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炸鱼
浅水区域对大体型的皇鱼是很不友好，可是如何将它们从深水区域赶到浅水区域呢？
这是个难题。
经过一番艰苦的战斗，他们都基本摸清了这些大皇鱼的特性，除了狡猾外，更多的则是胆小，没错，一遇到危险就会立马潜到水底躲起来。
除非是为了争抢美味的免费午餐，不顾死活。
就在大家都好奇巴巴地瞅向牛有铁时，牛有铁却是不慌不忙，轻描淡写地说道：“用炮炸么！一炸它们就跑出来了。”
“嗯。”
觉得有道理，牛有银便轻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却是满脸疑惑地质问道：“一炸它们，是有可能会跑出来，但它们会来这里吗？”
他指的是浅水区域。
“就是，它们冒出水后，又潜进去了也不顶用啊！”耿虎紧跟着道。
事实上，一开始从制作炮仗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使用炮仗的目的并不是真要把鱼炸死，毕竟皇鱼体型那么大，连长矛扎在身上都死不了，何况是炮仗，直接就是给它挠了痒痒了。
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试探水下面有没有大皇鱼，或者说是在必要时，对它们起到威胁吓唬的作用。
总之，面对他们的质疑，牛有铁也没做过多解释，含糊其辞地道：
“那就先试试吧，不行的话再想其他办法，反正现在也没啥好招了。”
“就是，试试也没啥。”耿虎道：“反正那下面的鱼还是要打的嘛！”
“嗯，就先试试吧。”
……他们的意见很快达成了一致。
牛有铁微微一笑，开始着手去想如何将大皇鱼往岸边拖的事宜。
事实上，炮仗炸鱼这档子事，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前世的时候，他经常和发小马猴一起去麻油河炸鱼吃，尤其是体型比较小的，一炸一个准，而且用的炮都是一般的普通鞭炮，威力并不是很大，那些鱼被炸后多半都会晕过去，然后他们就是乐呵呵地捡鱼……
而现在他拿的炮都是特制的炮仗，灌了不少烈性黑火药，其威力比当时的普通鞭炮强了不止百倍。
能不能炸晕大皇鱼他不敢肯定，但吓唬一下它们就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而且他还知道，炮仗在水中爆炸后所产生的威力，会比在空气中爆炸后大的多。
一旦在水中爆炸，就会产生剧烈的冲击波，这对鱼来说，就跟枪子对野猪一样，是非常致命的。
总之要说只是吓唬吓唬水下的大皇鱼，就太容易了。
“快，都搭手弄，先把皇鱼弄上岸再说。”牛有银习惯性催喊一句。
随即，所有人就都搭手推起了皇鱼，有人用鹰爪拉拽，有人走在前面负责清理卡在皇鱼尸体下的大石头，有人一边推一边喊着号子……
如此这般，一番操作大皇鱼很快被一点一点推到了岸上。
坐下来稍稍歇缓了一阵子，牛有铁便带人，拿了炮仗等工具，乘独木舟和筏子又往深水区域划去了。
此时的水面又平静了下来，像极了一面黑镜子，干净的连一些常见的水蛭蜻蜓等小虫子都看不见。
“放炮的时候都趔远些，万一涌过来的水把舟弄翻了就很麻烦！”牛有银一边划舟，一边试着说道。
“瞧你说的劲大的。”耿虎辩驳道：“哪有那么大威力，还能把舟都弄翻……”
“万一的嘛。”
“万一也不可能有万一！”
“就是，上回炸的是狗食盆子，所以看起来劲大的不得了，但这回炸的是水，不熄了都是好事！”
……
就这样，听着大家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牛有铁没有吭声，他率先划舟来到河流的壶口处。
环顾下四周，发现一个露出水面的灰黑色礁石，便将木舟划过去紧挨礁石停下来。
缓缓从船舱下摸出炮仗和火柴，稍稍吸了口气，便果断划燃火柴，将炮仗顶头的红磷点燃。
噗呲呲呲……
红磷喷出一束火来。
牛有铁不慌不忙，将捏着炮仗的胳膊往后伸出猛地一弹，朝眼前的宽阔水面上抛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旁的牛黑军，耿虎等人都整齐划一地捂住耳朵，将身子往后躲去了，虽说他们都不怕，但此刻却都是一脸的惊惶。
事实上，把炮仗扔水里炸鱼的玩法，迄今为止他们都还是头一回见，既感到新奇，又十分的疑惑，万一牛有铁这家伙故意在憋一个大招呢？
那炮仗一落到水面便立刻由冒着火星子的火束变成了浓黑的烟雾，入水后，更是让水面上不停地泛起拳头大的黑泡泡。
过了不到十秒钟那炮仗就炸了。
伴随着一声轰隆的闷响，水面上立刻出现一束水花，在霎那间像从水下射出的子弹，直击向虚空，那水花竟达到十米高。
紧接着，在毫秒之间水面上就棚起锅口大的水柱，就像水被吸起来了一样，那股水柱瞬间就塌陷下去，像潮流样向着四面八方横推开来。
波浪传导至牛有银、耿虎等人的木舟上，木舟被推得打了个趔趄。
“我日！”耿虎身子连着晃了两晃，才勉强将木舟的重心稳住。
牛有银和着木舟直接翻进了水里，慌里慌张的他，又是吼叫又是挣扎，最终在他侄子的帮扶下才又翻了回来。
“我日他先人......”
“你试试，这，这炮劲儿大不大？”
“大，大的很，好天神爷哩！感觉把天都震得塌下来了！”
……
牛有铁的木舟虽然紧挨着礁石停靠，可在刚刚的一瞬间也还是给横推来的巨浪冲的摇晃了几下。
就这样，待大浪退去后，水面上却并未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有一群群大皇鱼游出来，甚至连划水的痕迹都没有。
“真是奇怪！皇鱼呢？”
“估计是没给吓着吧。”
“可是那炮的威力也不小呀！”
“铁蛋，要不，你再放一炮试试。”耿虎给牛有铁建议道。
牛有铁也感到疑惑，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别无选择，“嗯”了一声，便划火柴，又点燃一根炮仗……
投进了水中，大约十秒钟后，那炮仗又在水面上炸出了巨大的浪涛，把他们的木舟，筏子都冲刷的摇晃了起来。
待水面平静后，终于，他们看到了大皇鱼游出了水面，但也仅仅只是两条，在距离他们大约五六百米远的靠近岸边的深水区，迅速地游了几圈，很快又潜入了水底。
“呃！这不行呀！”牛有银失望地道。
“我估计，是大皇鱼不怕炮仗！”耿虎试着猜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只能用诱饵引诱它们出来了。”老爷子也开始相信“炮仗无用”的说辞了。
这时，牛胡来看到了什么，激动地嚷道：
“快看，铁蛋哥，那边有鱼！”
“啥鱼呀？”牛有铁给惊的恍惚了一下，
回头朝牛胡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水面上飘着一片被炸晕的大嘴鱼，有大有小，大的有四五十公分长，小的仅有一扎长，一条条都翻起了鱼肚白，使得那一片水域看起来就像白色乳汁样。
有的鱼尽管没翻起肚子，但也已经被炸得昏了头，随着水面上的波涛摇摇晃晃，已经完全不会游泳了。
看到此，一时间牛有铁竟有些失望，那里要是飘着一条被炸死、或炸晕的大皇鱼，他心里兴许还能痛快一些，至少他的炮仗还有用处。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里都已经有那么多鱼了，全部捡起来的话，少说也能有个上百斤了，大皇鱼是鱼，那大嘴鱼就不是鱼了？
“走，快把筏子划过去。”说服自己后，牛有铁立刻指拨道。
说着，他率先划起木舟往那片水域游去了。
“好家伙！没炸死皇鱼，竟炸死了一堆大嘴鱼。”耿虎禁不住自言自语道。
“走，快去弄鱼。”牛有银催了耿虎一声。
“走——”
下一刻，他们便划动木舟紧随牛有铁游过去了。
在他们的后面，老爷子和石娃，以及牛胡来也奋力地划着水。
有过前面的几次失败经历，此时他们划水的技术已经进步很多了。
很快，木舟，筏子都到齐了，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飘在水面上的鱼给一条条打捞到了筏子上，一时间，筏子上堆得像一座小山丘。
有的鱼恢复了意识，又从鱼堆里蹦跶出来跳入了水里。
为避免它们起死回生，老爷子便又一条条地将其敲晕，或直接敲死。
在这期间，有几条体型不很大的皇鱼悄悄游到筏子附近，抢食还没捞上来的死鱼。
可当牛有铁等人发现时，它们就又迅速地钻入水下去了。
“嘿！这些狗日的可机灵的很！”
“是啊！学精了都，知道人不好对付，就提前撤了。”
“不是人不好对付，是它们体型小，嘴张开连人的脚都吞不进去，你让它们咋吃人？”
“也是......”
......
捞完个头比较大的大嘴鱼后，剩下的小鱼，他们也懒得捞了，便回到筏子上，朝着四面八方开始静观水面上的动静。
然而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只是那几条体型不大的皇鱼不停地在炸死大嘴鱼的区域来回游走。
体型稍大，或巨大的皇鱼一条都不见。
片刻后，耿虎又道：“铁蛋，要不，我们把筏子和木舟划远，你再往水里放一炮看看情况。”
“嗯！”牛有铁也没有含糊，等他们把筏子和木舟都划远了，便又点燃一枚炮仗投向了水中。
轰隆.......
一声闷响过后，水面照例掀起滔滔巨浪，片刻后，陆陆续续，又浮出了大嘴鱼。
但这回，还不等他们游过去打捞，就给那些留恋鱼肉的大皇鱼吞吃光了。
“咳，你看这气不气人，炸下的鱼还给它们吃了！”耿虎拍着大腿哭笑不得道。
“那些皇鱼其实早就留意到水面上的死鱼了，所以这回它们比咱们还快。”
“就是！”牛有银平静地道：“现在的问题其实不是咋打大嘴鱼，而是大皇鱼，按照刚刚的数量计算，我估计，这片水里至少有二十条大皇鱼。”
“嗯，至少有那么多。”老爷子随口附和道。
“那咋打呀？”牛黑军抛出疑问。
微微一顿，又补充了一句，“拿炮炸都炸不出来，我感觉.......唉！太难了！”
“走吧，铁蛋，咱先把筏子上的鱼卸到岸上去吧！”耿虎走到牛有铁跟前，拍着他的肩膀道：“今儿已经打了两条皇鱼了，我感觉运都运不回去了！”
“行，走吧。”
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牛有铁便果断地道：“先想办法把这两条大皇鱼运回去再说。”
“就是。”
耿虎面色由刚刚的呆滞突然变得愉悦，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要回去了，反正他这一天到头顶多也只能拿到一个工分，便激动道：
“反正这水里的皇鱼也跑不了，今儿打不完，明儿了再打不迟呀！”
“对，明儿了再打！”牛胡来也鼎力赞同。
随后，他们便划着筏子，木舟来到了岸边。
此时，太阳已经在快速地下坠了，他们所在的岸边都已经照不到太阳光了。
筏子上因为堆了很多大嘴鱼，所以没有卸，卸下来也没地儿放，就索性让鱼放在筏子上了，然后他们陆陆续续上到岸上歇息，或操作处理大皇鱼等事宜。
“噢哟！冻得很，把人冻死了！”牛黑军突然咬牙嚷道。
刚刚从水面上吹来一阵微风，出其不意地将牛黑军，牛有银等人冻得打了个冷颤。
“就是，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
此时，他们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冰凉。
牛有银便带牛黑军等人去附近的芦苇荡中薅了一大堆芦苇杆，在岸边搭了堆火。
“阿爷，四达，你俩甭在那儿磨洋工了，快过来烤火先！”牛黑军耍笑似的嚷道。
事实上，到了现在除了牛黑军敢跟他四达和他爷随心所欲地开这样的玩笑外，其他人都只能毕恭毕敬，毕竟，他们是要拿工分的，这跟自由打猎时人人平等的性质不一样了。
“来了来了！”
老爷子笑吟吟道：“你这家伙，可真会享受！”
显然，有两条大皇鱼进账，老爷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随即，这父子俩也来到了火堆前，脱下湿漉漉的衣服裤子，开始在火上烘烤。
此时，他们已经将其中一条大皇鱼抬装进架子车里了，牛有铁想再把另一条也装上去，但由于鱼身上的粘液太滑，怕摞不稳，半路上耍麻达，就没敢再装，只是用小点的大嘴鱼把车厢里的孔隙填了填。
“看来一趟还不得完，还得两趟跑！”牛有银不痛不痒地发出一声叹息。
“就是，第一趟运回去了，估计天都黑了，再等第二趟运回去了，估计就很晚很晚了。”耿虎跟着道。
“主要是前面那几个土塄坎不好对付，费时间的很。”
牛黑军说道：“我觉得吧，要是能把牛拉来，套在架子车上，估计就快很多。”
说着，他目光炯炯地瞅向了老爷子。
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牛黑军一眼，但心里却是在疯狂地赞同这个观点，这孙子说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
第一回打下的那条皇鱼之所以没用牛拉，主要是因为头一回打下的，没人想到用牛拉，但现在不一样，直接打下两条，用人力拉，显然太低效不值当。
这时，牛有铁也是恍然大悟，刚刚他还一直在想用什么土方法将大皇鱼引诱出水面呢。
他虽然很赞同侄子的观点，但父亲怎么可能会舍得劳苦他的“犟怂”呢。
他想看看父亲的态度，便斜过脸去瞅了父亲一眼，没成想，父亲直接给他翻了个白眼儿。
“你们甭谋想着用我‘犟怂’拉了，不可能。”
老爷子似撒娇，语气却相当果决。
“就人拉，这么多人，一个个都想空手回去呀？！”
他就差没说我花5块钱巨款请你们干活，一个个就这种态度！
耿虎听了顿时无语！他对老爷子的脾性还不是很了解。
但牛黑军却仍是在嘻嘻哈哈地跟他爷辩论。
他爷虽然表现的妖声妖气，但却一下都没有松过嘴。
就这样，烤完衣服后，牛有铁和牛胡来俩人留下来守猎物，其余人等驾着架子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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