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活化石达氏鳇
天已经很黑了，青蟒河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只蝙蝠从闪烁着银光的河面上空疾掠而过。
牛黑军此时已经离开家有好一会了。
不过，他总算是出来了，偷偷跑出来的。
怕被他四娘看到，他出门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一张弓和十来支箭矢，箭矢还是他偷拿了他爷的。
尽管他知道拿这玩意是打不到野鸭的，但他也没什么好的工具，就勉强的拿了，总比两手空空好。
月光此时将地面照的亮堂堂的，他一路沿青蟒河向东的小路走，步履匆匆，很快来到了昨天他和他四达等人打灰雁的地方。
此时这里仍然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些许的类似鸡屎的臭味，使得现场就像刚刚屠宰了几百只鸡鸭，好在这味道并未引来诸如野狼之类的猛兽。
他知道他四达等人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打下了很多野鸭，要不就是歪打正着地打到了其他什么野物，总之肯定又是一次大丰收。
一想到这里他就犯嫉妒。
他下意识往河面上瞅了瞅，心想：“长矛应该还在水里！”
昨晚他用这长矛连续打下了三头豺，几乎是一枪一头，打的那叫一个容易，同时，他也是头一回领略到一次性打到很多猎物的爽感，简直让他着迷。
就这样的想着，猛然一阵心血来潮，就想把它捞上来，反正他现在也是两手空空。
虽然拿了弓箭，但实际操作起来他觉得还不如长矛用起来顺手，尤其是在打像豺这种中型猛兽的时候。
他知道那长矛在他倒在水里后就沉底了，之后也没人顾得上去捞。
而且那么重的矛，水肯定也冲不走，至于沉在哪里，他当然知道，就在打豺的位置，或者说就在那位置附近的哪里。
他沿岸边往水流方向走着，不到十来米远就看到了那个位置，那是个小小的凸起地面的小碣石，周围都是长满苔藓的青石板，他站在碣石上往水面上看了一阵子，稍稍鼓了鼓勇气便果断地走进了河里。
“我日！”
河水依然冷的刺骨，但他并不畏惧，相比打不到野物，这点痛苦可太轻了。
他先是俯下身开始在周围的浅水区里摸，摸了片刻没有摸到，便又果断往河中央走。
那里是深水区，湍急的河水开始一点一点地漫过他的膝盖，及至漫到了胸膛处他才停下来。
冰冷的河水刺激的他连打了两个冷颤，瞬间感觉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好家伙！”
他感到一阵史无前例的酸爽，这冰冷刺骨的感觉跟昨晚的可真是不遑多让，他本能地屏息敛气起来。
为不被水冲倒，他努力将身子往水流的相反方向微微倾斜，然后尝试用脚去摸。
随着鞋底在软软的河床上不停地搅动，或踩踏，在水流的冲刷下，他的脚腕子很快就感觉到了泥沙被迅速地冲走，嗖嗖嗖，仿佛小虫子在啃食脚腕，与此同时，泡在水里的身子都麻木了，腿和胳膊冻得直接酸疼。
就这样，他顺着水流方向一点一点地移动着身子，一边仔细地摸找，片刻后鞋底儿终于踩到了矛把儿。
“踏马的……终于找着了！”他激动，忍不住呢喃自语道。
赶紧用脚勾起缓缓地往浅水区推……
……
另一边，牛有铁等人已经离开了黑水滩，他们往东岸边走了不一会功夫就来到了另一处河滩上。
经过一番寻找，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群野鸭。
它们彼此像浮萍一样簇拥在一起漂浮在水面上，动也不动，不仔细看都还以为河面上飘着一层被水冲积到岸边的灰黑色枯叶，在它们附近有很多茂盛的水草，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它们脖颈上的羽毛反射出耀眼的绿光，与周围枯黄的水草形成鲜明的对比。
“找着了，终于找着了！”耿虎激动地道。
“是啊！”老爷子随口附和。
但牛胡来却是很不满足，他略带着抱怨的口吻道：“看起来好像还没咱来时的那里多，毕竟这么大的河滩才这么点，也真是……”
“有就不错了，你咋还嫌上了。”老爷子笑了笑说道。
“就是，咱这是在白吃枣，就甭嫌核大了。”
“刚刚我感觉咱都要白跑一趟了。”
“我也是，那么大一片黑水……”
“咋打呀？”
“甭急。”
牛有铁跨前一步道：“我先试一下水深浅再说。”
他话音刚落，在他们刚刚离开的黑水滩区域又响起了野鸭的“呱呱”声，那声音仍然很急，与此同时，水面上又“咕咚”了一声，就像是谁投了一块石头。
“好奇怪，那边到底是啥啊？”牛胡来忍不住问道。
“刚刚也是那种声音。”耿虎也是满心疑惑。
就这样，他们所有人都好奇将目光朝着那个方向瞅去，片刻后，再没有类似的声音响起，这才又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野鸭上。
牛有铁率先来到岸边，用手电筒照了照水，发现这里的水终于正常些了，既清澈又不似刚刚那边的诡异的黑，总之只能说是勉强好些了。
“走，进去扣！”牛有铁说。
说着他又率先步入了水中，紧跟着，其他人也进入了水中。
“它们不会害怕的跑了吗？”往前一荡一荡地走了十来米远后，牛胡来突然又小声地问道。
“你觉得呢？”老爷子回过头有些阴阳怪气地瞅了牛胡来一眼。
牛胡来陪笑一声，继续往前走，由于腿瘸，又怕走不稳跌倒在水里，于是他走的很慢。
“野鸭晚上眼睛都是瞎的。“老爷子开口解释道：“大晚上的，它们还能跑哪儿去呀？”
牛胡来象征性点了点头，本不想再说什么，因为其他人都对他的疑问没有兴趣，但老爷子的解释让他又重燃起了好奇心。
“那飞了呢？”
“啥都看不见，又会飞哪儿去呀？”
“哦。”
他们此时已经距离那野鸭群不到二十米远了，所有人越走越慢，生怕将它们嚓跑了似的。
就在这时，牛有银当仁不让，直接越过他弟弟率先扑了上去，嘴里大喊道：“快……扣！”
然后举起大网兜就对着那野鸭群粗莽地扣了下去。
呱呱呱……
呱呱呱……
只一瞬间，那野鸭群就炸锅了，牛有银一看网里有五六只，他激动地嘴里又胡乱地叫嚷起来。
“快，快扣啊你们！”
与此同时，耿虎，石娃，牛胡来，以及老爷子也都本能扑上去扣。
他们五六个人跌跌撞撞，将水面搅动的浪涛滚滚，原先清澈见底的水一瞬间就混了，几乎跟泥沙融为了一体。
经过这一番激烈的战斗，他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扣住了野鸭。
尤其是牛有银，连着两网直接扣了十二只，这一战让他精神大震，一下子都变成了话痨，嘴里不停地嚷嚷着刚刚的激烈场景。
“好他天神爷哩，刚刚太多了，我都来不及拧了，有一个都没拧死我就扔到岸上了，它现在肯定都跑了。”
“我还以为不多，没想到它们是挨紧了的。”
“你扣了多少啊！？”
“八只，你呢？”
“五只。”
就在他们激动地讨论着时，一旁的牛有铁却是一声未吭。
刚刚，他并没有跟他们去抢扣，只是远远地站在一边给他们掌手电筒照亮。
“铁蛋哥，你咋不来扣呀！？”牛胡来收拾完扣下的野鸭，回头看牛有铁还站在那儿，忍不住好奇问：“刚刚可多了！”
“嗯，我看到了！”牛有铁说，对牛胡来似笑非笑地笑了一下。
“你咋不来扣呀？”这时，耿虎好奇回过头又问了一遍。
“我……”牛有铁欲言又止。
他忍不住回头又往身后的黑水域瞅了一眼，莫名的感到不安，具体因何也说不清楚。
但此刻看着他们一个个激动的样子，他心里就很高兴，很欣慰。
就这样，经过一番剧烈的战斗，侥幸逃走的野鸭，在手电筒的余光下，大多数已经向着黑水区域游去了。
只有极少数沿水流方向向着大山深处游去。
由于往黑水域方向的水深浅未知，牛有铁便没再去追，向着水流方向游走的屈指可数，也没再去追，引着众人上岸去了。
稍稍休整后，他们又沿河向东岸方向走，一边搜寻新的野鸭群。
……
这时候，牛黑军已经来到他们打过野鸭的河滩上了，并且还在芦苇荡附近发现了他们打下的野鸭，摞成一堆一堆，藏在芦苇簇下面。
“果然，他们打下野鸭了！”牛黑军忍不住暗道。
看到那一小堆一小堆的野鸭，嫉妒心陡然达到了顶点。
“玛德！都不等我！”
他生气地控诉一句，下一刻便开启了狂奔模式，几乎用时不到半个钟头就来到了牛有铁等人一前一后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的河滩附近。
远远，当他看到手电筒的光在河面上晃来晃去时，他激动地叫道：
“四达！”
“阿爷！”
这时，牛有铁等人又找到了一波野鸭群，而且这也是他们发现的第四群野鸭，他们又开启了疯狂扣猎模式。
听到侄子的叫喊声，牛有铁也没顾得上搭腔，一直到野鸭群给扣的东躲西藏消失在水面上他们才都停了下来。
这一波，每个人都扣下了不少野鸭，尤其是牛有银，前面连着三波扣了有二十只，使他重燃起来打猎的激情，由一开始畏畏缩缩不敢向前到现在直接往前扑，也不管水深水浅。
就在这时，牛有银突然说道：“黑军来了！？”
“就是，我也听着了！”耿虎好奇道。
“这娃，病都没养好还跑这儿来……”老爷子没好气嚷了一句。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将注意力转移到牛黑军身上时，一旁的牛有铁看到了什么，急忙喊道：“快，快撤！”
说着，他都顾不上弄扣下的野鸭，一拍屁股直接跑到了岸上。
“咋啦？铁蛋哥。”牛胡来还傻愣愣地瞅着岸上的牛有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他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了！
牛有银见情况不对头，二话不说抓起扣下的野鸭就往岸边跑去了，他知道弟弟的情绪向来都是稳如老狗型的，而一旦出现惊惶失色的情况，那肯定是出事了，情况也非常严重。
就这样，牛有铁跑到岸上后，牛有银，石娃，耿虎等人也都跟着跑了，几乎不到一分钟，他们都踉踉跄跄地跑到了岸上。
只有牛胡来还依依不舍地站在水里务弄着他扣下的野鸭，主要是前几波他没有扣下多少，巧的是这一波一下子扣了七八只，一着急又手忙脚乱，都要忙不过来了，那野鸭们也是一刻都不安分，在往兜里疯狂地惨叫，还一边拍打翅膀挣扎，扇的网兜都要破了。
“快上来啊牛胡来！”牛有铁急的连声催喊。
可牛胡来哪能那么快就上来，而且，他那瘸瘸腿，要想迅速回到岸上，至少得五六分钟，而此时他还在担心那野鸭们把他的网兜弄破了。
“好！我，我马上。”
见大家都麻利地上了岸，牛胡来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你甭管野鸭了，人赶紧上来先。”牛有铁都无语了。
就在刚刚，他在水中看到了一条类似鱼的生物，大的惊人，而且游的也极快，连他扣下的野鸭也叼走了。
紧接着，他又下意识将手电筒的光往水里照了过去，果然，他又看到了那东西。
“我的天啊！”牛有铁惊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顺着手电筒的光，耿虎，牛有银等人也看到了那东西。
它正是我国最古老的“淡水鱼王”达氏鳇鱼，多存在于长江流域的浅水区。
体长最大的历史记录为5.6米，体重达1140公斤（相当于一辆小汽车），它的寿命可达80到100年，全身无鳞片，主要以菱形骨板，也即硬鳞包裹身子，嘴行像裂开了的新月，剑状长吻占了头部大半，骨骼几乎全有软骨构成。
据记载，达氏鳇鱼可起源于两亿年前，即三叠纪，几乎与恐龙是同时代生物。
它的狩猎方式主要以潜伏为主，遇到鱼群游过，或水面上的小型哺乳动物时，便会迅速张开巨型大口，以不到一秒钟的速度即可将猎物吸入口中。
由于人为捕捞泛滥，在我国被列为一级濒危保护动物。
此时此刻，在牛有铁等人眼中，那达氏鳇鱼竟有三米长，形似纺锤，眼如牛铃，背部宽阔的能平躺下一个成年人，颜色几乎跟青色的水一色，不仔细看都很难看得出来，嘴巴就像一米直径的锅盖，呈半月形，下巴下面的胡须就像一根根倒着生长的竹笋，有一个成人的手腕粗。
“我的他先人！那是啥啊！”耿虎惊呼出声。
其他人都吓得语塞连连后退，一时间腿软的都差点支棱不住身子。
“快，快回来！”只有牛有铁还在大声地呼喊着牛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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