没来。在云海总部看报表。

魏绍杰进来。

"东哥，挂牌了。顺达东升合资公司，东升占四成，注资八千万。周老板当董事长，大眼兼总经理。三个泊位、堆场、老客户合同全装进去了。"

"运营权呢。"

"大眼管。东升系统接进去了，海州港西段岸线专用线归合资公司调度。"

"顺达老客户呢。"

"周老板亲自维护。目前没流失。"

"好。"

"东哥，顺达的事落地了。但怀州那边……"

"怀通动了？"

"动了。曹建昨天打电话，怀通把价格降了两成，还免费存十五天。签了两家东升的……不是撬走的，是新开发区新开的厂子，被怀通截了。"

"曹建顶得住吗？"

"顶得住。但怀通不是顺达，怀通是狼。狼咬人不叫。"

林向东把笔放下。

"怀州的事，让老曹自己处理。他能在怀州扎下根，就能在怀州打一仗。东升不替他打。"

"明白。"

"另外……"

"东哥你说。"

"顺达东升合资公司落地，海州港的事算收了。接下来，西出省不能停。怀州分拨中心下月投用，黔县堆场要加量。西线往邻省第二个地级市铺……"

"铺哪？"

林向东看了一眼地图。

"怀州往西，下一个工业带是安平。安平是邻省中部的制造基地，机械、电子、汽配，产业密度比怀州还高。怀州是入口，安平是腹地。"

"让曹建谈？"

"曹建守怀州。安平让方铁亲自去。"

"方哥出征？"

"方铁不出征，西线打不穿。怀州是老曹的仗，安平是方铁的仗。"

魏绍杰记完，没走。

"东哥，还有件事。省里那个多式联运示范工程挂牌仪式，下周三。省发改委、交通厅都来人。"

"我知道。"

"东哥去不去。"

"去。"

挂牌仪式在云海港务集团大楼前。

红毯、横幅、省里来的两个处长、市里一个副市长、秦总、孟主任、范关、招商局赵局长。林向东穿了一件深色夹克，没打领带，站第一排。

省发改委的人念稿，说东升是"云海物流产业升级的标杆""省级多式联运示范工程的排头兵"。副市长接话，说云海市全力支持东升做大做强。

林向东上台接牌。牌不大，铜的，刻着"省级多式联运示范工程……东升供应链集团"。

他双手接过来，没讲话。主持人递话筒，他摆了一下手。

不讲话。牌接了，事继续干。

拍照的时候，秦总站他左边，孟主任站右边。记者按了快门。

仪式完，林向东没留饭。直接回总部。

魏绍杰跟在后面。

"东哥，不吃饭？"

"不吃了。下午怀州那边曹建要视频汇报。"

"东哥，今天这个牌……"

"一块铜。"

"但省里认了。"

"省里认的是东升的货量，不是东升的人。货量掉了，牌明天就收。"

魏绍杰不说话了。

云海总部顶楼。

林向东站在窗前。面前那张图，红笔圈满了……云海是根，海州是东大门，怀州是西出口，黔县是桥头堡。安平是下一个点，还没圈。

西线、东线、南线、铁路线、水路、公路线。十四条线织成一张网，网在转。

魏绍杰进来。

"东哥，曹建视频连上了。"

屏幕里，曹建安全帽还没摘，背后是怀州分拨中心的工地。仓体封顶了，堆场硬化做了一大半。

"东哥。"

"老曹，分拨中心进度。"

"一期下月十五号投用。仓体完工，堆场硬化剩三分一。零担区地坪浇完了。办公区在装修。"

"货呢。"

"签了十一家。怀通截了两家新的，但老九家没动。"

"怀通那边什么情况。"

"罗老板降了两成价，免费存十五天。又找了经开区两个新厂子吃饭。但东升的系统他给不了，旺季保舱他给不了。他只能拼价格。"

"拼价格能撑多久？"

"撑不久。怀通车队加货代，没有自己的泊位和舱位。价格降两成，利润就薄了。再降就亏。"

"让他降。降到他疼了，东升再谈。"

"东哥的意思是……"

"让怀通自己把自己耗干。曹建，你别降价。东升守的是系统、舱位、时效。价格是最后一张牌，不是第一张。"

"明白。"

"安平那边，方铁下周去。你配合方铁，把怀州到安平的公路干线跑通。怀州分拨中心投用之后，安平的货走怀州中转，进东升的网。"

"明白。东哥，怀州这边……"

"怀州这边你守好。老曹，东升出省第一仗是你打的。扎住了。"

曹建笑了一下。安全帽檐压着，只看到眼睛。

"东哥，我接着盯地坪。"

视频挂了。

林向东转身。窗外云海港，班轮又鸣了一声笛。

魏绍杰站旁边。

"东哥，下一步安平。方哥出征。"

"方铁出征。安平是腹地，比怀州难打。怀通是狼，安平那边……"

"安平那边什么？"

"安平那边，不会只有一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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