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黑水域遭到觊觎
回去的路上，牛有铁依旧跟随返回的大班车，回到麻油大队的时候，已经是黄午了，太阳都开始西斜了。
路过大十字路口的时候，牛有铁都没回他家去，直接将小璐璐一家送回到了赵家庄大队。
看着他们一家人把小璐璐安顿在热炕上，便才驱车离开。
而就在离开的时候，小璐璐都哭了。
她嚷着要她姑姑，要她姑父，还要她奶奶，可是……现实怎么能遂她的愿呢？
范改花更是不可能待在她家，即便是她心软要待，牛有铁首先就不答应。
但为了让小璐璐不那么难过，赵菊兰和她男人，以及她母亲还是留下来多陪了她一阵子，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走开。
走之前，赵菊兰大大小小的话，铺垫了有一箩筐，还跟小璐璐拉钩来保证，说隔一两天就会来看她，来的时候，还会带着她天天想见到的大庆哥哥和二庆弟弟。
总之，他们走的时候，连马小凤都没忍住哭了，范改花和赵菊兰也哭了。
因为在她们眼中，小璐璐一个原本活泼伶俐的小女孩，就这样，即将离开人世，具体什么时候她们不知道，但都很清楚，有可能是今晚，或明天的什么时候，或者她命硬能多熬些时日，可对大人来说，太煎熬了！
……
回家的路上，牛有铁和他媳妇，以及范改花都沉默着，没人说一句话。
他们都在大脑中想象着这一系列的事情的来龙去脉，感到发生的竟是那么的突然，结束的又是那么突兀，就像是老天爷开了个玩笑。
就这样，一直到家的时候，当他们看到地院里的“长明灯”亮堂堂的，地院里又一如昨日一般，聚集了很多人，然后他们就都一下子从那死亡般的阴霾之中跳脱了出来。
“有铁啊，你娘仨弄啥去了，咋现在才回来呀？你看，把你达都急坏了！”见儿子儿媳妇们都回来了，高蓝英就急急忙忙拾腿上前，好奇地质问。
牛有铁略一沉吟，避重就轻道：“去赵家庄大队买了些胡基和瓦，庄基上，马上就要开工了。”
对于小璐璐的事，他不想提及半句，他已经很累了！
“哦，我还以为你……那咋可能需要这么长时间呀？昨晚一晚上都没回来。”
说着说着，高蓝英顺势就开起了玩笑，“你达都还以为你把车开翻了！哈哈，哈哈……”
牛有铁苦笑，“车咋可能会开翻！”
“那为啥晚上都不回来？”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赵菊兰终于开口说道：“好妈哩！出了点事。”
“啥事啊？”高蓝英好奇起来。
赵菊兰也没藏掖，直接就说道：“我侄女把她妈感冒药吃了，吃多了，中毒了，昨天我们连夜把我侄女送到县城人民医院去看。”
“呃？把大人感冒药吃了！好天爷哩，你看闯祸不！？那……那咋会这样喃！那，那现在人呢？娃好些了没呀？”
“现在回来了。”赵菊兰声音沉沉道：“在家里将息着，大夫说，估计好不了了，肝脏都损伤了，现在也就是在吊命，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唉……”
“好端端的，咋可能会这样呀！唉！这下把她妈的心劳死呀！”
这时，在地院里打球的，看球的，下象棋的，以及三三两两旋在一起谝闲传的，全都好奇凑过来听赵菊兰讲述。
但赵菊兰讲述了没一会功夫，就走了。
她因为想起了什么，就急急忙忙跑回到厨窑里。
对着大庆和二庆嚷道：“你俩瞎种，你给我听着。”
她刚一开口，正玩的起劲的俩小子娃，一下子就给吓住了，两双小眼睛无辜地瞅向他们的母亲。
赵菊兰继续道：“妈的感冒药，你俩可千万甭随便吃！吃了会死人的！把你俩的小命就要了！”
她就像是在噤贼一样，语气不可违抗。
大庆和二庆一脸的懵逼，本来他弟兄俩一天一夜了都没见着母亲，都想的难受，没想母亲一回来就像个疯子一样，不仅不像以往样，抱着他们亲昵地说“想他们了”，还厉声厉气地喝吼他们，没一点亲妈的样儿。
“大庆！”
赵菊兰略停顿了三秒，突然又喝吼道：“你批耳朵耷耷着，你听进去了没？看我不把你耳朵拧烂！”
“我知道，我又没偷吃你的药！”大庆委屈巴拉道。
“二庆呢？”赵菊兰又瞪向二庆，吼的声音比吼大庆时还大。
二庆瘪着小嘴，委屈巴拉地道：“我，我本来就不爱吃药，你叫我吃啥药！我不吃药！我不吃药……”
“我不是让你吃！”赵菊兰给二庆气笑了。
“我不吃！”
“我也不吃……”
终于，见俩儿子都快哭了，赵菊兰这才心软了下来，走上前去心疼地把俩儿子搂在怀中。
想到小璐璐那可怜的样子，就忍不住道：“大庆，二庆，妈刚刚不是故意想骂你俩，妈只是为了你俩好，妈对不起，妈不骂你俩了！”
说着说着，眼泪花子就绷不住流了出来。
这时，地院里的人也都没敢再好奇跟回到厨窑去，都自觉走开，站的远远的，连刚刚的喧闹声都小了很多。
为弥补刚刚的过激行为，赵菊兰便整理了下情绪，大方地对俩儿子说：“大庆二庆，你俩想要啥？妈给你俩买，想吃啥好吃的也可以，你俩只管说，妈啥都答应。”
大庆想了想说：“妈，我不想要啥，我也不想吃好吃的，我想看唐老鸭和米老鼠。”
“我想看唐老鸭和米老鼠。”二庆重复着他哥的话。
赵菊兰无语，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俩就这么一点出息啊？看电视有啥好呀！不吃好吃的亏不亏呀你们……”
“妈，可以给我看吗？”大庆哼哼唧唧起来，抱着她母亲的大腿使劲摇。
“看，看，看，现在就看。”赵菊兰完全没有了抵抗力，“去，去喊你达来给你俩放。”
“好！”
大庆激动地跳起来，引着他弟跑出了厨窑，径直往他父亲所在的三轮车前跑去了。
……这时候，地院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赵菊兰娘家的侄女所发生的不幸事！
感到惋惜的同时，都默默在心里长了个心眼儿，以后不管去哪里，看电视剧、看电影也好，下地干农活也罢，都不要把小子娃独留在家中，更不能把给大人吃的感冒药，或其他什么药，放在小孩能看得到、摸得着的地方。
总之，这事儿很快就在所有人嚷嚷着要看电视剧的闹哄哄的叫嚷声中淹没过去了。
昨晚因为牛有铁不在家，所以一晚上都没看电视剧了，四邻八舍的村民早都按耐不住了。
就这样，在一阵阵呼声中，牛有铁又不厌其烦，将电视机从厨窑搬到地院里，打开来给大家看。
一开始大庆和二庆嚷嚷着要看动画片，因为他们的妈答应了给他们看，可是大人们却都只想看《陈真》，于是，有人就拿麻子把大庆和二庆哄走了。
然后他们就急得嚷道：“赶紧放《陈真》，大庆和二庆耍去了！”
“放放，这就放！”赵菊兰哭笑不得，这些人真是疯了，看个电视就像毒瘾犯了一样。
牛有铁也是一刻都没停歇，“蹦蹬蹦蹬”地扭着旋钮，调到了《陈真》的频道上。
看着眼前这一双双眼睛从他身上又游移至屏幕上，牛有铁便才放心地走开了。
事实上，他并不怎么喜欢看电视剧，相比看电视，他反倒更喜欢看这么多人天天像朝贡一样，定时定点跑来他家。
总之，这一天，他也够累的了，开了一天的车，还亲眼目睹了小璐璐的悲惨遭遇，这些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不过，现在离开了他老丈人家，就感觉一下子轻松很多了。
事实上，有些事还真应了那句“眼不见心不烦”的道理，一直看着心里想着，真的会很消耗人的精神。
赵菊兰也一样，一回到家很快就融入到了这欢乐的氛围中了，今晚来她家看电视的人，似乎比昨晚还多了一半多哩！
出于东道主的热情好客，她跑前跑后，忙着跟村民们打招呼，递板凳，维持秩序，甚至，还大方地拿出她压在箱底的瓜子给人们嗑，早把小璐璐的事忘到了脑后。
电视打开之后，她家就一直陆陆续续地有人走进来。
有人拿着手电筒，有人举着火把，不管天多黑路多远，也都精神的，跑来了。
一集电视剧还没放完，整个篮球场地上就挤满了人，有大人有小孩，年轻的，年长的都所在皆是。
整个地院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就像是每逢夏季在麻油大队的大十字路口放电影时的场景一样。
牛有铁有些无聊，回到厦房泡了一杯毛竹尖茶，坐在门槛上，一边吸溜溜地喝，一边远远地瞅着坐满了一地院的乡党们。
莫名的感慨：这年代，做个有钱人真好！
……
就这样，津津有味地自我陶醉了一阵子。
突然想到了他父亲，因为自打回来，到现在他都没见着他父亲。
要知道以往他不管干什么去了，只要一回家，父亲准会凑过来一脸稀奇地看着他，话虽不多，但父亲会很耐心地围在他身边听他说话。
总之这一刻他莫名感到奇怪，父亲去哪了？
便找到他母亲问：“妈，我达呢？”
“你达，你达出门去找你两口子去了。”高蓝英说。
“呃……找我弄啥！“
“你两口子和你丈姨两天没回来了，他能不急吗？”
“那，他去哪找了？”牛有铁无语道。
“不知道，我看他天快黑的时候推着自行车走了，我问他弄啥去，他说去找你娘仨。”
“哎呀！我达这人，真能把人气死，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用找！？”
说着，他放下茶缸，正要出门去找，突然，他看到有个推自行车的人，正朝地院里走了过来。
高蓝英看到后抬手指了指大门口方向，笑着道：“那儿，那不就是你达吗？回来了！”
“哦！还真巧啊！”牛有铁咧嘴一笑。
随即，便主动走过去，帮父亲推自行车，一边跟父亲自来熟地寒暄。
寒暄了两句，便主动给父亲汇报了这两天所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尤其是他侄女吃错了药的事。
牛永禄听后很震惊，又无奈，说：“这种事也是天意，防都防不住呀！”
“嗯，现在就是这样子的，耽误了一天时间，不然昨晚就回来了。”牛有铁解释。
老爷子点点头，似乎对这事儿不怎么感冒，他象征性地叹了一阵子气，然后严肃着脸瞅向了牛有铁。
“有铁啊，达给你说个事。”
“呃？啥事？”牛有铁好奇。
“今天晌午的时候，青蟒河那边有人来捞皇鱼了。”
“捞皇鱼？谁来捞了？”牛有铁关心地问。
没成想，他一开始担心的事居然还真的就发生了。
“具体不清楚。”老爷子说：“我们换班的时候，黑军给我说的，说他们看到了五个人，背着枪，跑来河边，还拿着渔网子，往河水里下网。”
“哦，那会是谁呀？”牛有铁纳闷了。
“黑军给我说那五个人都是外大队人，他们都没见过。”老爷子又道：“当时他们人多，又全部都背着枪，所以黑军，石娃和马猴他们几个都没敢开腔。”
“那最后呢？”
“黑军说他们站在岸边捞了半晌也没捞到啥，守在芦苇荡里打了些灰雁，提着就回去了。”
“那他们看到皇鱼了没？”牛有铁关心地问。
“这个我不清楚。”老爷子说：“不知道哪来的那些人，他们还会不会再来，我就只担心这个，人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你看，也不知道是谁把这消息说出去的，现在连外乡人都知道了。”
面对父亲的担忧，牛有铁说：“没事的，他们就算打到了皇鱼也没地方去卖。”
“我知道，我就是怕他们故意闹事。”老爷子道：“咱打了很多皇鱼，大队里好些人都眼红了，你发现没？”
“我知道。”牛有铁随口附和。
“你知道谁呀？”老爷子眼神刻意地瞅了儿子一眼，说：“姚进财弟兄俩，还有牛光忠的三个贼种娃，尤其是牛从军这坏种，现在可眼红的很啊！”
“好，我知道了。”牛有铁下意识重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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