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深水炸皇鱼，惊涛骇浪
牛有铁家的夜晚，由于象棋和篮球的介入，变得漫长了许多。
当收音机里播放出北京时间凌晨零点整时，所有人都还玩的乐死不疲，不想回去睡。
棋盘前，看棋的比下棋的还精神，一个个眼睛炯炯有神，仿佛永远也不知疲倦似的。
篮筐下，随着大家的动作的逐渐熟练，由一开始的投不沾框、打铁，到轻而易举地投得两分，再到远距离投射进三分，渐渐的，大家开始都对篮球上来了一点感觉。
至少，这玩意充满了挑战性，投进一个球虽然证明不了什么，但是心里舒服啊！
还有人与人之间的身体对抗，更是充满了激情，这种娱乐方式可远比两个人之间毛手毛脚地“你捅我一拳，我摔你一跤”文明的多！
就这样，经过几个小时的练习，牛黑军竟学会了三步上篮，高兴的像打下了一头狗熊一样沿场地跑来跑去，永远也不知疲倦似，马猴成功将篮球扣进了篮筐，也是自豪了好大半天，一边说：“我铁蛋哥能扣篮我也能扣。”
耿虎练了一会，手感也是好到发烫，不仅投进了十两分球，还瞄准篮筐射进了八个三分球……
收音机旁，旋着一群屋里人，除了牛有铁的母亲，媳妇，大嫂，丈母姨等人之外，还有几个女邻居……
她们一边纳鞋底，一边听着从收音机里流淌出来的美妙音乐，或情感类节目，或关于农业方面的科普知识……
当她们听到一些新奇的，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生活小妙招，或一些陌生的农业常识时，就都会下意识停下手头的针线活，静静地聆听着，听完后便你看我我看你地面面相觑一阵子，然后就都恍然大悟了一样，叽叽喳喳，讲述各自在平时没有按照那样、或这样的方法做什么什么云云……
总之，这天晚上，人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睡得晚。
就连牛有铁和他媳妇也不例外，擦洗完身子后，看耿虎，马猴等人一个个玩的越来越起劲，他忍不住加入进去，又给他们秀了一阵子球技。
完了后，想到第二天还要用炮仗炸皇鱼的事，就又依依不舍地走开，来到厨窑，把剩下的炮剥开，将原来的两个合二为一……
赵菊兰因为这天晚上巧的来了毛红芳，黄翠花等好姐妹，于是就像多年没见过面一样守在收音机旁边听，边拉呱着家常。
就这样，当他们都陆陆续续散去时，已经是凌晨二三更的时候了。
……
一夜无事，翌日天一亮，牛有铁一起来，第一时间就还是控制不住地跑去打篮球了。
那种和喜欢打猎一样发自骨子里的喜爱，还是跟昨晚一样，只增不减。
牛有铁都感慨：难怪有人把篮球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赵菊兰一早起来就忙着扫地，做饭，以及给她男人准备打猎时的吃食。
就这样，牛有铁打了一阵子球，突然想到什么，便撂下球往牛棚走去了。
他想到了穿山甲，前天就开始一口不吃，不知道现在吃了没有。
来到装有穿山甲的大铁盆跟前，牛有铁俯下身，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感觉静悄悄的，就有些好奇，这状态跟他昨天听到它们把铁盆壁抓的莎啦啦响截然相反。
好奇之下，将盖板掀了起来。
一看才发现，那两只还没长出鳞甲的幼崽之中，最小的那只抻展身子，趴在凌乱的干草上竟一动不动了。
“难道它——”
牛有铁心里莫名上来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它的身子。
凉嗖嗖的，而且，还有些僵！
又用手指擩了擩它那粉嫩的有些发白的背，发现它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候，另一只小家伙已经吓得缩回到它母亲的肚子上了，母穿山甲一如既往地将身子卷的紧紧的。
“唉！死了——”
牛有铁心中怦然上来一股失落，他小心翼翼将那小崽子的尾巴捏住提了起来，发现它的小眼睛已经关闭，粉嫩的眼睑附近像熬夜熬久了一样乌的发黑，细而又长的小舌头也是似吐非吐地半吐着……
总之，它已经死了！
“那个儿子，它，它是咋啦？”
端着木斗来牛棚给“犟怂”添料的赵菊兰，看到她男人拎着小穿山甲在看，就忍不住好奇问。
“它死了……已经！”牛有铁遗憾地道。
一边把小穿山甲又放到脚下的平地上，感到生命竟如此脆弱，想到当时把它们带回来的时候，感觉它们的生命力如此的强，就像它们身上的铠甲一样坚不可摧固不可破，可现在说死就死了，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咦！咋死的呀？”赵菊兰忍不住又好奇地问：“昨晚睡觉前我看它娘仨都还好好的么！”
说着，她看到盆底放着的一团鱼子酱，到现在还是一粒不少。
“难道……它是饿死的？”
牛有铁摇摇头，不以为然道：“饿死倒没那么快，我猜它可能是适应不了现在这个环境，毕竟野生的嘛！”
“你看那些鱼子酱，它们连一口都没吃。”
“就是，宁死都不肯吃一口，这就是野生的和家养的区别。”牛有铁慨叹地道。
眼前这可怜的穿山甲母子，让他不由地联想到了野猪。
前世的什么时候，他二哥在卧牛坡山脚下活捉过一只野猪，那时他二哥打算圈养起来，为此信心满满地打围墙，盖猪圈，还天天给拾猪草，可结果……那野猪天天只想着咬断木栅栏逃走，喂的食物也是一口不吃。
几天后还瘦了一圈，没办法了，他二哥索性就把他家的玉米麦子给扔了些（要知道这年代人可是非常爱惜粮食的，给畜生投喂粮食，就是造孽，会被老人诅咒下辈子要遭年景），就这样，他二哥心想着那野猪应该会吃，可结果……
他二哥气的发呱道：“这馋家伙！一点都不知好歹么，连那么好的粮食都不吃……想吃人肉呀！？”
最终，那野猪饿得站都站不稳了，他二哥只好一棍子敲死，卖给了山货贩子。
对于这穿山甲幼崽的死亡，赵菊兰和她男人一样也很心疼，毕竟那么小的一个生命，连鳞甲都没长齐，甚至，她都怀疑它还没断奶……
就这样，这两口子眼睛直勾勾瞅着僵硬了的小穿山甲发呆，出神，思绪翩翩。
片刻后，赵菊兰主动开口道：“要不这样，过会你们走的时候，顺便把它也带去……放了。”
“放了？”牛有铁微微一愣，旋即便恍然大悟，道：“放了……也行，反正养也养不活。”
事实上，自始至终他都只是想把它们母子仨养着，下不下崽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看着那两只幼崽一点一点长大，这已经像是一种庄严的使命，时刻召唤着他藏在骨子里那原始的责任感。
之所以如此，他其实也并非单纯只想着卖钱，而是试图想将它母子仨当成宠物来养……其实说起来它们也确实长得蛮好看，又呆又萌，走起路来一颠一颠，别具一格，而且，整体上乍一看，竟还像是原始时代的恐龙。
这种小小生命，换了谁又不爱呢？
看她男人对“放生”没什么意见，赵菊兰心里便稍稍松了口气，可是——
“那只母的——”
想到那只母的拿去县城能买卖130块巨款，她又犹豫了！但又一想到，要是把它拿去卖掉，它的结局毋庸置疑，还是会像之前卖掉的那几只一样，给山货贩子一棍敲晕，放血给人喝了，最终只会落得个惨死的结局，就又心硬了。
“那……那就连母的也放了吧。”赵菊兰下决心说道。
牛有铁看出了他媳妇的小心思，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道：
“你说的是，那只母的也得一起放，光是把这幼崽放了，估计，它也活不了。”
“嗯。”赵菊兰点点头，心情莫名的复杂起来。
毕竟，穷怕了的她，那130块钱可并非小数目，能让她买到将近一千斤麦子，省着点吃的话，她一家人一年都吃喝不完。
……
就这样，这两口子的意见达成了一致，但自始至终，他们都没人提一句关于那母穿山甲能卖130块钱的事。
随后，牛有铁便将那死去的幼崽埋到种菜的台子上，将剩下的幼崽和它母亲收拾装进了木桶里，打算在去打皇鱼的路上，找个林子放生。
过了一会儿，牛黑军等人陆陆续续醒来了，昨晚他们都睡得比较晚，因此起来的也相对较晚。
赵菊兰的早饭做好了。
她先安排打猎的人先吃饭，吃完饭后，又将这一天的口粮装在袋子里，与以往不同的是，还给炒了很多肉菜，鱼子酱也装了不少。
就在牛有铁等人正要出发时，马猴巧的赶来了。
“等等我呀！铁蛋哥……”
“你这家伙，可真会掐时间！”老爷子笑着道：“再晚一分钟我们就走了。”
“走了我自己也能来的嘛！”马猴陪笑道：“不就是在青蟒河边上嘛！我只要一路沿河边走也能找着你们呀！”
这时，马猴媳妇黄翠花也赶来了，她胳膊上还挽着一个白纱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一走一叮当……
“你们这就走呀？”黄翠花冲牛有铁笑颜如花、热情地问道。
“对呀！你跑来弄啥？”牛有铁笑着道。
“我给我娃他达拿了些馍。”黄翠花嗓门尖尖地道：“我刚给把馍装好，紧叫慢叫，结果他就走没影了。”
“拿啥馍，我们带了馍的。”老爷子声音朗朗地道：“你掌柜的跟我们去打皇鱼，饭都是包了的。”
“哦，你们一天是给记一个工分吗？”黄翠花有些不放心地问。
“对，一个工分五块钱。”老爷子财大气粗地道。
“哦哦，五块钱，五块钱可以……我，我就只是问一下。”黄翠花赔笑道，一脸的满足与激动。
这年头，一天挣五块钱，就跟几十年后的工人一天挣五百块一样。
虽说打猎运气好了挣得多，可是，那需要运气啊，可这完全不需要什么运气，只要跟着去磨到天黑，五块钱就能到手，美滋滋。
就这样，一番简单的对话后，牛有铁便急匆匆往青蟒河方向走去了。
这回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一到黑水区域的岸边，他就按部就班地差人找石头，找来石头后，将重新制作好的炮仗绑在上面，然后找一个比较深的区域，点燃炮引，将它与石头一起投进水中。
这回，跟上次他实验的几乎一模一样，在前七八秒钟之内，水面上除了石头砸下去，激起的波浪外，依旧很平静。
七秒钟之后，水面上就出现了带烟的黑泡泡，再过不到五六秒钟，岸上的人就都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奇怪！炮哑了吗？”耿虎忍不住好奇地道。
“没哑！”牛胡来立刻道：“已经炸了，刚刚你听那声音，其实是在水下面炸的。”
说着，他目光紧随水面的外围，很快，就看到了距离炮仗入水的中心位置大约一两百米远处，泛起了将近三十厘米高的浪头。
颇像是海面上涨潮和退潮时的浪涛，虽远不及发生在海面上的，但此时，他们看着都无不感到震撼！
牛胡来给所有人用手指着，激动地嚷道：“看，快看那里，你们看，那浪激了多高！”
“好——家——伙！”耿虎直接给惊得目瞪口呆。
“水面上咋没炸起来浪啊？”牛有银看的是一头雾水，难道就仅仅只是因为炮仗沉的深才这样吗？
“浪看起来是挺大的。”牛黑军不以为然道：“就看能不能把皇鱼吓出来。”
他话音刚落，牛胡来就立刻道：“咋可能会吓不出来，你看着！马上就出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
牛胡来刚说完，只见距离那浪头不到二十米远处就突然冒出两条大皇鱼，直接破水而出，就像水族馆里的海豚玩跳水表演一样，冒出水面后，它们就疯了一样，沿着水面飞速地游来游去，仿佛是在寻找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咳咳！你看，出来了，出来了！”老爷子激动地嚷道。
“还会有！你等着……”牛胡来不慌不忙道。
果然，又间隔了不到十几秒钟，水面上又连着冒出了五六条大皇鱼，一时间，竟将附近的水面荡的波涛汹涌。
紧跟着，又过了不到十几秒钟，又连着冒出了很多条……
“我的天啊！没想到这水下面藏着这么多皇鱼！”牛黑军忍不住惊叹道。
“就是，多的呀！好天神爷哩……”
“看来前几天就是没炸好！”
“就是，没炸好，还差点把人累死！”
……
就在这时，牛胡来看到了什么，突然又激动地嚷了起来，“铁蛋哥，阿铁蛋哥，你看，那个皇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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