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种族之战,争万世,争未来
第593章 种族之战,争万世,争未来
大都,城东,四夷馆。
两个月前这里还住著大理、高丽、倭国、西域各国的使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如今只剩下东跨院住著安南人,西跨院住著宋国人,中间的院子空空荡荡,连廊下的灯笼都撤了大半。
杨文清坐在西跨院的书房里,眉头紧锁,显然心情不佳。
独自翻看面前案上堆著的一摞文书,都是这几个月与大明商部谈判的记录。
「大人。」随行的主簿钱广推门进来,手里端著新沏的茶。
「您又一夜没睡?」
杨文清摆摆手,没接茶,指著案上的文书:「你看看,你看看,大明商部那帮人,口口声声说「友谊」,说「兄弟之邦」,可谈到正事,一分一厘都不肯让。」
钱广叹了口气,宋国希望将茶叶和丝绸的出口价格降低一成,换取大明禁止向大理出售青盐。
可如此优惠条件,大明却根本不买帐。
自古以来,河西走廊、青海及陕西北部一带便分布著大量盐池,所产之盐质量极佳,色泽青黑,因而被称为「青盐」。
其开采成本低廉,品质优良,售价仅为宋国海盐的一半,深受市场欢迎。
在西夏尚未灭亡之际,青盐曾是其财政的重要支柱,甚至有人说,西夏本质上就是一个由盐贩子建立的国家。
西夏屡次攻打宋国,一个关键原因就在于宋国严禁青盐入境。
由于军事上难以压制西夏,宋国只能通过经济手段加以遏制,但效果往往不佳。
毕竟青盐物美价廉,深受宋国民众喜爱,不少权贵也暗中从事青盐的走私贸易。
如今,大明复灭西夏,青盐也成为大明重要的经济来源。
然而,宋国为保护本国海盐产业,依然禁止青盐入境,甚至试图通过压低丝绸与茶叶的价格,迫使大明停止向大理国出售青盐。
原因很简单:过去大理国的食盐主要从宋国购买,宋国借此控制盐的供应,从而换取大理的滇马。
而现在,大理通过滇藏茶马古道与大明开展贸易,购得价格更低、质量更优的青盐,便不再愿意与宋国进行盐马交易。
失去滇马,对宋国的军事实力造成了严重打击。
「大理那边的盐马贸易,对咱们太重要了。」杨文清站起来,背著手在屋里踱步。
「尽管滇马在性能上不如漠北马,更逊于北疆马,但好歹是咱们能搞到的最大宗的马匹来源,要是连滇马都断了,咱们的军队————」
宋国缺马,这是从立国之初就有的心病。
江南水网密布,不产良马,而北方的马市又被大明牢牢把控,想买漠北马?
大明的禁令摆在那里,谁敢卖就是通敌。
所以,宋国唯一的马匹来源就是大理的滇马。
滇马虽然矮小,驮不动重甲骑兵,但好歹能当轻骑兵用,能当驿马用,能当运输畜力用。
可如今,大明把青盐卖到了大理,大理人有了更便宜的盐,谁还稀罕用马换宋国的盐?
「大明的条件呢?」钱广问。
「条件?没有条件。」杨文清冷笑一声。
「这群北疆人简直就是一群蛮夷,一直在说大理也有足够的丝绸和茶叶,虽然走高原商道远,损耗大,但我大明更愿意交大理这个朋友。
「听听,多好听的话交朋友」。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交朋友?他们就是不想让咱们买到马,什么朋友不朋友的,都是借口。」
钱广不敢接话。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今日再去商部,最后谈一次。」
「若是他们还是不肯松口————那咱们也别耗著了,该回去就回去。」
「是。」钱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准备了。
杨文清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在大都待了好几个月了,中秋节过后就该回去的,可为了这桩盐马贸易的事,硬是拖到了现在。
是时候回去了,北疆的冬天对于他一个南方人可是个难关。
正烦闷间,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的贴身护卫陈忠推门而入,神色焦急:「大人,不好了。」
杨文清眉头一皱:「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陈忠几步走到他跟前,声音压得极低:「皇城司的人刚刚送来消息,十万火急。」
杨文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皇城司。
那是宋国的情报机构,专门负责刺探大明和周边各国的消息。
他们的人轻易不会主动联系自己,除非出了天大的事。
「说。」杨文清的声音也压低了。
「皇城司得到确切消息—安南国准备与大明结盟,南北夹击,瓜分我大宋。」
杨文清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的脸色从白变青,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
「安南要和大明结盟。」陈忠一字一顿地重复。
「从南方出兵两广,将我大宋南北瓜分。」
杨文清的手在发抖,死死盯著陈忠:「消息属实吗?」
「皇城司的暗探从安南使臣的行踪中查到的。」
陈忠说:「安南大兴王陈仁和他的侄子陈峻,这几个月在大都频繁拜访大明礼部、五军都督府、户部的官员,谈的就是这件事。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宫里也传来了消息,确认了。」
「宫里?」杨文清瞳孔一缩。
大明皇宫中的消息只有一个来源,那就是宋国的公主,如今的大明皇妃赵玥。
她传来消息可信度极高,所以也不再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安南!」
杨文清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根里咬出来的:「安南!」
他猛地转身,一脚踢翻了倒在地上的椅子,又抄起案上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狼子野心!」
「沐猴而冠的东西,也敢图谋我大宋的江山?」
「我大宋立国三百余年,虽屡遭外侮,然江山犹在,社稷尚存。」
他的声音颤抖著,不知是愤怒还是悲凉:「如今北有虎狼,南有蛇鼠,真当我大宋是块肉,谁都能来咬一口吗?」
钱广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匆匆跑进来,看见一地狼藉,吓了一跳:「大人,您这是一」
「收拾东西!」
杨文清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加掩饰的愤怒变成了一种冷峻的决绝:「回临安!立刻!」
「现在?可商部的谈判还没「还谈什么?」杨文清打断他,声音凛冽。
「安南都要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我还在大都跟人讨价还价,谈什么茶叶丝绸?天大的事也没有回去报信要紧。」
他大步走到案前,飞快地收拾了几份最重要的文书塞进袖中,对陈忠说:「你立刻去准备车马,一个时辰后出发,钱广「在。」
「你留在大都,继续收购药材,表面上维持原样,如果有人问起我,朝廷急诏我回临安了。」
「明白!」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他知道,这个消息有可能是大明故意放给他的。
他甚至有七八成的把握——这就是一个阳谋。
但他没有选择,就算这是个圈套,他也得往里跳。
「安南————」杨文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我大宋奈何不了大明,还奈何不了你?」
「等著。」
与此同时,在万里之外的西域,河中府。
这里是河中省的首府,大明最西端的重镇之一。
城墙高大厚实,驻扎著第三镇两万铁骑,是大明经略西域、震慑波斯的桥头堡。
城门口,一队商队被拦了下来。
商队不大,二十来个人,十几匹骆驼,驮著毛毯、香料、干果,一看就是波斯来的商人。
领队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满脸风霜,说话低声下气,一口蹩脚的汉语夹杂著波斯语,说是要去大都做买卖。
守城的什长看了看他们的文牒,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看这些人,目光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
「你们是哪里人?」
「波斯,波斯人。」
老头赔著笑:「我们都是正经商人,有文牒的。」
什长没有还他文牒,转身走进城门洞里的值房,片刻之后,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从城内冲了出来,将整个商队团团围住。
「全部拿下!」什长一声令下,骑兵们翻身下马,刀出鞘,弓上弦,将这些波斯商人和他们的骆驼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人!大人!」老头慌了。
「我们做正经生意的,文牒是真的啊!」
什长根本不理会,走过去一把扯开一头骆驼上的货物,毛毯下面,除了香料,还有几把崭新的弯刀。
「正经商人?」什长冷笑一声,拔出弯刀在老头面前晃了晃。
「正经商人带这个?」
老头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全部带走。」
什长挥手:「送交府衙,严加审讯。」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两个月里,在大明西域各条要道上反复上演。
直隶、阴山、伊犁、碎叶、河中——五省同时行动,所有从西向东的商队、使团、旅人,一律严查。
身份文牒不全的,扣。
没有大明户籍的,扣。
说不清来路的,扣。
神色可疑的,扣。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锦衣卫、镇军、地方州府,三管齐下,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木刺夷派出的四百名刺客,化整为零,分批上路,伪装成商人、行脚僧、游方郎中、
甚至乞丐。
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混在人群里就不会被发现。
但第一批五十人,在河中就被截住了,他们的波斯口音太重,问话的时候露了馅。
第二批七十人,混在一支回鹘商队里,在碎叶城被查了出来,因为他们没有人会说汉语,而真正的回鹘商人,多少都会几句。
第三批一百人最惨。
他们想走草原路,绕过关卡,从康里草原绕道东行。
茫茫草原,万里无人,他们以为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去。
可他们不知道,大明的巡逻骑兵遍布整个草原,刺客们在戈壁上走了七天,连口水都快喝完了,才遇到一个商队。
那个商队的大胡子头领很热情地给了他们水和食物,然后连夜跑去向最近的明军哨所报了信。
三天后,这一百个人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被四百明军团团包围,一个都没跑掉。
也有人另辟蹊径。
听说关西的矿山和铁路工地常年招工,包吃包住,还能领工钱。
几个刺客心动了一只要能进入关西,就有机会接近大都,就有机会完成神灵的任务o
他们报了名,被带上了一辆密封的马车,颠簸了十几天,到了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
下车的时候,他们被带进一间屋子,里面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还有一张脏兮兮的木床。
他们被告知,要「体检」。
然后,刀光一闪。
惨叫声在屋子里回荡了很久。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下体空空荡荡,剧痛让他们连站都站不起来。
有人给他们上了药,包扎了伤口,然后把他们扔上了一辆牛车,晃晃悠悠地又走了几天,等到能下地之后又让他们自己走了两个多月。
最后将他们丢在了一个荒凉的小镇上。
小镇上没有皇宫,没有皇帝,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和正在铺设的铁轨。
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是阴山省的最西端,正在修一条通往大都的铁路。
他们被编入了劳工营,每天从日出干到日落,挖土、搬石头、铺铁轨。
活著干,死了埋。
两侧的铁路路基下,据说埋著累累尸骸。
四百名刺客,在抵达大明之前,就已经被截杀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要么还在荒原上挣扎求生,要么已经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牢,要么已经变成了铁路路基下的白骨。
没有一个人,能够接近大都。
更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到大明皇帝的影子。
大都城外,西山大营。
十月的北风从草原上刮过来,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
但大营前的校场上,一万名铁骑列阵而立,黄色的甲胄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冷光,战马打著响鼻,喷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团雾。
校场正中央,一座高台拔地而起,台上竖著大明日月战旗,金色旗面上绣著日月,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李骁站在高台上,身穿暗金龙纹布面甲。
这身甲胄是他征战天下时穿的那一套,成了皇帝之后,他也经常打猎,从未忘记自己军人出身。
此刻站在台上,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杀气,让台下的将领们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从北疆草原上一路杀出来的铁血统帅。
他的前面,站著此行的征西将军第十二镇都统李书荣。
李书荣今年三十二岁,是李骁的妹夫。
他的面容坚毅,身穿黑色都统布面甲,没有李骁那身华丽,但同样威风凛凛,周身带有一股书卷习气,更像是一个儒将。
台下,两镇将领分列左右。
左边是第一镇的将领们,穿黄色甲胄,这是第一镇的标志色—明黄,代表他们是大明中央禁军中最核心的力量。
右边是第十二镇的将领们,穿黑色甲胄,肃杀如铁。
再往后,第一镇的一万铁骑列队整齐,马衔枚,人噤声,整个校场上只有风声和旗帜的猎猎声。
李骁缓步走到台边,目光扫过台下的军阵。
一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著他,那些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服从和狂热。
「木刺夷。」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
「弹丸小国,蕞尔之地,竟然敢派遣刺客刺杀朕,此等跳梁小丑,不灭不足以正国威,不屠不足以慑四方。」
他转过身,看著李书荣:「朕给你的命令是屠。」
「木刺夷境内,凡有呼吸者,不论男女,不论老幼,不论人畜,一概不留。」
李书荣重重抚胸:「末将遵命!」
李骁又看向众人,沉声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灭国之战,更是一场种族之间的战争。」
「朕从北疆起兵,南征北战,灭国无数,杀人数百万,有人问朕,为什么要杀那么多
人?屠那么多城?朕告诉你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仅仅是要争一时长短,更是要争万世,争未来!」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无数种族、无数国家。」
「但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谁的人口更多,谁就能占据更多土地,谁就能掌握这个世界的话语权。」
「我大明子民,不仅要繁衍,更要繁盛,而异族的人口,必须要不断变少。」
台下鸦雀无声。
「这不是残忍,这是生存。」
李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们杀一个人,大明就少一个敌人,你们杀一万人,大明就多一万份土地。」
「你们杀光一个民族,你们的子孙后代就能在那片土地上安居乐业,永无后顾之忧。」
他看著李书荣:「所以,朕给你的命令,不是杀敌,是屠族。听懂了吗?」
李书荣声音坚定:「末将明白,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有些种族看似强大,但孩子却是越来越少,未来必定衰落。
有些种族弱的一塌糊涂,穷的叮当响,但就是能生————
「好。」李骁点头。
从身边的侍卫手中接过一方大印,递给李书荣:「接印。」
李书荣双手高举过头,站起身来,面向台下军阵。
「日月所照,皆为明土。」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台下一万铁骑齐声高呼,声震云霄:「明军威武!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李书荣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西方。
「出征!」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
一万铁骑开始缓缓移动,铁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大地的心跳。
大军一路向西。
从大都出发,第一站是阴山行省。
这里是大明连接关西和西域的咽喉要道,第一镇的一万骑兵在此汇合了第十二镇的一万铁骑,继续西行。
经过两个月的长途跋涉,在开春时节抵达了河中府,补充了粮草和饮水之后,汇合了第三镇的一万铁骑后,大军继续向西。
出了河中府,就不再是大明的直属疆域了。
这里是西域诸国的地盘花刺子模的残余、康里人的残余部落、古尔人的残余,还有一些更小的、李书荣连名字都记不住的邦国。
但这些国家的君主,在接到大明的征召令之后,没有一个敢怠慢。
三万仆从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有的是骑兵,穿著各自民族的皮甲,骑著各自矮小的战马,武器五花八门弯刀、
长矛、骨朵、甚至还有用木棍绑著铁尖的。
有的是步兵,扛著沉重的盾牌和长矛,在草原上走得气喘吁吁。
有的干脆就是牧民,带著弓箭和腰刀,骑著瘦马,连队列都站不齐。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看著明军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那三万明军的铁骑,甲胄鲜明,战马雄壮,队列严整,行进时如同一人。
那些神威大炮,铜铸的炮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门就要八匹马才能拉动,炮口黑洞洞的,像是能吞噬一切。
仆从军的将领们私下里议论:「大明让我们来,怕不是让我们当炮灰的。」
另一个将领苦笑:「当炮灰也得来,不来,大明的大炮就对准咱们了。」
「嘘——小声点,让明军听见了,要掉脑袋的。」
议论声在风中消散。
六万大军,汇聚成一道铁流,继续向西。
这个数量,已经快抵得上木刺夷全国总人口的一半了。
而他们的目标,仅仅是屠灭一个小国。
临安城,宋国的都城,江南最繁华的地方。
西湖的水波荡漾,钱塘江的潮水日夜拍打著堤岸,城内的酒楼茶肆人声鼎沸,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但这日的皇宫大内,气氛却冷得像数九寒天。
大庆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左右,一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
殿上的气氛不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新登基的皇帝赵的坐在龙椅上,少年天子的面容还带著几分稚嫩,但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
他端端正正地坐著,目光扫过殿下的群臣,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真正的权力,在他的右手边的珠帘后面,坐著一个女人,太后杨氏,垂帘听政。
而珠帘之外,文臣班列的最前方,站著一个老头,身穿紫色朝服,腰佩金鱼袋。
正是太后的义兄,丞相,永阳郡王杨次山。
杨次山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环顾殿内群臣。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但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枢密院刚刚收到皇城司从大都发回的急报。」
「礼部侍郎杨文清杨大人,通过皇城司渠道,传来了一个消息。」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凌厉。
「安南国,正密谋与大明结盟,南北夹击,瓜分我大宋。」
朝堂上瞬间炸了锅。
「什么?」
「安南?那群猴子?」
「岂有此理!沐猴而冠的东西,也敢打我大宋的主意?」
「大明在北,安南在南,若是同时发难,我大宋腹背受敌「两广危矣!」
「何止两广,若是安南攻破两广,顺势北上,荆湖、闽东都将不保。」
群臣七嘴八舌,有人捶胸顿足,有人怒发冲冠,有人面色如土。
整个大庆殿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到处都是嗡嗡嗡的声音。
「肃静!」杨次山一声断喝,殿内才渐渐安静下来。
枢密使出列,须发皆张:「丞相,消息确凿吗?」
「杨侍郎从两条渠道同时得到证实。」杨次山沉声道。
他没有详细解释,毕竟要给赵玥保密,锦衣卫可是无孔不入。
但只要这些朝臣明白,消息的真实性就足够了。
「安南狼子野心,由来已久。」参知政事董槐出列,声音沉稳。
「熙宁八年,安南就曾北侵两广,攻陷钦州、廉州,屠杀我宋民数万。」
「此仇虽已百年,但安南的野心从未消减,如今他们攀上了大明的高枝,自然要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右正言徐清叟冷笑一声。
「他们何止是趁火打劫?他们是想要两广。」
「两广是什么地方?那是南方的门户,是粮仓,是财赋之地。」
「丢了广南,荆湖就没了屏障;丢了荆湖,江东就暴露在刀锋之下。」
「够了。」
杨次山抬手止住众人的议论:「叫嚷没有用,要拿主意。」
他看向珠帘后面,太后的珠帘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杨次山收回目光,沉声道:「官家的意思是—必须严惩安南,绝不能给安南任何可乘之机。」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继续说。
「杨侍郎在密报中还提到了一件事。」
杨次山继续说道:「大明皇帝已经下令再次西征,要覆灭西域的一个小国。」
「虽然调动的兵力不多,但可以确定的是,大明目前的主要精力在西线,短时间内不可能在江淮对我大宋发动大规模进攻。」
枢密使的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我们有机会趁这个空档,先解决掉安南?」
「正是。」杨次山点头。
「大明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两面开战,我们也不愿意。」
「但安南不同。安南就是一条毒蛇,平日里藏在草丛里,你看不见它,可等你和大明正面交锋的时候,它就会从背后咬你一口。」
他环顾殿内:「与其到时候腹背受敌,不如趁现在先打蛇。」
朝堂上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杨相爷所言极是。」
「先下手为强。」
「打,打安南。」
杨次山抬手示意安静,将目光投向珠帘。
珠帘后面,太后轻轻咳了一声,开口说话。
「既然众卿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吧。」
赵昀坐在龙椅上,依旧一言不发。
他看了一眼珠帘,又看了一眼杨次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杨次山躬身领旨,然后转向群臣:「传官家旨意「任命枢密副使孟宗政为安南宣抚使,节制广南西路、广南东路、荆湖南路、川蜀四路兵马,全权征伐安南。」
枢密副使孟宗政出列,沉声喝道:「遵旨!」
孟宗政可是一员猛将,常年驻守荆襄,打的金国无法南下,金兵甚至称呼其为孟爷爷」,就像是当年称呼岳飞为「岳爷爷」一样。
而孟宗政的父亲当年更是追随岳飞北伐的重要将领。
孟宗政儿子名为孟珙,乃是南宋中后期的第一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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