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与大T同行

第856章  与大T同行

    「博士，你习惯吗？」洛斯马问。

    奥尔德林看著眼前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的火星，问道：「什么习惯？」

    洛斯马说：「上次有教授在，我们只需要当根据指令完成任务的机器就好。

    而这次，我还是上次的那个角色。

    按照你的指令完成任务。

    但博士你，需要担任起教授的角色，一丁点的失误就可能被放大，可能导致最后任务失败。

    甚至是我们漂流到遥远深空去。」

    杰克·洛斯马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没有半点紧张的情绪。

    奥尔德林笑著说道：「当然不紧张。

    教授固然是教授，我可是博士！还是上次登陆火星在教授身边接受过他言传身教的博士！」

    艾伦·宾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博士，我喜欢你的笑话。

    就像《太阳系搭车指南》里教授讲的是黑色幽默，而你讲的是传统美式脱口秀的味

    道。」

    杰克·洛斯马问道：「那我呢？

    「抱歉，杰克，恕我直言，你的内容没有味道。」艾伦·宾说：「就好像我们在宇宙中执行任务时喝的纯净水一样。」

    杰克·洛斯马说道：「别！打住！我不想听到这个。」

    艾伦·宾说：「我说的是纯净水，没说它有尿骚味。」

    之所以他们会对纯净水如此敏感，是因为水会在宇宙飞船里不断循环。

    他们排出的尿液，也会通过水循环系统变成可饮用的纯净水，再进入嘴巴里。

    一般来说宇宙飞船是不会这么做的。

    但那是短途为期十天的宇宙飞船，而他们坐的是为期一百八十天的宇宙飞船。

    不得不把水回收率给提高上去，不然要携带的水实在太多了。

    「好了，够了！我不想再听到水循环相关任何的事情了！」洛斯马接著问奥尔德林：「博士...」  

    奥尔德林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面前的屏幕上了：「好了，杰克，我当然不紧张。

    这是我的第一次独立指挥进取号执行火星轨道捕获。

    但这也是进取号第二次执行同样的操作。

    地面教授已经帮我们验证过任务方案，我们在地面上的时候也已经做过了充分的训练。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还需要教授在飞船上我们才敢操作的话，那我觉得还不如继续沉迷在登月游戏中算了。」

    奥尔德林说完后，飞船上陷入了安静。

    洛斯马和艾伦也开始进入到工作状态。

    距离点火还有二十五分钟的时候，进取号开始执行姿态调整。

    短促的姿态控制推进器脉冲沿著飞船结构传递，原本占据舷窗一侧的火星缓缓移出了视线范围。

    飞船逐渐将主推进系统的推力方向调整到与相对火星的运动方向相反的减速姿态。

    这一动作涉及到了整个飞船的姿态控制。

    这次进取号和上次比，变得更加复杂了。

    新增了火星登陆舱。

    飞船质量分布复杂，转动惯量很大。

    姿态控制系统必须要在完成调整的同时，避免结构承受不必要的载荷。

    「姿态调整完成，主推力轴偏差在允许范围内。」洛斯马报告道。

    奥尔德林回答道：「确定主发动机的准备状态。」

    「正在确认！」

    控制台上，推进系统的相关参数依次变成绿色。

    在所有关键项目均符合要求后，洛斯马抬头道：「博士，我们准备好了！」

    奥尔德林深吸一口气后说道：「那就开始吧。」

    与此同时，亨茨维尔的控制中心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已经进入了岗位。

    进取号此刻距离地球数千万公里，控制中心持续接收来自飞船的遥测数据。

    不过控制中心现场显示屏上显示的数据，反应的是数分钟前飞船的实际姿态。

    整个贵宾厅已经被改造成了电视节目的直播现场。

    就是大T的《学徒》节目。

    围绕著登陆火星，《学徒》将做三期采访。

    变轨成功后做一期，登陆火星后做一期，等到太空人们从火星上回到地球后再做一期。

    其中前两期都直接放到了亨茨维尔，放到了控制中心旁的贵宾观礼厅里。

    这是过去阿美莉卡总统，白宫高官们在大型航天任务时呆的地方。

    除了甘迺迪没呆过外，其他三任总统，从詹森到尼克森再到福特，都呆过。

    因此当大T走进这座赫赫有名的贵宾厅之后，他有种自己也会成为总统的错觉。

    之所以《学徒》以及大T能获得如此机会，是因为弗雷德和福特达成了合作。

    达成合作后，大T就顺势进入白宫，担任了白宫的中东事务特别助理。

    此后大T把福特哄的一愣一愣，他心想这位也没之前尼克森抱怨的那么恶劣嘛。

    这不挺会做人，挺会说话的吗？

    福特当尼克森副总统的时候，可是没少从对方口中听到关于弗雷德父子的抱怨。

    他当总统之后，弗雷德确实不做人，但大T还好，大T喷他的话传不到福特耳中。

    等到进入白宫后，大T的溜须拍马能力让福特对其印象大为改观。

    虽说弗雷德不怎么，但他儿子不愧是越战英雄！越战老兵。

    连进入亨茨维尔采访的机会，福特都拍板给了大T的学徒。

    「教授，乘组已经确认准备完成，最后一次地面导航解和你计算的一致，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按照目前接收的数据，发动机相关数据也一切正常。」飞行主管走到林燃身边说道。

    林燃点头：「好，那一切就交给巴兹他们了。」

    他说完后，起身走进被改造成临时演播厅的房间。

    大T早已等候多时。

    「电视机前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九十天前，三名太空人离开地球，乘坐进取号前往火星，现在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

    而在接下来的几十分钟时间里，人类将再次见证历史。」

    他稍作停顿，故意压低声音：「今天的《学徒》节目特别版，名字叫做《与大T

    一起见证火星奇迹》。」

    因为节目是在红石基地内，所以只有工作人员能进来。

    没有其他观众。

    也就没有掌声。

    全程直播，全美观众可以共同见证。

    因为这次登陆火星全美乃至全球瞩目的缘故。

    各地民众的电话纷纷打到白宫，询问登陆火星到底是哪一天？他们要在那一天请假回家，看直播。

    虽说看不到一线直播画面，但也得在家守著，等著好消息。

    然后在网络论坛疯狂冲浪。

    和苏俄人打嘴炮，炫耀阿美莉卡的又一次成就，疯狂嘲讽欧洲人已经垂垂老矣。

    就你们联合起来，都不可能研发出数学万能机。

    毕竟欧洲联合登月项目都开始多少年了，这都从六十年代到了七十年代中，欧洲的联合登月还在不断往后推迟

    然后再美美吐槽两句华国人，有人才都不知道用，各国顶尖人才最后都会流入到阿美莉卡。

    一边打字疯狂吐槽，一边美美看著电视直播里主播们的大吹特吹。

    最后等著一段从火星传回的视频画面，看著视频里阿美莉卡太空人踩在火星上，才结束美好的一天。

    民众们关心，企业也关心，不少企业都宣布到了正式登陆火星那天会放假。

    因此登陆时间成为了全阿美莉卡热议的话题，白宫只能找亨茨维尔，最后给个初步的时间。

    「而我们今天最重要的嘉宾，就是带领人类第一次成功完成火星远征的教授！

    同时也是我的教父，我最好的朋友！」

    林燃走到大T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对著摄像机的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

    「教授，欢迎再一次来到学徒，这次火星轨道捕获，你觉得会很顺利吗？」

    林燃不假思索道：「当然，这是第二次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飞船上也是人类经验最丰富的太空人。

    当然会非常顺利地完成。」

    大T点头道：「所以教授，人类能去火星，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达到二分之一的光速？

    能够完成和外星人的世纪之约？」

    林燃说：「还有二十五年，我相信到了那一天之前，我们会实现这一目标的。

    假设以二分之一的光速飞行，我们从地球到火星最近只需要6分钟。

    如果考虑到加速、减速、变轨等过程的话，也就是一天往返的事。

    以地球和火星之间的距离，人体甚至压根承受不了要到0.5C的加速度。

    而以持续加速的方案，也就不过需要3到4天。

    和十八十九世纪的大西洋航行要花相似的时间。

    能达到二分之一的光速，也意味著我们对能量的运用达到了全新的阶段。

    我们能随心所欲地改造火星，因为拥有近乎无限的能源。」

    大T鼓掌道：「教授，那是太美妙的未来了。

    我在《太阳系搭车指南》里只看到了未来的悲观。

    就好像技术进步，人类社会存在的问题仍然没有被解决。

    但每次和你见面，我们聊到宇宙聊到未来的时候，你总是能够给我营造出无限的希望，以及对未来无限的美好。」

    林燃笑著说道：「这是因为未来确实只会更美好。

    但是人永远是不知足的。

    我们总会忘了自己所拥有的，追求所没有拥有的。

    和十六世纪的人比起来，现在的人在物质上是那时候的二十倍。

    但我们仍然觉得不够好，仍然希望拥有更好的住房、更好的医疗、更好的...

    总之一切都要更好。

    当人类掌握二分之一光速的时候，我想民众们大概不需要为衣食住行发愁，但会有新的需求，新的不满。

    我聊的时候会想著尽可能说美好的一面，让大家对未来抱有期待。

    如果是看到我写的文字，那么我觉得还是得冷静看待。

    技术进步能够解决很多问题，但它不会自动替我们解决所有问题。」

    大T问：「所以有一种声音认为你是技术进步主义，你怎么看？」

    林燃摇头道：「我相信技术进步，但我不相信技术进步能解决所有问题。

    就像人类早就能创造足够所有人吃的粮食，所有人穿的衣服。

    解决所有人的衣食住行，以人类的技术，现在就能做到了。

    但非洲依然有大量的人吃不饱饭，中东的战乱一次又一次。

    技术能够提高生产效率，降低资源获取的成本，让过去无法实现的事情变成现实。

    但它不能决定资源如何分配，也做不到自动改变社会的规则。

    技术进步仅仅是扩大了人类能够选择的范围，但不能替人类做选择。

    它还会带来很多新的问题。」

    大T问：「在华盛顿有一种声音，认为我们现在就应该要成立火星地产公司。

    出售火星土地，卖给地球上的投资者，相当于是风险投资。

    你赞成吗？」

    林燃笑著说道：「这不是联合国要考虑的事情吗？之前的《外层空间条约》阿美莉卡可是缔约国。

    第一条就是外层空间属于全人类。

    现在华盛顿想成立火星地产公司，我觉得是不是有点..

    好吧他们可以这样想，但我不知道，我不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大T嘟囔道：「好吧，本来我还想著买一块火星土地。

    要是人类开发火星成功了，那我就赚大了，要是没成功，那也是我为NASA做贡献。」

    二人在房间里畅谈未来。

    后台收视率一路飙升。

    一个小时后，克兰兹敲门，走了进来：「教授，火星轨道捕获成功了，他们顺利进入了我们预先设计好的轨道。」

    进取号上，奥尔德林这才放松了下来，他说：「杰克，这对经历过沙克尔顿陨石坑迫降的我来说，完全就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场面了。

    你知道当年我去沙克尔顿陨石坑迫降，那是什么条件吗？」

    洛斯马和艾伦对视了一眼后都没有说话。

    因为那段故事，他们当预备太空人的时候，就听奥尔德林教官讲过五十次。

    「遥感数据全是错的，传感器一直在报错误信息，光学雷达像是无头苍蝇。

    只能依靠肉眼，和耳朵里传来的教授指挥。

    我当时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要撞到陨石坑了。

    这次执行火星任务，我们坐的可是核动力飞船，只要它不发生爆炸，那么它提供的动力冗余，一点都不需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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