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神使的第十三次远征!
李兴华觉得,自己可能得了“五十号院恐惧症”。
当聂老总,第十三次,用那种,混合着“期盼”、“羞愧”和“死马当活马医”的复杂眼神,看着他的时候。
李兴华的胃,就开始生理性地,抽搐起来。
他的脑海里,已经自动开始播放标准流程了。
第一步:他,李兴华,怀着“我们这群废物又搞砸了”的沉痛心情,出发。
第二步:他,李兴华,在五十号院门口,进行长达十分钟的,激烈的心理建设。
第三步:他,李兴华,推开门,看到老师正在和弟弟妹妹,进行着某种,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宇宙至理的,家庭活动。
第四步:他,李-工具人-兴华,在老师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羞愧地,跪下,或者鞠躬,然后,等待“神谕”的降临。
这套流程,他已经走了十二遍了。
熟悉得,就像每天都要吃饭喝水一样。
可这一次,当他听完聂老总和黄建功,关于“仓颉计划”如何从“创世纪”变成“缝合怪物”的悲惨历程后。
李兴华是真的,不想去了。
太丢人了!
这已经不是“笨”的问题了!
这是“蠢”啊!
老师明明已经把“翻译器”这个核心思想,都掰碎了喂到嘴里了。
结果,这群顶尖专家,硬是能把一桌满汉全席的食材,给炒成一锅,猪食。
他现在过去,该怎么说?
“报告老师,您上次出的题太难了,我们不会,请您再出一道简单点的?”
还是说:
“报告老师,我们严格按照您的指示去做了,但是我们做出来的东西,是个废物,请问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兴华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兴华同志,我知道,这很难。”
聂老总看着面如死灰的李兴华,声音里也充满了无奈。
“这一次,我们不仅是交了白卷。我们是,把老师的卷子,都给涂花了。”
“我们辜负了老师的期望,也辜负了最高层的信任。”
“但是,我们不能停下来。”
“现在,全国的资源,都在向‘盘古之心’倾斜。如果我们不能让它,真正地‘转’起来,那我们,就是国家的罪人!”
聂老总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所以,这一次,你去,不只是去求答案。”
“你是去……请罪。”
“你替我们西山这几百号人,去向老师,负荆请罪。”
“告诉他,他的学生们,知错了。”
“我们愿意,推倒一切,从零开始。”
“只求老师,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再为我们,指一条明路。”
负荆请罪……
李兴华苦笑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每次去,都是在负荆请罪。
他身上的“荆条”,都快能编一个箩筐了。
“是,首长。”
最终,他还是立正,敬礼。
“我马上去。”
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是他的宿命。
是“神使”的,宿命。
……
吉普车,在深沉的夜色里,再一次,停在了南锣鼓巷的胡同口。
李兴华坐在车里,没有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这是他最近才学会的。
没办法,压力太大了。
他点上一根,用力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小院。
那里,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民居。
那里是“圣地”。
是“神国”在人间的,唯一投影。
而他,就是那个,一次又一次,带着凡间的愚蠢和失败,去叩问神之大门的,卑微的使者。
一根烟,很快就吸完了。
李兴华掐灭烟头,将它小心地收进口袋。
在圣地门口乱扔垃圾,是对神的大不敬。
他推开车门,双腿,好像有千斤重。
他一步一步,挪到了五十号院的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敲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院子里,很安静。
没有笑声,也没有说话声。
只有一些,轻微的,积木碰撞的声音。
李兴华心中一动,悄悄地,凑到门缝前,向里望去。
灯光下,王小虎,正和王小牛、王小花,一起趴在地上,玩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小木块。
那些木块,有方的,有圆的,有三角形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像是齿轮一样的,拼接块。
王小虎没有说话,只是在用那些木块,搭建着什么。
他先是,用几块方形的木块,搭了一个底座。
然后,他又在底座上,放上了一块圆形的木块。
接着,他拿起一块三角形的木块,想要放到那块圆形的木块上。
可是,他试了一下,三角形的木块,根本放不稳,一放上去,就滑了下来。
“哥哥,放不住。”
王小花奶声奶气地提醒道。
王小虎点了点头。
他没有强行去放,而是,从旁边拿起了一块,中间有凹槽的,特殊形状的木块。
他先把这块有凹槽的木块,卡在了圆形的木块上。
然后,再把那块三角形的木块,稳稳地,插进了凹槽里。
一个,由“方-圆-三角”组成的,稳定的小塔,就搭好了。
“看,”王小虎指着那个小塔,对弟弟妹妹说,“不是所有的木块,都能随便放在一起的。”
“圆的上面,不能直接放尖的。”
“它们之间,需要一个‘转换’的东西,来把它们,连接起来。”
“每一种形状的木块,都有它自己的‘规则’。”
“比如,方形的木块,它的上面,可以放方形的,也可以放圆形的。”
“但是,圆形的木块,它的上面,就只能放,带凹槽的‘转换块’。”
“我们只要,记住这些最简单的‘规则’。”
“然后,按照‘规则’来玩,就永远不会把塔,搭倒了。”
“我们不是在‘随心所欲’地搭积木。”
“我们是在,学习和运用,这些木块本身的,‘秩序’。”
规则……
转换……
秩序……
这几个词,像一道道闪电,瞬间,劈中了门外李兴华的天灵盖!
轰隆!
他的大脑,再一次,一片空白!
李兴华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柄无形的大锤,迎面砸中。
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趴在门缝上,一动不动。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王小虎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不是所有的木块,都能随便放在一起的。”
“它们之间,需要一个‘转换’的东西……”
“每一种形状的木块,都有它自己的‘规则’。”
“我们不是在‘随心所欲’地搭积木。”
“我们是在,学习和运用,这些木块本身的,‘秩序’。”
这些话,拆开来,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可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再结合眼前这“搭积木”的一幕。
李兴华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窥探到了,某种,天地间最根本的,大道的运行法则!
他们之前,犯的错误,是什么?
是“随心所欲”!
他们以为,“人性化”就是可以随便来。
他们设计了++,设计了省略括号,设计了各种灵活的语法。
就像,妄图把一块三角形的积木,直接放到一块圆形的积木上!
结果是什么?
是“放不稳”!是“歧义”!是“崩溃”!
那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是“规则”!是“秩序”!
是去发现和定义,每一种“语法构件”本身,所应该遵循的,最严格,最清晰的“规则”!
比如,IF语句,就是一个“构件”。
它的规则,就是后面必须跟一个THEN,然后才能跟别的语句。
这就是它的“秩序”!任何人都不能破坏!
再比如,A++这种,会产生“先加还是后加”歧义的,不稳定的“构件”,就根本不应该存在!
他们要做的,不是去创造一门,“聪明”到能理解人类模糊语言的语言。
而是要创造一门,“笨拙”到只认识最严格,最没有歧义的“规则”的语言!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
“简”,不是形式上的简单!
是“规则”的简单!是“秩序”的清晰!
想通了这一层,李兴华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再次,被老师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点化方式,给震撼到无以复加。
上一次,是教妹妹画画,点出了“编译器”的本质。
这一次,是陪弟妹搭积木,点出了“形式化语言”和“语法规范”的,核心!
老师……
他根本不是在过家家!
他是在,用一种,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至高智慧。
在为他们这群,愚蠢的学生,一步一步地,演示着,如何,从零开始,创造一个,有序的,稳定的,全新的世界!
他们以为自己在“负荆请罪”。
可是在老师看来,他们只是,一群,连积木都搭不好的,笨小孩。
老师,甚至都懒得“批评”他们。
只是,重新,再给他们,演示了一遍,最基础的,玩法。
这种,被彻底看穿,被彻底拿捏的感觉。
让李兴华,产生了一种,近乎于窒息的,巨大的敬畏感。
他甚至怀疑。
他们这两个月,在西山,所经历的一切争吵,一切失败,一切绝望。
是不是,也全都在老师的,预料之中?
是不是,老师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把事情搞砸?
所以,才在这里,准备好了这堂,关于“积木”的,启蒙课?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李兴华,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
这种,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布局能力。
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智慧的范畴!
这不是“人”。
这是“神”!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俯瞰众生的,神!
“兴华同志。”
就在李兴华,心神剧震,几乎要站立不稳的时候。
院子里,传来了王小虎,平静的声音。
“门,没锁。”
李兴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又被发现了。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的大门。
他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走到王小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然后,在王小虎平静的注视下。
“噗通”一声。
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个,还在摆弄着积木的,九岁的身影。
以五体投地的,最虔诚的姿态。
深深地,叩首。
这一拜,拜的,不是求助。
是,忏悔。
是,一个凡人,在窥见神之智慧后,发自灵魂深处的,彻底臣服。
王小虎静静地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李兴华。
他没有去扶,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兴华需要的,不是安慰。
而是一次,彻底的,信仰上的,自我重塑。
直到李兴华,一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才缓缓地,直起身子。
王小虎才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
“坐。”
声音,依旧平静。
李兴华,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局促不安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不敢去看王小虎的眼睛。
“老师……我们……我们错了。”
李兴华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羞愧。
“嗯。”王小虎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我们……把您教的东西,全搞砸了。”
“我们造出来的,不是语言,是一个……一个怪物。”
“它臃肿,丑陋,而且,充满了矛盾和错误。”
李兴华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埋得越来越深。
王小虎将手中的积木,放下。
他拿起一块方形的木块,和一块三角形的木块。
“你告诉我,怎么把这个,放到这个上面,并且让它不倒?”
李兴华看着那两块积木,愣了一下。
随即,他明白了老师的意思。
“直接放,肯定不行。”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它们……它们的‘接口’,不匹配。”
“说得好,接口。”
王小虎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要怎么办?”
“需要……需要一个‘转换’的东西。”李兴华想起了刚才看到的一幕,“一个,能把圆形的底座,‘翻译’成,可以安放三角形的,平面的东西。”
“或者,”李兴华的思路,被彻底打开了,“我们,从一开始,就立下‘规矩’!”
“规定!三角形的积木,永远,不准许,直接放在,圆形的积木上!”
“这是一条,铁律!是‘语法’!”
“任何,违反这条‘语法’的搭建方式,都是,非法的!都应该,被禁止!”
李兴华越说,越激动。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那最核心的,关键!
“很好。”王小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还不算太笨。”
“你们之前犯的错误,就是妄图,去创造一个,万能的‘转换器’。”
“你们想让编译器,变得无比‘聪明’,去猜测你们那些,模棱两可的,所谓的‘人性化’的语法。”
“结果,就是你们把自己,和编译器,都逼疯了。”
李兴华的脸,红得像一块烙铁。
老师的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们的,痛处。
“真正的‘道’,不在于‘兼容’。”
王小虎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规范。”
“你们要做的,不是去设计一门,让人类‘觉得’方便的语言。”
“而是要设计一套,让机器‘认为’,绝对不会出错的,‘数学规范’!”
“这套规范,必须是,形式化的,无歧义的,可以被严格证明的。”
“它不是‘语言’。”
王小虎用笔,重重地,点了点那两个字。
“它是‘天条’!”
“是你们为这个数字世界,立下的,最根本的,法律!”
“任何代码,都必须,在这套‘天条’的框架内,运行。”
“任何,试图挑战‘天条’的语法,都应该被,无情地,抹杀!”
“你们要做的,不是去讨好‘使用者’的,懒惰。”
“而是要,用最严苛的‘规则’,去捍卫,‘逻辑’的,纯粹和唯一!”
天条!
法律!
抹杀!
捍卫!
这些充满了秩序感和力量感的词语,像一道道惊雷,在李兴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门,充满人文关怀的“语言艺术”。
他们需要的,是一套,如同数学公理般,冰冷、严苛、不容置疑的,“形式化文法”!
他们不应该是“诗人”。
他们应该是,为世界立法,为秩序奠基的,“神之律法师”!
“老师!”
李兴华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的光芒。
“我懂了!”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门‘语言’!”
“我们需要一套,用来‘描述’语言的,‘元语言’!”
“一套,可以定义语法,消除歧义的,数学工具!”
他虽然还不知道,这个“数学工具”,具体叫什么。
但他已经,准确地,抓住了它的,本质!
王小虎欣慰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他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下了几个,简单的,英文字母和符号。
E -> E + T | T
T -> T * F | F
F -> ( E ) | id
(注:此为巴科斯范式BNF的简化示例)
他将纸,推到李兴华面前。
“这就是,你们需要的,那套‘天条’的,书写方式。”
“回去,告诉他们。”
“不要再用,凡人的语言,去描述语言了。”
“从今天起,用‘规则’,去定义‘规则’。”
“去吧。”
“这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李兴华,颤抖着,接过了那张,写着天书般符号的纸。
他知道,这薄薄的一张纸上,承载的,是整个“仓颉”计划,重生的,唯一希望!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只是,对着王小虎,再次,深深一躬。
然后,转身,带着那份,全新的“神谕”,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向了,无边的夜色。
当李兴华,像一个刚刚从神庙中,捧回圣火的使者,第三次,将一张薄薄的白纸,拍在西山核心会议室的桌上时。
黄建功和钱学敏,这两位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任何的怀疑和侥幸。
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对“答案”的渴望。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几行,由箭头、竖线、括号和字母组成的,天书般的符号上时。
两人,同时,愣住了。
E -> E + T | T
T -> T * F | F
F -> ( E ) | id
“这……这是什么?”
钱学敏,作为语言组的组长,第一个,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这些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
它们组合在一起,像某种,神秘的咒语。
“这是……天条!”
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将老师关于“规范”、“秩序”、“天条”的点化,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用规则,去定义规则”这句话时。
黄建功和钱学敏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震!
他们,好像,抓住了什么。
“用规则……去定义规则……”
黄建功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第一行E -> E + T | T上。
他是一个,搞了半辈子逻辑和硬件的老专家。
他能感觉到,这行符号里,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严谨的,递归的,数学之美。
“E……箭头……E + T……竖线……T……”
他一个一个地,念着这些符号。
“这个箭头‘->’,是不是,代表着‘定义为’的意思?”他试探着猜测。
“E,被定义为,E + T……”
“这个竖线‘|’,在逻辑学里,通常代表‘或者’……”
“所以,E,被定义为,E + T,或者,T?”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的钱学敏。
“老钱!这是一个,递归定义!”
钱学敏,也从最初的困惑中,反应了过来。
作为数学家,他对这种结构,更加敏感!
“没错!”他激动地一拍大腿,“这是一个,关于‘表达式(Expression)’的,形式化定义!”
“E,就代表‘表达式’!”
“T,代表‘项(Term)’!”
“F,代表‘因子(Factor)’!”
“第一句E -> E + T | T的意思是:一个‘表达式’,可以由,一个‘表达式’,加上一个‘项’,组成!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项’!”
“这就完美地,定义了‘加法’的,左结合性!”
“第二句T -> T * F | F的意思是:一个‘项’,可以由,一个‘项’,乘以一个‘因子’,组成!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因子’!”
“这定义了‘乘法’的左结合性!”
“而最关键的,是第三句!F -> ( E ) | id!”
“一个‘因子’,可以是一个,被括号括起来的,新的‘表达式’!或者,它就是一个,最基本的‘标识符(id)’,比如一个数字,或者一个变量!”
钱学敏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闪烁着顿悟之后,无比璀璨的光芒!
“这三句,简单的‘规则’,就构成了一套,完整的,可以描述,所有‘加法、乘法、括号’运算的,无歧义的,形式化文法!”
“它从数学上,就规定了,‘乘法’的优先级,高于‘加法’!因为,‘表达式’是由‘项’构成的,而‘项’,是由‘因子’构成的!你必须先计算出‘因子’和‘项’,才能计算出最终的‘表达式’!”
“天哪!”
“天哪!这……这不是‘语言’!这是‘数学’!”
“老师,他给了我们一个,创造语言的,数学工具!”
当钱学敏,吼出最后一句话时。
整个会议室,所有之前,因为“歧义”而痛苦不堪的专家们,全都,如遭雷击!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之前,一直是在用“文学”的思维,去创造一门“理学”的工具!
他们争论的,是“好不好看”,“方不方便”。
而老师,从一开始,要求的,就是“对不对”,“唯一的,对”!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维度上的,思考方式!
“我错了……我错了啊……”
钱学敏,这位德高望重的数学泰斗,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痛哭失声。
他为自己之前的,浅薄和自负,感到无尽的羞愧。
“我们,都错了。”
黄建功扶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同样在颤抖。
“我们,亵渎了‘神谕’。”
“我们,用凡人的,肮脏的,充满了模糊和妥协的思维,去揣摩,那纯粹的,如同水晶般,完美的,神之逻辑。”
“现在,老师,给了我们,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
他抬起头,环视着,会议室里,每一张,写满了震撼和忏悔的脸。
“我宣布!”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一种,浴火重生般的,决绝!
“‘仓颉’计划,第一阶段,彻底死亡!”
“从现在开始,启动——‘仓GLISH’计划,第二阶段!”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创造一门,‘人性化’的语言!”
“而是,为‘华夏’语言,制定一套,绝对严谨,绝对无歧义的,‘形式化文法’!”
“我们要用老师赐予的,这套‘神之笔法’,为我们未来的数字世界,书写下,第一部,也是最根本的——”
“宪法!”
“从今天起,语法,就是法律!”
“任何,无法被这套‘文法’,所描述的语法,都是,非法的!都将被,无情地,剔除!”
“‘仓颉’,已死!”
“今天,是他,重生的日子!”
“第二次造字,现在开始!”
【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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