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纱帐内的人影，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透过薄薄的纱帐，他甚至能看到，一个如同恶魔般的身影，正在凤座后面疯狂动作，惹得天子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低吟，朝堂上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这些大臣，对大衍天子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开始行动起来。
完了，完了！
要出大事了！
陶无弦吓得魂飞魄散，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陶无弦只觉得五雷轰顶，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一片空白。眼前金星乱冒，身子晃了几晃，差点一头栽倒。
身后那些大臣们，像一群饿狼闻到了肉味，一个个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珠帘撕个粉碎。
陶无弦眼角余光一扫，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
真要让这帮家伙冲进去，撞破这桩丑事，小师弟项上人头，怕是保不住了！
他急得抓耳挠腮，像是屁股底下着了火，却又束手无策。
怎么办？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却又一一被他自己掐灭。
怎么办？！
那些大臣，平日里装得比谁都正人君子，满口仁义道德，忠孝节义，好像不把心掏出来，不足以证明他们的赤胆忠心。
可谁心里不清楚，这些不过是他们捞取政治资本的手段！
岂能让他们抓住女帝的小尾巴，还不像一群疯狗般扑上去，撕咬抓挠，恨不得把女帝生吞活剥了？
御座上那位越是圣明，他们越是没有出头之日。
史书之上，哪还有他们落笔的地方？
可现在！
天赐良机！
一个足以让他们名垂千古的机会，就这么从天而降，砸在了他们头上。
更妙的是，这还是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美差。
他们可以尽情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女帝横加指责，肆意挞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谁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又有谁，会白白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狠狠地踩上几脚，把这个荒淫无道的女帝冀玄羽，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论起昏庸，她比之商纣王的酒池肉林，周幽王的烽火戏诸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试问，普天之下，哪个皇帝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这庄严神圣的祭天大典上，做出如此荒唐悖谬之事？
“嗯……啊……”
珠帘内，突然传出几声女子娇媚的低吟，如猫儿挠春，若丝竹悦耳，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又是几声“啪！啪！”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这声音，像一滴水落入了油锅，瞬间炸开了。
大臣们再也按捺不住，像一群被下了蛊的傀儡，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
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双眼放光，呼吸粗重，像是被无形的欲望之火焚烧着。
名垂青史，加官进爵，就在此时！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一群苍蝇在嗡嗡乱叫，越来越多的官员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向珠帘的眼神也越发古怪。
周战师，这位平日里惜字如金，沉默寡言的将军，此刻却突然站了出来。
他面色凝重，大步流星地朝珠帘走去，一边走，一边解下腰间的佩剑，握在手中。
剑鞘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
突然——
“放肆！”
一声娇斥，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头一颤。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鲜于清羽已经挡在了珠帘前。
她面若寒霜，没有说话，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把人冻成冰棍。
“大典还没结束，你们想搞哪出？”
鲜于清羽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冷得能掉冰碴子。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把陛下放在眼里吗，还有没有大衍？”
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如此庄严神圣的典礼，你们想造反吗？”
鲜于清羽厉声质问。
“身为朝廷命官，你们难道要和那些市井泼皮、无知小儿一样，在这里撒泼打滚吗？”
周战师赶忙把剑插回剑鞘，单膝跪地，抱拳道：“鲜于大人息怒，末将不敢。”
群臣也反应过来，稀里哗啦跪倒一片，高呼：“臣等不敢！”
鲜于清羽头戴凤冠，身穿华服，双手交叠在身前，宽大的袖袍几乎垂到地面，将她的双脚遮掩。
她身姿挺拔，冷冷说道：
“既然知道错了，还不退下！”
“臣等遵命！”
群臣嘴上应着，却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跪在那里，各怀鬼胎。
御史大夫陶云玄，素来以敢于直谏闻名，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义正辞严道：
“鲜于大人，陛下到底怎么了？”
“这祭天大典，关系国运，陛下为何要藏在帘后当缩头乌龟？”
鲜于清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陛下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不能见风，这才设下这重重珠帘，以避风寒，还望诸位大人能够理解。”
陶云玄眉头紧锁，眯起眼睛，朝珠帘里望去。
奈何珠帘太厚，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姿态甚是怪异。
“鲜于大人，不知陛下得的是什么病？可曾严重？有没有请御医诊治？”
“太医怎么说？”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国库空虚，陛下万金之躯，关乎大衍社稷安危，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陶云玄一脸焦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鲜于清羽眼神一冷，沉声道：
“这是太医院院正逸金远亲自诊断的结果，他乃当世神医，医术超群，诊断结果自然不会有错。”
“陶大人，你这是在质疑太医院的权威吗？”
陶云玄连忙拱手道：“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忧心陛下的龙体安危，并无他意。”
说话间。
珠帘内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像是压抑不住的喘息，又像是痛苦的呻吟，还夹杂着几声“啪！啪！”的脆响。
这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金阶上的鲜于清羽、褚无愆和陶无弦三人，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空气仿佛凝固了，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陶无弦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下完了，全完了！
他虽然看不清珠帘里的情况，但也能猜到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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