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风暴将至
第840章 风暴将至
拉尼卡的风暴基本就没怎么停过，可瑟雷尼亚人还是设法让他们种下的种子顺利萌发了。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艾维送出的龙牙。
即便艾玛拉·谭吉尽力选取了一块足够大的场地，那些龙牙倒在地上时还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如今艾维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金龙，在格拉利昂完成登神之举，让他的本体进一步成长为能够代表恒星活动的太阳龙。
就像一颗恒星的结构可以被分为光球层之下和光球层之上一样，艾维的龙躯也拥有数个不同大小的阶段，其中最小的也有一座小山那么大，已经超越了他曾在中土世界杀死的恶龙史矛革。
因此他的龙牙尺寸也大得不像话，对于寻常的巨龙来说，龙牙最多成为匕首短剑之类武器的材料，而艾维的龙牙则与瑟雷尼亚盟会中体型最大的半人马相当。
以它作为种子，培育出来的龙牙兵，将毫无疑问是个大型生物。
瑟雷尼亚盟会中的象族成员和半人马成员合力，将四枚龙牙尖头冲下地插进土地里。
反复被暴雨淋湿的土地非常松软，播种龙牙时遇到的阻力很小，整颗龙牙几乎都插进了地里，只剩下粗壮的牙冠露在外面。
完成龙牙的播种后，精灵和人类立刻捧著各类型号的陶瓶上前，将清澈的泉水浇灌在牙冠表面，并哼起歌颂植物萌芽的歌谣。
每一个亲眼见到龙牙的瑟雷尼亚人都对牙齿的主人充满了敬畏之情。
寻常成年人类的牙齿只有一到三厘米长，与身高的比例差不多在百分之一到二之间，那与半人马体型相当的龙牙，其主人该会是一条多可怕的巨龙啊。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龙牙兵也不是一天就能从地里长出来的。
在瑟雷尼亚人忙著收缩势力范围，应对公会长的意志无法传达的紧张时刻时，拉尼卡的其他地方也不太平。
虽然在烽会聚首上出现了俄佐立参议院公会长遭到暗杀的恶性事件，但伊捷联盟看起来并不打算接受失败。
这些充满热情活力的工程师和发明家总有下一个计划，而且带领伊捷公会的巨龙尼米捷也愿意支持他们行动。
伊捷公会那往常用来给化学师们策划危险恶作剧的会议室，被匆忙腾出来用于军事会议。
波洛斯教团的公会长天使欧瑞梨、欧佐夫集团公会长的摄政卡娅，以及俄佐立参议院的新任公会长，都在伊捷联盟那因长期实验而褪色的石桌前聚集。
「参会人员尚未到齐，」天使欧瑞梨用看不到瞳孔的发光双眼环视会议室，四家公会的代表们坐在长桌边，将这间通常被地精和蜥蜴人使用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我原以为其余盟友将会出席。」
赞同伊捷总督拉尔·查雷克方案的公会不止会议桌前的四家，还有拉铎斯宗派和底密尔会堂，只不过这两家公会一个不擅长严肃场合，另一个不擅长正面作战，因此便没有出现。
「底密尔的公会长传话给我们，他的密探将会协助收集情报，然而他们并不擅长短兵相接，」拉尔做出解释，「至于拉铎斯————我猜战略规划没有拉铎斯也无伤大雅。等战斗打响，他们自然就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所以，我们还是直接开始吧。」拉尔用带著微弱电火花的手指捋了捋头发，宣布道。
「那么————你确信我们已经别无出路了吗？拉尔总督？」多温·班恩问道，他是个蓝皮肤的维多肯人，而且是个来自其他世界的鹏洛客，在大审决者伊佩利遇害前就已经深度参与了伊捷联盟的烽会聚首计划。拉尔还有点庆幸是这位熟人接过了俄佐立参议院的公会长之位。
「在仅剩的时间内，我们别无出路。」拉尔回答，「炎灵已经下令所有伊捷成员的人力物力全部倾注于此计划，我们必定会按时组装调试好谐振器。处于我方控制下的节点只需要安装谐振器，并连接至主节点，就能启动备用计划，通过更改拉尼卡地脉的流向，绕过十会盟的限制，从而反过来让炎灵成为真正的现世十会盟。」
「只不过我们还需要处理两个棘手的节点。」拉尔看向地图，那是他在之前几天里通过不眠不休的工作二次绘制的。
地图非常精密，连拉尼卡的各条小巷都能分辨，各种彩色的细线在第十区的街道上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反映了拉尼卡地脉的流向和走势。他就是利用这张地图，说服炎灵尼米捷同意这个计划的。
在地图上，拉尔用更粗的红色毛线和图钉标注了联盟亟待解决的问题。
「这一个在瓦砾区。」天使欧瑞梨的随从说道，她是一位断角的女性牛头人，也是波洛斯教团的军事司令之一。「过去的两年内，这片地盘已经数度易手，那些古鲁杂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退让，就算我们能攻下它，维持防御也会占据我们的多数兵力。」
「另一个节点位于地底城，」多温·班恩平静地说，拉尔很少从这位蓝皮维多肯脸上看到什么情绪，上一次还是在俄佐立空港讨论地精工程师的鳄鱼三明治时，「那里是葛加理群落的主场，瓦丝卡在阻挠我们时将占据优势。」
拉尼卡的地下结构几乎与地上结构具有同样的规模，即使地底城通常没有什么市政工程维护，但葛加理人还是设法在地下城区建立了规模庞大的居住区。这都要归功于一种拉尼卡原生的巨型虫族刻洛虫族。
这些高智商的社会化生物是天生的建筑家，他们分泌的粘液能够轻易融化岩石，并按照母巢的需求对生存环境进行改造，是底城区不输戴卡林精灵的强力种族。
戴卡林精灵是葛加理群落的另外一大主要成员，这些深色皮肤的精灵具有和卓尔精灵类似的肤色和习性，但却并非通过信仰维持社会纽带，而是依靠一种自然循环的哲学观念。
在葛加理人的哲学观念里，生长和消亡是永远循环的轮回，他们擅长在死亡上做文章，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拉尔朝两人点头致谢：「幸好，我们联手应该可以拿下这两个节点。如果运气好，他们甚至都不会意识到这两处的重要性。」
随后，拉尔再次环视石桌边的众人：「不用我多说，我们此次作战的目的决不能传出这间会议室。」
于是作战会议很快进入了讨论具体兵力分配和行军计划的环节。
拉尔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军略本事，只是做出了大方向的分派部署。
欧瑞梨的波洛斯教团担任瓦砾区的攻坚主力，同时俄佐立和伊捷将支援少数精锐部队，而底城区的作战主力则主要由欧佐夫集团完成，其他公会担任辅助。
这两场战斗并不会同时打响，因为拉尔要抵达前线亲自规划节点谐振器的建设，同时作为战士参战。
身居高位却准备走上战场的人不止拉尔一个，还有欧佐夫集团的公会长摄政卡娅。她不止要派出欧佐夫的精锐进攻葛加理群落的地底城，还要亲自出阵率领他们。
在欧佐夫集团内部，要员们对卡娅的这个决定意见很大。
「你是欧佐夫的摄政，承担著这个集团一半的契约和债权，你的任性妄为应该有限度。」
巨型教堂里这间狭小的会议室里就剩下了这别扭的一家子，两位母亲，以及一位女儿。
卡娅刚刚无视要员们的意见，指派了绝望骑士前去组建欧佐夫的进攻部队，包括大量索尔兽，绝望骑士和卫兵，还有一些死灵巨人。
泰莎虽然没在会议上反对卡娅的决定，但鬼魂刺客很清楚，接下来又少不了一顿说教。
类似的场景在过去一周里已经上演很多次了，但她今天决定反击。
「我不只背负著对卡莎的责任，同时也背负著自己的。」卡娅把自己扔进了天鹅绒刺绣的软垫座椅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欠拉尔一个人情，我有债必偿。」
「但我们必须为公会大局考虑，如果你在跟那蛇发女妖或者别人打斗时身亡，欧佐夫就大难临头了。」穿著一身凸显身材白衣的泰莎转过身，为了和那只完全由阴影构成的手臂达成协调，她特意在另一只手上戴上了长款黑手套，此时泰莎正把卡莎抱在胸前，而小女孩啧啧地吮吸著什么。
「我明白，可你也知道，我很擅长逃命的————」卡娅伸长了脖子，想要搞清楚自己的女儿究竟在吃什么，「————你是在喂奶吗？」
「不然呢？」泰莎抱著女儿转了一圈，留给卡娅一个背影。
卡娅神色莫名地低头看了一眼，惊异地问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欧佐夫还有这种技术？」
「是伊捷的技术。」泰莎纠正道，同时慈爱地拍了拍卡莎的后背，小女孩儿打了一个软乎乎的奶嗝，「托米克带来的，就是保温效果有点差，必须很精确地计算热奶的时间才行。」
卡娅带著好奇心靠近了卡莎和泰莎，这才看清了真相—一个可携式的奶瓶挂在泰莎胸前。
卡娅松了口气，看来拉尼卡也没她想得那么夸张。
「我知道我没法打消你的决定，但你最好小心点。」泰莎把卡莎递给卡娅，年轻的鬼魂刺客手忙脚乱地抱起了自己的女儿，「权力的传递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欧佐夫内部也有无数双眼睛盯著我们，想要找到我们这个政治联盟的薄弱之处。」
所有欧佐夫内部成员都惊叹于卡莎的诞生，他们既不明白集团庞大的债权和契约是怎么转移到一个婴儿身上的，也不明白为何两个女人能产下一个孩子。至少在搞清楚这两点之前，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欧佐夫人会挑衅两位摄政的权威。
但现在不会发生的事，不代表未来也一定不会发生。
「我保证会小心————」卡娅的双手早已习惯了武器的冷硬，每次触摸卡莎柔软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她总感觉自己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把卡莎弄哭。但实际上是，就算卡娅不用力，卡莎也会哭。
泰莎摇了摇头，阴影手臂散成一片薄雾，轻柔地从卡娅手中接过女儿，两三下轻微的摇晃，就安抚了女儿的情绪：「既然你对付不了卡莎，那就去对付桌上的文件，作为欧佐夫的摄政，你总要会一样。」
卡娅把手插进头发里，苦恼地看著散布在宽大会议桌上的武装部队报告书，叹了口气。
这些都是她自找的麻烦。
拉尼卡早已没有真正的荒野了，那些总在古鲁人口中徘徊的荒野其实根本算不上是真正属于自然的产物，充其量只是文明消亡后的地带罢了。
古鲁部族就生活在文明的废墟中，好似寄生虫般寻觅其他公会创造的成果过活。拉尔在其他时空见过真正的荒野，因此也最不能理解古鲁部族的想法。
不过好在，今天他就要用刀剑和魔法深刻理解古鲁部族了。
这一天很冷，这在拉尼卡的秋天里不算反常，萦绕在各种城市建筑物之间的风涌向瓦砾区，但却无法吹散上空的阴云。
至少今天没下雨。
拉尔披著大衣，背后背著充满电的最新型号蓄电罐，手臂上的米捷合金护腕仿佛也跃跃欲试，电流在护腕上劈啪作响。
考虑到今天的任务目标，拉尔忽然又觉得还是下雨更好一点。
作为一名风雨法师，拉尔不但能通过蓄电罐增强自己的实力，引动自然界的雷霆也是他的拿手好戏，在拉尼卡多雨的天穹下，一场风暴将大幅度增强他的实力。
但还是算了，拉尔看了一眼身后。
那是一大群伊捷的焦炎师，也就是背著喷火器的蜥蜴人。他们正操著一口带著厚重喉音的通用语互相大吼大叫，弹动的长舌头显露了他们高昂的战意。
蜥蜴人焦炎师主要负责站岗守卫重要的伊捷设施，不能随意动用喷火器，以免烧掉实验室和工坊——虽然他们不出力，工程师们烧掉实验室的次数也不少。
因此焦炎师们格外重视今天的战斗，将它视为一个可以大肆喷火的机会。
据说蜥蜴人和巨龙是远亲，但漫长的分离已经让他们丧失了龙族的吐息能力，无法再自称龙裔。所以便有许多蜥蜴人通过加入伊捷联盟来重新获得喷火的力量。
伊捷的焦炎师集团跟在波洛斯教团的主力部队之后，身穿重甲的步兵们整齐划一地沿著街道行进，枪兵打头，弓兵殿后，天上还飞著波洛斯的空骑士编队。
在空骑士编队中，还混编著一些俄佐立的狮鹫空骑士，除此之外，多温·班恩还抽调了一些城市的执法部队，组成了几个骑兵中队，负责掩护地面部队的侧翼。
想要在城市里展开阵型可不容易，因此这支部队是从多条不同的路线汇集在一起的，至少瓦砾区有一片还算开阔的地形，可供这些地面骑士发起冲锋。
拉尔不觉得有谁能挑战这样一支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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