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证明打了53头野猪
吃喝毕了，牛有铁便骑三轮车去郊野了。
从马猴口中得知，他二哥也是从昨晚一直到现在都没吃饭，而且，衣服都打湿了，牛有铁便想也不想，又喊他媳妇从衣柜里，把他父亲的旧衣服拿了一套，顺带还拿了饭给送了过去。
路上，经过供销社的时候，牛有铁想到了买雨伞的事，他知道，这年代人舍不得花钱买伞，因此一到下雨天，大都是用蛇皮袋子顶在头上避雨，效果差，顶久了还渗水，衣服还是会被淋透，而一些连蛇皮袋子都没有的人家，遇到了下雨天，就只能硬撑着被雨淋了。
当然，这年代的雨伞也不便宜，没任何牌子的杂牌伞，一把都得一两块，最知名的天堂伞，一把直接售价10块钱，妥妥的奢侈品。
因此，在这年代，路上看到打着雨伞的人家，肯定是有钱人，这点牛有铁想都不用想。
现在，牛有铁家有钱了，买几把伞简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再说，那么多亲戚朋友帮他家干活，买几把伞又算得了什么呢。
牛有铁将他的三轮车往供销社门口一停，忽地一下，供销社里面的光线都暗了一大截。
同时，一下引起了牛三宝等人的好奇目光。
“呀，看，这是个三轮车！”
“嗯，是三轮车……”
“你看它高级的，谁本事大的，开了这么大的三轮车！”
“牛永禄家的老四，第四个儿子买的，这娃本事大的，真真的……打牲打发家了。”
“这三轮车恐怕值不少钱吧！？”
“贵的真真的，谁能买得起！”
……
“野，铁蛋，听说昨晚，你打了很多野猪，是真的吗？”牛三宝拾腿上前，也不忘凑一凑热闹。
“打了一些。”牛有铁谦虚地道：“赶紧，给我拿几把伞来。”
“要几把呀？”牛三宝笑脸相迎。
“咱现在一共几个人？”牛有铁问一旁的马猴。
马猴想了想，说：“现在加上你和我永禄叔，一共是八个人……唔，每个人都要买一把吗？”
“是的。”牛有铁说，转过身，直接对牛三宝财大气粗地嚷道：“拿十把伞来。”
“哦，好好。”牛三宝给牛有铁这花钱不眨眼的气势，震的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我，我这就去给你拿！”
他给牛有铁拿了最好最贵的伞，说：“这种是好伞，一把是1块8毛钱，伞骨架结实的很，打十年都折不断。”
牛有铁没兴趣听他解释，直接道：“一共是18块钱么？”
“是，是的。”
“好。”
他往兜里一套，拿出一沓钱，都是一张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抽了两张给牛三宝拍在柜台上。
牛三宝赶紧给找了两块零钱，见牛有铁急着要走，他好奇又问：“下雨天，麦地里现在还有野猪呀？”
马猴笑着回道：“那当然，刚刚我们还套到了野猪哩。”
“呃，又套到了啊？野，你铁蛋哥不得了，这回又要发大财了！”牛三宝先是一惊。
紧跟着，便半开玩笑地道：“话说，你跟你铁蛋哥去，套下野猪，他给你分多少呀？”
事实上，这个问题，马猴比牛三宝都关心，可是牛有铁什么话都没说，走出了供销社。
马猴便不得不沉默起来，跟着走出了供销社，从牛有铁手中接过伞，好奇拿在手中把玩。
同时不无感慨：跟着他铁蛋哥，真是什么好吃的都吃过了，什么稀奇的东西都见过，也摸过了，恍惚间，感觉这辈子死了都值了……
三轮车很快来到了套野猪的地方。
此时，天还依旧在淅沥淅沥地下着小雨，由于是白天，加之下雨，前来看麦子的村民一下少了一大半，只有极少数还硬撑着，他们宁愿淋着冷雨，也要守好自家的麦子不被野猪糟蹋。
而事实上，即便这些人没黑没夜地守着，可麦子还是或多或少给糟蹋了，毕竟，野猪经过的时候，并不会提前给人打招呼，而且，它们也毫不留情，把麦地当成是它们的跑马场，恣意撒欢儿，躺倒在上面滚来滚去，总之，再努力也都没办法防止不被糟蹋。
下了车后，牛有铁赶紧指拨马猴，将带来的伞，每人给分了一把，撑开了。
这时候，牛黑军，牛胡来，唐孝年等人虽然都顶了蛇皮袋子，可是他们的衣服也还是淋湿了，但相比他二哥的，就要好很多。
他二哥昨晚一晚上没回去，到现在，都一直在雨中淋着，衣服已经不知道湿了多少遍了。
“你看你这瓜二哥，就跟石头人一样。”见老四来了，老爷子拾腿上前，忍不住对牛有铁就是一顿控诉，“衣服都湿成啥样了，还不知道回去换，都到这时景了，他还没吃饭哩！铁打的人都没他这么扛的。”
“有银哥，赶紧拿着。”马猴主动将雨伞撑开，递到了牛有银手中。
“我都饿死了，拿饭没有啊？”牛有银等不及似得问马猴。
“拿了的，专门回去给你拿饭的。”马猴笑着道：“还有，这个也是我铁蛋哥专门给你拿的干衣服，快换上，换好了再吃饭。”
看到那身干衣服，又有热气腾腾的面条，牛有银怦然间心里一暖，感觉自己眼泪花子都要崩出来了。
扭头瞅了他弟弟一眼，然后对正在控诉他傻、他死脑筋、他不知道变通、他不知道把衣服淋湿了会冷的父亲，说道：“达，你也不想想，我要是提前回去了，还能套着这么多野猪嘛！？”
简单的一句话，给他说的声音大的，就像是在控诉一般，连“铁笼”里的野猪都给惊到了。
显然，这话是说给牛有铁听的。
牛有铁也知道，这不就是他二哥嘛——有时犟的像小孩子，有时又绅士的像麻油大队的老队长，还好面子，头可杀，但面子打死都不可能不要。
遥想前世，他刚开始入行的时候，他二哥就像个知冷知热的老大哥一样，什么都让着他，关心他，保护他，小到穿衣吃饭，大到为人处世，都无微不至，有时严肃的像一位慈祥的老父亲。
那时候的牛有铁也是很听他二哥的话，甚至，对他二哥还有一种迷一般的崇拜。
但自从重生之后，一下子展现出超强的打猎本领之后，他二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收敛，谦虚，甚至有时候都自卑。
当然，在他二哥眼中，他也是完全变了个人，在为人处事方面，话变得很少，但很沉稳，谦虚，身上连一丝之前的轻浮都没有了，打猎方面，他就像给运气之神附体了一样，用夸张和不可思议来形容都不过分，总之，他在他二哥眼中优秀到无可挑剔。
总之，自此之后，他二哥就再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和勇气，变得自卑，气馁，甚至还放大了自身的自私，彼此对视时，眼神闪闪躲躲，尴尬的要命，有时候就连牛有铁都给弄的不自然。
牛有铁知道，这一离谱的角色转换，对二哥的打击是十分巨大的，倘若换了是他，也一样会很痛苦。
就这样，听二哥把话说完之后，牛有铁也没吝啬，直接说道：“这一波野猪里面，也有我二哥和马猴的份。”
一听这话，马猴终于高兴的，咧嘴笑了起来，恨不得抱着牛有铁大腿磕个响头。
牛有银也不例外，但他并不形诸于色，而是严肃地道：“好啦，老四，你快想办法，咋弄回去，雨越来越大了，路上车都不好开。”
“你赶紧换你的衣服，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们来，就是想办法弄野猪的。”
老爷子没好气回怼一句，嘴上虽然咄咄逼人，毫不收敛，但心里却是比谁都高兴，毕竟，老四终于知道给老二分野猪了——他还算有点良心。
知道言多必失，随后牛有铁也没再多说一句。
刚刚的应承话，虽然含糊其辞，但也是说的足够小心了，当然这也都是完全看在他二哥淋了一天一夜的雨的份上，动了感情才说的。
随后，他撑着伞，走到“铁笼”前，数了数，发现一共有17头，而且，几乎全都是成年野猪。
想到上午的36头野猪卖了七千多块钱，就感到很不可思议，这17头，全卖掉，还不得有个三千多块钱？
天啊！这钱赚的，让牛有铁感觉就像是在梦里抢银行，太快太虚幻了。
随后，牛有铁便如法炮制，依旧用扎子一头头扎死，然后抬放到车厢里。
一番操作完，回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主要是因为下雨天，所以光线看起来暗淡。
回到家后，过了没一会功夫，村支书牛耀军带着大队里的人来了。
“听说你昨晚套了很多野猪，我来给你统计一下。”牛耀军嘴角上扬，从手提包里掏出红皮日记本，一副立刻马上就要给牛有铁记功一样的架势。
一听这话，又看到这些干部子弟气息浓重的人，赵菊兰面色一沉，本能警觉了起来。
事实上，在她的第一感觉中，还以为这些人眼红她男人套到的野猪，专门跑上门来捞好处的，于是赶紧冲到她男人前面，主动跟牛耀军等人打招呼，说：“你，你们来了啊？”
一副把牛耀军刚刚所说的话完全抛诸了脑后的样子。
“是啊，早上队长才跟我说的，不说都没人知道。”牛耀军笑着道：“你两口子套下野猪了，也不知道来登记一下，是嫌大队里给的十块钱奖励太少呀？”
见对方没有恶意，赵菊兰这才彻底放下了戒心，陪笑道：“哎呀呀，好耀军哥哩，谁嫌少，不嫌不嫌！”
这时，和牛耀军走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牛有铁有点陌生，那女的，牛有铁却是记得的一清二楚，此人正是大队里的妇女主任王向葵，她年约三十来岁，个子不高，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看起来总是那么的精神奕奕。
这时，牛有铁吓了一跳，赶忙把他媳妇拉到一边，然后走到车厢前，笑着对王向葵说：“这些是今儿套下的野猪。”
“哦哦，看起来还不少嘛！”王向葵笑着道，一边凑近了看那些野猪，就像是没见过一样。
感觉对方没注意到他媳妇的大肚子，牛有铁才松了口气，陪她聊了几句，见她还在好奇看那些野猪，便趁机回到他媳妇跟前，小声提醒了一句。
“啊呀！”赵菊兰恍然大悟，“她，她没看到我吧？”
“好像没看到。”牛有铁说，他也不太确定，但知道这王向葵可不是一般人，前世给麻油大队人称之为“火眼金睛”，就是说，她一眼就能看穿每个女人的肚子。
因此，他又急的催道：“快，你先去厦房躲一会吧。”
“嗯。”赵菊兰便回到厨窑，假装端了一盆东西，遮遮掩掩地回到了厦房。
牛有铁便走上前去，一边留意王向葵的一举一动，一边陪牛耀军等人开始登记野猪的数量。
“一共套了17头吗？”牛耀军好奇问。
“一共套了36头。”老爷子急忙道。
“昨晚上36头，今天是17头，一共是，是——”牛黑军跟着纠正道，但他不会算算数，就语塞住了。
“一共是多少啊？”牛有银故意耍笑他侄子。
牛黑军掰指头算着，一边红着脸，不好意思看人。
一旁的牛胡来算出来了，他刚要说，牛有银挡住道：“你甭说，让黑军自己算，看他能不能算出来，算出来了，我给他奖赏一块钱！”
就这样，他们几个人在耍笑牛黑军的同时，另一边，牛耀军等人却是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面面相觑了几秒后，他们其中一个说：“你们说昨晚套了36头，那野猪呢？”
这话，一下子把老爷子等人给问住了。
牛有铁上前陪笑，解释道：“昨晚的已经卖掉了，当时因为下雨，就没来及登记。”
“没登记，那就没奖励哟！”那男子说。
“呃……”牛耀军一阵无语。
本来他还想着给牛有铁站站台，把每一笔奖励都弄到手，这下，看来是没戏了。
听了这话，牛有铁也是无奈。
那么多野猪，不卖也不行，专门去登记也不行，毕竟，雨一直在淅沥淅沥地下着，当时他哪能顾得上那些，总之横竖不方便。
但他又想了一想，36头野猪，全都登记上的话，至少有360块钱的奖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事实上，本来他都还没怎么考虑拿奖励的事，可现在这么一细算，傻子才不要，毕竟，这可是他为民除害的荣誉，必须争取到。
于是想了想，语气坚定道：“那我通过其他办法能证明是36头野猪，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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